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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北邊有鞭子,果阿有飯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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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徹底壓下來之後。

果阿反倒更亮了。

北門樓子上新掛的風燈被海風吹得一晃一晃。

光不算穩。

可足夠讓城外那條土路看得清。

也足夠讓新貼上去的幾張大告示看得清。

大字很黑。

紙也夠大。

最上頭就一句話。

“北路來人,登記給飯。”

下麵又補了一句。

“願做工者發工牌,帶家眷者先安置,敢訛騙放火者嚴辦。”

再下麵還有一句。

“德裡收稅卡,果阿發口糧票。”

這句話最狠。

也最直。

北門守夜的兵剛把漿糊桶放下,就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將軍,這句是不是太損了點?”

孫策站在門洞裏,抱著胳膊看那張告示。

“損?”

“這叫實話。”

“他那邊不就是拿木牌卡脖子麼。”

“咱這邊不給脖子上木牌,給肚子裏塞飯。”

“讓他們自己比去。”

那兵咧了咧嘴。

“那明兒北邊的人要真來一堆,咱們養得起麼?”

孫策還沒吭聲。

後頭就傳來周瑜的聲音。

“不是明兒。”

“是今晚就會來。”

孫策回頭。

周瑜披著件薄袍子,手裏還拿著剛批完的幾張紙。

臉上看不出困。

就是眼下也有點發青。

這幾天他也沒怎麼睡。

隻是這人熬夜和別人不一樣。

別人越熬越亂。

他越熬眼睛越亮。

孫策瞥了他一眼。

“你又算出來了?”

周瑜走上前,抬手按住那張剛貼好的告示邊角。

“不是算。”

“是人性。”

“白天公示,下午發飯,晚上貼告示。”

“這城裏的一舉一動,本來就在往外漏。”

“北路上那些被德裡稅官逼得喘不過氣的人,隻要聽見半個字,都會拿命來賭。”

孫策哼了一聲。

“賭贏了,吃飯。”

“賭輸了,挨一頓打。”

“我看也值。”

周瑜沒接這句。

隻是轉頭看向城外那片黑。

黑是真的黑。

路邊沒燈。

連月亮都被雲遮了半邊。

可就是那樣的黑裡,還是有點動靜。

很輕。

像是草裡有東西在挪。

北門上一個老兵眯著眼,立刻把槍一端。

“誰!”

城外一下不動了。

連草都像停了。

孫策笑了。

“瞧。”

“這不就來了。”

他沒讓人開槍。

而是沖門樓上揚了揚下巴。

“燈再打亮點。”

“嗓門大的那個,上去念。”

守門兵一愣。

“現在就念?”

孫策瞪了他一眼。

“廢話。”

“你貼告示是給鬼看的?”

“念。”

“往北邊念。”

“有多大聲給我多大聲。”

很快。

門樓上就站了個破鑼嗓子的宣傳兵。

手裏攥著那張剛抄好的告示。

先清了清嗓子。

然後扯開了喊。

“北路逃來百姓聽著——”

“果阿臨時軍管辦告示——”

“凡被稅卡逼債、被關卡斷路、被抓丁逼役、被商會敲骨吸髓者——”

“今夜至明早,北門外設登記棚!”

“來者登記,先發兩日口糧!”

“帶家眷者,優先安置婦孺!”

“會撐船的記河務!”

“會修船的記船塢!”

“會搬運的記碼頭!”

“女子會縫帆、做飯、記數者,也可單獨記工!”

“工錢日結!”

“舊稅舊債,留待後審!”

“果阿不收稅卡,隻認人名!”

這一嗓子一嗓子出去。

順著夜風飄得很遠。

城外還是黑。

可黑裡那種藏著的呼吸,明顯多了。

孫策偏頭低笑。

“單獨記工這句,殺傷最大。”

周瑜淡淡道。

“對老爺最狠的話,往往不是喊打喊殺。”

“而是告訴下麵的人。”

“你可以自己掙飯吃。”

孫策聽完,樂了。

“行。”

“那今晚就看看,這句話能挖出多少人。”

北門沒等太久。

不到一刻鐘。

草裡就先鑽出來一個半大孩子。

瘦得像竹竿。

懷裏還抱著個更小的。

也不知道是弟弟還是妹妹。

兩個都灰撲撲的。

衣服破得像掛在身上的布條。

那孩子站在門外二十來步,不敢再往前。

隻睜著眼往裏看。

像野狗。

也像餓狼。

守門兵壓低聲音。

“將軍,像是探路的。”

孫策點頭。

“本來就是探路的。”

“不過不是替德裡探。”

“是替後頭那堆餓鬼探。”

他說完,往前走了兩步。

也不拔刀。

就沖那孩子招了招手。

“餓沒?”

那孩子不說話。

隻是眼睛盯著孫策腰間的水壺。

孫策解下來,扔了過去。

“接著。”

孩子手忙腳亂接住。

先是嚇一跳。

然後擰開聞了一下。

沒聞出什麼。

猶豫了好幾下。

才仰頭喝了一口。

就一口。

眼睛一下亮了。

“甜的……”

這一下。

他懷裏的小東西也掙紮起來。

伸手去搶。

孫策看得直樂。

“是糖水。”

“城裏還有粥。”

“想吃,就過來。”

那孩子這回沒退。

可還是不敢動。

他嚥了咽口水。

“進……進城會不會被抓去賣掉?”

孫策一怔。

後頭一群兵也都愣了一下。

這問題問得太順。

像是問過很多次。

像是以前每一次都是這個下場。

周瑜在後頭開口。

“不會。”

“先登記。”

“再吃飯。”

“你叫什麼。”

那孩子瞪著眼看了周瑜一會兒。

聲音很小。

“阿木。”

“這是我妹。”

“娘死在路上了。”

“爹……被稅官帶走了。”

這話一出。

門內門外都靜了靜。

孫策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抬了抬手。

“來人。”

“先把這倆帶去棚裡。”

“熱粥別給太滿。”

“先半碗。”

“再給一塊餅。”

邊上衛生隊的一個女兵快步上來。

蹲下。

聲音放得很輕。

“跟我走。”

那孩子又看了看孫策。

又看了看周瑜。

最後一咬牙。

抱著妹妹就往裏走。

他一動。

城外那片黑就像被捅了一下。

窸窸窣窣。

一陣接一陣。

有老人。

有婦人。

有拄棍的。

有揹著包袱的。

有抱娃的。

還有兩個漢子推著輛爛木車。

車上躺著個發熱的人。

一個個全像從土裏刨出來的。

臟。

瘦。

眼睛卻格外亮。

亮得發虛。

那不是有精神。

那是餓的。

也是怕的。

北門一下熱鬧了。

孫策咧嘴一笑。

“來了。”

周瑜直接轉頭。

“開棚。”

“把第二口鍋也點上。”

“瑪婭呢?”

“讓她帶民事組過來。”

“今晚不封門。”

“但人和人分開,先婦孺,後壯丁,再病號。”

“登記的時候問清三件事。”

“從哪來。”

“會什麼。”

“有沒有家眷落在北邊。”

旁邊小吏撒腿就跑。

拉曼也很快帶著幾個人抬桌子跑過來了。

他看見門外那黑壓壓一片,先是頭皮一麻。

“這麼多?”

孫策拍了拍他肩。

“怕了?”

拉曼嚥了口唾沫。

“不是怕。”

“是……沒見過有人往城裏擠,不是為了躲兵,是為了領工牌。”

孫策嗤了一聲。

“以後你會見得更多。”

“別愣著。”

“擺桌。”

“今天你不光是港務工役組長。”

“你還是北門招工頭子。”

拉曼一聽“招工頭子”這四個字,表情都古怪了。

以前他最恨工頭。

現在自己倒成了工頭。

可還真別說。

這木牌一掛。

事情壓下來。

人就得頂上。

他立馬把袖子一卷。

“都別擠!”

“婦人孩子往左!”

“會撐船修船的往右!”

“病號先抬到棚邊!”

“一個個來!”

“誰搶誰沒飯!”

他這一嗓子出去。

還真壓住了一點亂。

瑪婭也來了。

懷裏抱著簿子。

身後還跟著兩個識字的小姑娘。

一個磨墨。

一個記名。

她一到桌前就直接坐下。

抬頭看著第一排的人。

“姓名。”

“來路。”

“家裏還有幾口人。”

“會不會手藝。”

沒廢話。

快得很。

一個老婦人哆哆嗦嗦坐下。

“我……我叫薩芙。”

“北邊井村來的。”

“會……會剝魚,會曬鹽。”

“兒子被抓丁了,兒媳死了,隻剩我和這兩個娃。”

瑪婭低頭就寫。

“薩芙。”

“曬鹽。”

“帶兩童。”

寫完一抬頭。

“先領半份粥,兩塊餅。”

“明天去鹽棚問活。”

那老婦人愣住了。

“就……就這樣?”

瑪婭皺眉。

“什麼叫就這樣?”

老婦人眼圈一下紅了。

“沒……沒讓我交錢,沒讓我跪,也沒先打我兩下……”

瑪婭手裏的筆頓了一下。

她抬眼看了老婦一會兒。

聲音輕了點。

“這兒先問你會什麼。”

“不是先問你欠什麼。”

老婦人張了張嘴。

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她拚命點頭。

點得像雞啄米。

後頭的人一看這一幕,原本的那點縮頭縮腦,竟也慢慢散了一些。

有人開始主動往前擠。

“我會劃小船!”

“我會補網!”

“我男人死了,我會做飯,也會洗布!”

“我會趕車!”

“我認字!認一點!”

北門的風一下熱了。

兩口大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粥味混著海風,簡直像鉤子。

一個孩子剛領到半碗粥,燙得直吸氣,也捨不得放下。

旁邊一個老兵看得心酸,嘴上卻還得凶。

“慢點喝!”

“燙死算誰的!”

那孩子抬頭沖他笑。

臉髒得不成樣子。

可那笑很亮。

老兵一愣。

別過臉罵了一句。

“操。”

“笑個屁。”

然後悄悄把自己兜裡的半塊壓縮餅也塞了過去。

北門這邊忙得腳不沾地。

城裏另一頭卻也沒閑著。

王二麻子帶著第三營,正沿著那幾條白天查出來的線往後刨。

舊稅倉後頭一排矮屋裏。

真又翻出兩個藏著的。

一個是專門替德裡稅官認人的賬房。

一個是混在苦工裡的挑事頭。

兩人正蹲屋裏,小聲商量著明兒怎麼把“果阿人不收稅”的訊息罵成假話。

門剛拉開。

王二麻子樂了。

“喲。”

“還開小會呢?”

那賬房一看黑洞洞槍口,腿都軟了。

“軍爺!軍爺我什麼都沒幹!”

王二麻子一腳踹翻他。

“沒幹?”

“你嘴裏那句‘他們發飯隻發三天,三天後照樣賣人’,是你娘託夢告訴你的?”

旁邊那個挑事頭見勢不妙,扭頭就想撞窗。

可窗外早蹲了倆兵。

一把就給拽回來了。

按地上狠狠幹了一臉土。

王二麻子蹲下去,拿槍管拍拍他臉。

“白天公示剛立完。”

“晚上你就來拆台。”

“行啊。”

“挺敬業。”

那人牙關還硬。

“你們外來人,早晚也一樣!”

“今天發飯,明天收命!”

王二麻子聽樂了。

“這話你跟我說沒用。”

“明兒你站台上接著說。”

“讓那些領過飯的人當麵聽聽。”

“看他們信你還是信鍋裡那口粥。”

很快。

這倆也被拖走了。

第三營一路掃過去。

又零零碎碎摁了四個。

有藏信的。

有藏火油的。

還有個更絕。

把德裡稅卡削薄了,嵌進鞋底,準備明兒混出城。

結果鞋一脫,木片露出來,人直接癱了。

孫策聽完回報,罵了一聲。

“老鼠是真多。”

周瑜正在北門後頭看登記簿。

頭也不抬。

“正常。”

“德裡那套東西,靠的就是把人釘死在牌子、債和怕字上。”

“果阿現在隻要活了。”

“他們就一定得來捂。”

孫策站在燈下,看著那厚厚一摞新登記的人名。

突然問了一句。

“這些人,真能用上?”

周瑜翻了一頁。

“當然不能立刻用。”

“可隻要能先活下來,就會慢慢變成我們的人。”

孫策撇嘴。

“又是你那套。”

“先讓人吃飽,再讓人幹活,再讓人認規矩,最後讓人替你賣命。”

周瑜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

“錯了。”

“不是替我賣命。”

“是替他們自己手裏的那張工牌賣命。”

“有了那張東西,他們第一次知道,自己不是牲口。”

“那再有人要把他們打回去,他們自然會拚。”

孫策琢磨了兩息。

點了點頭。

“行。”

“你這話,聽著像繞。”

“可確實有勁。”

他說完,就見瑪婭從登記桌後站起來,揉了揉手腕。

她那隻手都快寫木了。

孫策走過去,掃了一眼簿子。

“多少了?”

瑪婭報得很快。

“今夜到現在。”

“共登記一百三十七人。”

“其中河夫十九,木匠七,修帆四,廚婦五,能認字的兩個,剩下多是苦力和家眷。”

“另有病號十六,孤兒九。”

孫策吹了聲口哨。

“嘖。”

“這還隻是第一夜。”

瑪婭點了點頭。

又低聲補了一句。

“還有很多人在門外看。”

“沒敢進。”

“他們怕。”

孫策順著她目光往外一瞧。

果然。

更遠那片黑裡,還有影子。

不近。

也不走。

就蹲著。

像野地裡的兔子。

明明聞到糧香了,卻還是不敢進窩。

孫策摸了摸下巴。

“怕是吧。”

“那就再給他們加一碼。”

周瑜聽見這句,偏頭看過來。

“你想幹什麼。”

孫策咧開嘴。

“簡單。”

“我去門外吃。”

周瑜愣了一下。

“什麼?”

孫策已經把旁邊兵手裏的鐵飯盆拿過來了。

裏麵盛著半盆稠粥。

上頭還壓著兩塊餅。

他端著盆,大步就往城外走。

守門兵都懵了。

“將軍!”

“外頭黑!”

孫策頭也不回。

“黑個屁。”

“老子這麼大個人,還怕黑?”

他就這麼端著飯,走出門二十多步。

找了塊石頭一坐。

當著那一片黑的麵。

呼嚕呼嚕開始吃。

一邊吃還一邊嚷。

“看好了啊!”

“有毒沒有?”

“沒有!”

“能不能吃?”

“能!”

“誰還在外頭蹲著當王八,蹲餓死了也別怪老子!”

門裏門外一下全看傻了。

連周瑜都沉默了兩息。

然後竟然輕輕笑了一下。

瑪婭看得嘴巴都微微張開了。

半天才憋出一句。

“他……他一直都這樣麼?”

周瑜淡淡道。

“差不多。”

“有時候很煩。”

“但有時候,也確實好用。”

果然。

孫策這一盆飯還沒吃完。

外頭那片黑裡就有動靜了。

先是一個中年漢子,牽著老孃,硬著頭皮往前走。

再是個抱孩子的女人。

再往後。

像是堤壩開了道口子。

人一批批往前挪。

不快。

但停不住。

孫策把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裏,拍了拍手。

站起來。

沖門裏喊。

“看見沒!”

“人不是怕規矩。”

“人是怕你規矩是假的!”

“隻要讓他親眼看見這飯真能下肚,膽子就來了!”

周瑜站在燈下,望著這一幕,沒說話。

他隻是忽然想起了很遠的北方。

想起安平。

想起最開始那一口燒開的水。

想起李崢那句老話。

先讓人活。

剩下的,纔有得談。

想到這兒。

周瑜輕輕吐了口氣。

“委員長那一套。”

“到哪兒都管用。”

北門一直忙到後半夜。

兩百人。

三百人。

四百人。

到最後連登記桌都不夠用了。

拉曼乾脆又加了兩張破門板。

瑪婭寫到後頭,手指都沾滿墨。

可她一張臉卻越來越亮。

因為她終於發現。

原來不是隻有自己和果阿城裏的窮人苦。

北邊那片地方也一樣爛。

一樣有人被稅卡逼得賣兒賣女。

一樣有人因為一塊木牌,被堵在路上,連口水都喝不上。

而現在。

這些人都在往果阿這邊跑。

像潮一樣。

不是因為果阿多繁華。

是因為這裏有一鍋熱粥。

有一張工牌。

有一句“舊債後審”。

這三樣東西看著小。

可在亂世裡,比城牆都硬。

天快亮的時候。

王二麻子也回來了。

一身夜露。

罵罵咧咧。

“媽的。”

“又抓了三個。”

“一個藏在鹽棚裡,一個躲井邊空缸裡,還有一個最逗,裝死人。”

孫策一樂。

“裝得像麼?”

“像個屁。”

“老子一腳上去,他叫得比誰都響。”

周瑜接過名單,看了一眼。

“夠了。”

“今早再公示一輪。”

“把昨夜新抓的和白天那批併案。”

“另外。”

“從今天開始,北門外五裡設第一接應點。”

“再往北十裡,設第二接應點。”

“鍋別隻放城門口。”

“往外擺。”

孫策一聽就懂了。

“你是想把手伸出去接人。”

周瑜點頭。

“對。”

“德裡在斷路。”

“那我們就把活路往前推。”

“誰攔活路,誰就是自己把刀架到脖子上。”

孫策一拍大腿。

“好。”

“這活我喜歡。”

“明著搶人。”

“比明著搶城還損。”

周瑜看了他一眼。

“不是搶。”

“是讓他們自己走過來。”

孫策嘿了一聲。

“都一樣。”

“反正最後人是咱的。”

東方漸漸發白。

北門外那片土路上,已經不是昨夜零零散散的人影了。

而是長長一串。

有人坐地上啃餅。

有人抱著粥碗發獃。

有人攥著剛發到手裏的木牌,看了又看。

那木牌很粗糙。

就是塊削出來的小木片。

上頭刻個名字,再刻個歸屬。

河務、碼頭、船塢、夥房、鹽棚。

就這麼點字。

可有人攥著它,手都在抖。

像是攥住了命。

孫策看著看著,忽然開口。

“公瑾。”

“我現在有點明白,李崢為什麼老愛搞這些木牌紙票了。”

周瑜嗯了一聲。

“說說。”

孫策盯著城外那條越排越長的隊。

“因為這玩意兒一發出去。”

“人心就跟長了腳似的。”

“會自己往你這邊跑。”

周瑜聽完,輕輕點頭。

“對。”

“所以接下來。”

“就不隻是果阿這座城了。”

“而是果阿外麵這條路。”

“誰掌了這條路,誰就掌了德裡南下的喉嚨。”

孫策把刀往肩上一甩。

眼裏全是興奮。

“那還等什麼。”

“今天先把接應點擺出去。”

“再把告示貼得更北一點。”

“告訴他們。”

“北邊有鞭子。”

“果阿有飯鍋。”

“願意活的,自己走。”

周瑜看著初升的天光,緩緩眯起眼。

“再加一句。”

孫策回頭。

“什麼?”

周瑜淡淡道。

“告訴他們。”

“德裡的稅官會記住你欠了多少。”

“果阿的登記官,隻會記住你會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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