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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以誠待人？\\n\\n王粲心中激盪不已，他整了整衣冠，鄭重地跪倒在地，向劉備行了一個大禮：\\n\\n“劉使君以國士待粲，粲敢不以國士報之？與使君相比，劉表真乃塚中枯骨！粲明日便辭去襄陽之職，來使君帳下聽候調遣！”\\n\\n劉備連忙上前扶起王粲，連聲道：“仲宣快快請起！”\\n\\n王粲正要起身，陰鈞忽然開口道：“且慢。”\\n\\n眾人看向陰鈞。\\n\\n陰鈞放下酒樽，緩緩道：“仲宣兄，我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n\\n王粲道：“子衡請說。”\\n\\n陰鈞看了劉備一眼，見劉備微微點頭，便道：“仲宣兄若此時辭官來投，固然是好。但我有一個更好的建議——仲宣兄不妨暫且留在襄陽，投到長公子劉琦帳下。”\\n\\n王粲一怔：“投到劉琦帳下？”\\n\\n“正是。”陰鈞不疾不徐地道，“我與嶽父商議過，若要借劉表之力進取漢中，需得借長公子劉琦之手。”\\n\\n“劉琦是劉表長子，卻為蔡氏所排擠，處境艱難。若能讓他主動向劉表請命，出任南陽太守，再由他出麵替嶽父向劉表借兵借糧，此事便容易得多。”\\n\\n“可劉琦此人，性情懦弱，膽小怕事，若無人在旁催促，他絕不敢主動爭取。”\\n\\n陰鈞看著王粲，語氣誠懇：“仲宣兄若能在劉琦身邊擔任參軍，替他出謀劃策，催促他站出來爭一爭這南陽太守之位，那就好了。”\\n\\n“而如此一來，嶽父這邊便可順勢配合。”\\n\\n“如何配合？”王粲追問。\\n\\n陰鈞微微一笑，道：“嶽父可假裝因被削兵削糧而心灰意冷，生出離開荊州、另尋出路之意——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恰在此時，若劉琦主動提出想爭南陽太守，嶽父便可順勢與他做個交易。”\\n\\n“什麼交易？”\\n\\n“嶽父替劉琦打下整個南陽郡，作為交換，劉琦需以長公子身份，替他向劉表借兵一萬、糧草三月，供嶽父西進取漢中。”\\n\\n陰鈞頓了頓，“劉表年老體衰，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基業傳承。若劉琦能坐穩南陽，他便有了依托。屆時嶽父提出離開荊州、遠走漢中，劉表多半會順水推舟，樂得送走一個心腹之患。”\\n\\n“如此一來，嶽父便從卑微求人的客將，變成了與劉琦平等合作的盟友。借兵借糧之事，也不再是乞求，而是交易。”\\n\\n王粲聽完，眼睛一亮，拍案道：“妙！此計甚妙！”\\n\\n隨即他又露出幾分疑惑：“子衡，此計既然是你想出來的，且你又與長公子是至交好友，為何不親自去對長公子說？”\\n\\n陰鈞與劉琦是至交好友，整個襄陽都知道，他直接去找劉琦，把話說開便是，何須讓我這個外人先去投奔，再藉機遊說？\\n\\n以他們的交情，子衡開口，劉琦豈有不聽的道理？\\n\\n王粲臉上的疑惑之色雖然一閃而過，卻冇能逃過陰鈞的眼睛。\\n\\n陰鈞心中瞭然，微微一笑，也不急著解釋，隻是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旁的劉備，輕聲道：“仲宣兄，你忘了我與左將軍的關係嗎？”\\n\\n王粲先是一怔，隨即猛一拍額頭，連聲道：“哎呀！哎呀！粲一時興奮，竟忘了這茬！”\\n\\n王粲苦笑著搖了搖頭，拱手道：“子衡說得是。你是劉豫州的賢婿，若由你出麵去攛掇長公子爭南陽，劉表豈能不疑？到時候不但事不成，反倒會壞了主公大事。粲思慮不周，險些誤了大事。”\\n\\n陰鈞笑道：“仲宣兄是聰明人，一點就透。”\\n\\n王粲也是心思剔透之輩，方纔隻是一時激動未曾細想。\\n\\n此刻經陰鈞一點撥，瞬間便明白了其中關竅——\\n\\n陰鈞是劉備的女婿，這是明麵上的身份，誰也抹不去。\\n\\n他去勸劉琦爭南陽，劉表第一個念頭就是“劉備想操控我兒子”。\\n\\n到那時，不但借兵借糧無望，劉琦也會被劉表嚴密防範，甚至劉備本人都會麵臨危險。\\n\\n而自己不同。自己是劉表的姻親，與劉琦又無特殊關係，去投劉琦不過是尋常的“擇主而事”。荊州官場上，北方士人投靠長公子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誰也不會多想。\\n\\n想到這裡，王粲沉默片刻，緩緩點頭，眼中露出幾分歎服之色：“子衡思慮周全，粲不及也。”\\n\\n陰鈞拱手道：“仲宣兄過謙了。此事若能成功，仲宣兄便是首功。”\\n\\n劉備在一旁聽著，心中暗暗感慨。他原以為子衡隻是個能斷大勢、能上陣廝殺的文武全才，卻不料他在謀劃人心、佈局細節上竟也如此縝密。\\n\\n這樣的人，當真是可遇不可求。\\n\\n王粲轉向劉備，鄭重拱手道：“使君，粲願聽子衡安排，暫且留在襄陽，投到長公子帳下。待時機成熟，必替使君促成此事！”\\n\\n劉備連忙扶住他，溫聲道：“仲宣深明大義，備心中感激不儘。隻是此去襄陽，身處虎狼之地，仲宣務必小心。若有危險，切莫勉強，保全自身要緊。”\\n\\n王粲心中一暖，拱手道：“使君放心，粲省得。”\\n\\n張飛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撓了撓頭，甕聲道：“俺老張聽不太懂這些彎彎繞繞，但俺知道，仲宣先生是好人，肯幫大哥做事。來，俺敬你一杯！”\\n\\n王粲笑道：“張將軍豪爽，粲奉陪！”\\n\\n四人舉杯痛飲，堂中氣氛熱烈。\\n\\n窗外，夜色漸深，繁星滿天。\\n\\n新野城中，燈火點點。左將軍府後堂的燭火搖曳，映著四張各懷壯誌的麵孔。\\n\\n王粲放下酒樽，望著劉備那張雖顯疲憊卻依然堅毅的麵龐，心中暗暗感慨：\\n\\n今日這一番密談，讓他徹底看清了劉備的為人。\\n\\n此人雖落魄，卻心懷天下；雖被欺壓，卻以大局為重；雖與他素不相識，卻以誠相待，將核心戰略和盤托出。\\n\\n這樣的主公，值得他王粲豁出性命去追隨。\\n\\n而陰鈞那一番“暫留襄陽、投靠劉琦”的謀劃，更讓王粲對這個陰鈞刮目相看。\\n\\n王粲原以為陰鈞不過是運氣好，娶了劉備的女兒，才得以嶄露頭角。\\n\\n可今日一見，方知此人胸有韜略，眼光長遠，絕非尋常世家子弟可比。\\n\\n“子衡，”王粲忽然開口，“三年前在襄陽相識時，我便覺得你非池中之物。如今看來，我的眼光果然冇錯。”\\n\\n陰鈞笑道：“仲宣兄過獎了。你我相交，貴在知心。日後在襄陽，還要仲宣兄多多費心。”\\n\\n王粲鄭重地點了點頭。\\n\\n這一夜，四人飲酒暢談，直至深夜方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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