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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看了劉備一眼，見他冇有阻止的意思，便低聲將襄陽之行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劉表隻撥了萬人，且處處提防，不肯多給。\\n\\n張飛聽完，勃然大怒，一掌拍在石桌上，震得酒碗都跳了起來：“那劉表老兒，竟敢如此對待大哥！枉我大哥如此敬重他，他居然這般提防我們！”\\n\\n隨後張飛又嘟囔道：“大哥要是有自己的地盤，何須求他？何須求他資助兵馬北伐？”\\n\\n“三弟，住口！”關羽沉聲喝道，丹鳳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這裡是新野，當心禍從口出。”\\n\\n張飛憋得滿臉通紅，卻也知道二哥說得有理，隻能憤憤地灌了一大碗酒，將碗重重擱在桌上。\\n\\n關羽放下酒碗，看向劉備，緩緩道：“大哥，那劉表既然隻給這點兵馬，這北伐……還打不打？”\\n\\n劉備端起酒碗，望著碗中渾濁的酒液，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打！怎麼不打？一萬兵馬也是兵馬，打不下許昌，就打葉縣；打不下葉縣，就打幾個勝仗，讓曹操知道，我劉備還在！”\\n\\n關羽、張飛對視一眼，眼中都露出幾分欣慰。\\n\\n“大哥說得對！”張飛一拍大腿，“管他多少人馬，咱們兄弟齊心，照樣殺他個片甲不留！”\\n\\n劉備舉碗，笑道：“來，喝酒！”\\n\\n三隻酒碗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n\\n月色如水，灑在新野城頭。\\n\\n酒宴散去，關羽、張飛準備各自回營。\\n\\n但劉備卻拉著二人，抵足而眠——這是他們兄弟多年來的習慣，每逢議事飲酒之後，總要同榻而臥，說幾句體己話。\\n\\n不多時，關羽、張飛的鼾聲便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n\\n劉備卻怎麼也睡不著。\\n\\n他睜著眼，望著帳頂，耳邊迴響著張飛方纔那句話——“大哥要是有自己的地盤，何須求劉表資助兵馬北伐？”\\n\\n這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拔不出來。\\n\\n漂泊大半生，他比任何人都更渴望有一塊自己的地盤。\\n\\n從涿郡起兵，輾轉中原，投公孫瓚，投陶謙，投曹操，投袁紹，投劉表……寄人籬下，看人眼色，遭遇兵戈便妻離子散。\\n\\n經曆上述種種，劉備如何不知無根基之苦？\\n\\n正想著，那日陰鈞的話又浮上劉備心頭——“嶽父何不趁這個機會，自行其是？”\\n\\n這話讓他很是心動。\\n\\n畢竟南陽郡名義上雖屬荊州，實則大半已為曹操所控，曹軍的勢力都推到漢水之邊了。\\n\\n自己若趁北伐之機攻占宛城、葉縣一帶，實際控製南陽，那便有了自己的地盤，不必再看劉表的臉色。\\n\\n可劉表畢竟在自己走投無路時收留了他，給他兵馬糧草，讓他屯兵新野。\\n\\n劉備的為人，讓他做不出這種事。\\n\\n可劉備心中又實在渴望有一塊穩固的根基，以此來實現心中的抱負。\\n\\n這兩股念頭在劉表心中反覆撕扯，讓劉備輾轉難眠，直至深夜，方纔沉沉入睡。\\n\\n——\\n\\n轉眼已是五月，春耕已畢，劉表許諾資助劉備的五千兵馬也到了新野。\\n\\n此時已是五月，天氣漸熱，田裡的秧苗綠油油一片，在風中起伏如浪。劉備連日來忙於整軍備糧，排程各營人馬，忙得腳不沾地。\\n\\n這一日，陰鈞也帶著魏延和千餘部曲，從新野城中出發，前往北門劉備大營彙合。\\n\\n軍營坐落在新野北門外的空地上，外圍以木柵為牆，挖有壕溝為險，門口佈置著哨兵巡視，守備頗為森嚴。\\n\\n魏延策馬上前，出示了劉備的軍令。門衛驗過之後，拱手道：“陰君請進，隻是貴部曲需在營外另辟營地安置。”\\n\\n陰鈞點了點頭，這也是應有之義。他轉頭對魏延道：“文長，你先帶弟兄們在營外紮營，安頓好了再來尋我。”\\n\\n魏延抱拳應諾，帶著千餘部曲往營側去了。\\n\\n陰鈞則在營門外等了片刻。不多時，魏延安頓妥當，策馬回來，翻身下馬，拱手道：“少君，弟兄們已安頓好了。”\\n\\n陰鈞點點頭，帶著魏延、陰虎二人，這才入了營門。\\n\\n一入軍營，便見到校場，約有一個足球場大小，足以容納數千人集結。\\n\\n入軍營，便見到校場，約有數個足球場大小，足以容納數千人集結。\\n\\n陰鈞策馬緩行，打量著營中的佈置。他穿越過後雖然讀過不少兵書，但親身接觸萬人的營寨還是頭一回。\\n\\n劉備本部五千人，加上劉表的資助五千，營中已聚了萬餘人。\\n\\n而此時恰好時至正午，營中各處炊煙裊裊，夥頭軍們正埋鍋造飯，空氣中瀰漫著柴火與米糧的香氣。\\n\\n萬餘人的營地，卻忙而不亂，各營各伍井井有條，顯然佈置之人頗費了一番心思。\\n\\n陰鈞心中暗暗感慨——能將這萬餘人安排得妥妥噹噹，老劉果然是有幾分本領的。\\n\\n一個人的吃喝拉撒容易解決，但萬人聚集在一起，便處處都是學問。\\n\\n單以喝水為例，一人一日不過數十升，取水煮飯、洗漱飲用，隨便尋口井便夠了。\\n\\n可萬餘人一日便要數萬升水，尋常水井哪裡供得上？劉備當初紮營時，特意選在城北靠近淯水之處，又命人挖了一條小渠引水入營，這才解決了飲水之需。\\n\\n即便如此，每日從早到晚，運水的車輛仍是不絕於途。\\n\\n當然還有諸多諸如此類的事務，放在個人身上是細微的小事，但放到萬人大軍上，便是值得重視的大事。\\n\\n陰鈞正想著，忽然聽見校場中央傳來一聲暴喝。\\n\\n“北伐在即，爾等竟敢偷懶！”\\n\\n“拿鞭子來！”\\n\\n“張將軍饒命啊！”\\n\\n陰鈞透過人群的縫隙望去，隻見張飛正怒氣沖沖地拿著鞭子，往一個士卒背上抽去。\\n\\n那士卒跪在地上，背上已現出幾道血痕，連連求饒。\\n\\n“若因你壞了大事，十個腦袋都不夠我砍！”\\n\\n“啪！啪！”\\n\\n陰鈞皺了皺眉，翻身下馬，走上前去。\\n\\n“三叔。”陰鈞上前，拱手行禮。\\n\\n張飛正抽得起勁，聞聲回過頭來，見是陰鈞，手上的鞭子頓了頓，哼了一聲：“子衡來了？”\\n\\n陰鈞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士卒，問道：“三叔，此人犯了何事？”\\n\\n張飛收起鞭子，粗聲道：“偷懶！不好好操練！北伐在即，你說這士卒不好好練，該不該打？”\\n\\n陰鈞聞言，心中不由得想起了張飛日後的結局——嗜酒暴躁，鞭撻士卒，最終在睡夢中被自己的部下割下首級。\\n\\n眼前這位三叔，此時已是這般作派，若不加勸誡，隻怕日後真會重蹈覆轍。\\n\\n想到此處，陰鈞沉吟片刻，道：“偷懶懈怠，依軍法處置便是。何須親自鞭打？軍法有度，賞罰分明，士卒才能心服。”\\n\\n“三叔這般鞭撻，隻怕士卒麵上服了，心中未必服氣。”\\n\\n張飛聞言，不以為然地道：“我治軍向來如此！而且這些兵卒，軍法他們都知道，可還是偷懶，不打怎麼行？”\\n\\n說著，張飛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伯長——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小隊長，手下幾個士卒方纔操練時佇列不齊，被他逮了個正著。\\n\\n“你！給我好好表現！”張飛瞪著眼喝道，“你手下的兵再給我丟臉，下次就不是幾鞭子的事了！”\\n\\n那伯長連連叩首：“是是是，屬下一定嚴加管教！”\\n\\n張飛揮了揮手，那伯長如蒙大赦，帶著手下士卒連滾帶爬地跑了。\\n\\n張飛轉過身來，又看了陰鈞一眼，問道：“子衡，你來軍營作甚？這可不是你們文人待的地方。”\\n\\n陰鈞道：“嶽父北伐在即，我雖不才，也願獻一份力。此番帶了千餘部曲，隨嶽父一同出征。”\\n\\n張飛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n\\n他上下打量著陰鈞——身材雖不算瘦弱，但一看就是冇上過戰場的世家子弟，細皮嫩肉的，哪裡經得起廝殺？\\n\\n“子衡，”張飛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讚同，“上陣廝殺的事，由我們這些武人來辦就是了。你一個世家子弟，跑到軍營裡來做什麼？況且戰場上刀劍無眼，萬一有個閃失，我怎麼跟大哥和侄女交代？”\\n\\n陰鈞知道張飛是好意，笑了笑，道：“三叔放心，我雖不善廝殺，但麾下魏延卻是難得的猛將。況且，行軍打仗，也不全靠蠻力。”\\n\\n張飛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見魏延正站在不遠處，身長八尺，虎背熊腰，麵如重棗，眉宇間自有一股悍勇之氣，不由得微微點頭：“這漢子看著倒是個能打的人。\\n\\n正說著，營門方向傳來一陣騷動。\\n\\n劉備帶著幾名親衛策馬而來，身旁還跟著一箇中年文士。\\n\\n那文士三十餘歲年紀，麵容清瘦，雙目有神，腰間一側墜著筆削，一側佩著劍，舉手投足間露出一股豪氣。\\n\\n劉備翻身下馬，一眼看見陰鈞，便笑著走來：“子衡來了！”\\n\\n陰鈞上前行禮：“嶽父。”\\n\\n劉備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介紹身旁的文士：“子衡，來，我給你引見一人。此乃潁川徐庶，徐元直，現任備帳下從事，軍中糧草排程、文書往來，多賴元直打理。”\\n\\n陰鈞拱手道：“久仰徐先生大名。”\\n\\n徐庶連忙回禮，笑道：“陰君客氣了。庶在荊州時便聽聞新野陰氏有位少年英才，善斷大勢，今日得見，幸甚。”\\n\\n二人寒暄之際劉備又看向魏延，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走上前拱手道：“這位便是子衡常提起的魏延，魏文長吧？久聞壯士之名，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n\\n魏延冇想到劉備會主動跟自己打招呼，連忙抱拳行禮：“屬下魏延，見過劉豫州！”\\n\\n劉備拍了拍魏延的肩膀，溫聲道：“文長不必多禮。子衡常說你武藝高強，練兵有方，此番北伐，還要多多仰仗。”\\n\\n魏延受寵若驚，連聲道：“不敢不敢，末將定當竭儘全力！”\\n\\n張飛在一旁看著，哼了一聲，小聲嘟囔道：“大哥對誰都這般客氣。”\\n\\n劉備又轉向陰鈞，笑道：“子衡來了就好。”\\n\\n隨後一行人往營帳方向走去。\\n\\n陰鈞跟在劉備身後，打量著營中的佈置，心中暗暗記下所見所聞。\\n\\n陰鈞心中清楚，自己身處亂世，日後免不了要帶兵打仗。\\n\\n今日所見劉備這番營寨佈局、人馬排程，皆是寶貴的治軍經驗。\\n\\n陰鈞便將所見所聞一一記在心中，又把自己尚有些不解之處儘數記下，隻待劉備得閒時再一一請教。\\n\\n到了帳中，劉備又吩咐親衛替陰鈞和魏延安排住處，連被褥燈具都一一過問，細緻周到。\\n\\n魏延在一旁看著，心中暗暗感慨——這位劉豫州，果然如傳言中那般禮賢下士，對下屬都能如此體貼，難怪少君願意把身家性命押在他身上。\\n\\n傍晚時分，劉備處理完軍務，又親自來到陰鈞帳中探望。\\n\\n“子衡，軍中簡陋，比不得你府上，委屈你了。”劉備環顧帳內，又伸手摸了摸陰鈞那張硬板床，皺了皺眉，轉頭吩咐親衛，“去，拿一張毛毯來，給子衡墊著睡。”\\n\\n陰鈞連忙攔住：“嶽父不必麻煩，這已經很好了。”\\n\\n劉備擺擺手，笑道：“你自幼在陰氏府中長大，哪裡睡過這般硬板床？若不墊些東西，明日腰背痠痛，還怎麼行軍？”\\n\\n陰鈞推辭不過，隻得拱手道謝。\\n\\n劉備這才坐下，又閒談了幾句，問了些陰氏族中的事務，又問了問劉婉的情況，方纔起身告辭。\\n\\n而望著劉備離去的背影，魏延站在一旁，久久冇有言語。\\n\\n接著魏延轉頭看了一眼陰鈞，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n\\n這位劉豫州，不過見了自己一麵，說了幾句客氣話，便讓他這個粗人心裡暖烘烘的。\\n\\n方纔劉備拍他肩膀的那一刻，他甚至生出一種衝動——跟著這樣的人乾，死也值了。\\n\\n但很快魏延就暗自搖了搖頭，將這股念頭壓了下去。\\n\\n陰鈞待他不薄，從未因他出身低微便將他當成尋常護衛使喚，而是待他如兄弟一般。這份恩情，他魏延記在心裡。\\n\\n“少君，”魏延開口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今日我算是明白了，少君為何要費儘心思做劉豫州的女婿。”\\n\\n陰鈞轉頭看他。\\n\\n魏延撓了撓頭，憨聲道：“我魏延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大道理。可今日見了劉豫州，我算是服了。人家對咱們這些武夫，客氣得跟自家人似的，這才見了一麵，說了幾句話，我都差點生出跟著他乾的念頭。”\\n\\n魏延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劉豫州待人，真是冇得說。難怪他如今這般窘迫，還有那麼多人願意跟著他。這樣的人，日後定能成大事。”\\n\\n陰鈞聽罷，笑了笑。他自然知道劉備的魅力所在——那不是裝出來的禮賢下士，而是刻在骨子裡的待人真誠。\\n\\n這位三顧茅廬請諸葛亮、臨終托孤說“如其不才，君可自取”的昭烈皇帝，最擅長的便是讓人心甘情願為他賣命。\\n\\n“文長說得不錯。”陰鈞點了點頭，“早點歇息吧，明日便要出征了。”\\n\\n魏延應了一聲，轉身回了自己的鋪位。\\n\\n陰鈞獨坐帳中，望著帳外漸濃的暮色，心中盤算著明日出征的事宜。\\n\\n窗外，萬餘將士的營帳連綿起伏，旌旗在晚風中獵獵作響。\\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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