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天穀口,徹底化作了一座名副其實的血肉磨盤。
空氣裡充斥著鐵鏽和內臟混合的腥臭,腳下的泥土被鮮血浸泡,變得黏稠而濕滑。
雙方的陣線死死膠著在一起,刀劍碰撞的刺耳聲,骨骼斷裂的悶響,臨死前的慘叫,匯成了一首地獄的交響曲。
一名漢軍什長經驗老道,他一刀盪開身前的長槍,瞅準一個空當,猛地向前突進,手中的環首刀朝著一個年輕赤曦軍士兵的脖子狠狠劈下!
他臉上已經露出了殘忍的獰笑。
這一刀下去,又是一個功勞到手!
然而,預想中頭顱滾落的場景並未出現。
“噗嗤!”
那年輕士兵竟不閃不避,任由鋒利的刀鋒砍進自己的左肩,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身子!
劇痛讓他臉龐扭曲,但他沒有後退,更沒有慘叫!
他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凶光,竟是鬆開了手中的長槍,用那隻完好的右手,死死抓住了什長的手腕!
“你……”
漢軍什長亡魂皆冒,他想抽回手臂,卻發現對方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為了新世界!”
年輕士兵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生命中最後的咆哮!
他身後的戰友沒有絲毫猶豫,一桿冰冷的長槍從他肋下猛地刺出,精準地貫穿了那名漢軍什長的咽喉!
什長臉上的獰笑,永遠凝固了。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用自己的命,來換他這個無名小卒的命?
這他媽的……是一群瘋子!
這以命換命的一幕,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不斷上演。
一名赤曦軍士兵被砍斷了腿,倒在地上,卻死死抱住敵人的腳踝,被活活踩碎了腦袋。
一名赤曦軍士兵身中數箭,依舊挺直了身軀,用自己的身體為身後的戰友擋住了致命的攻擊。
他們不是不怕死。
但他們更清楚,自己為何而戰!
“弟兄們!想想主公的話!”
一名滿臉是血的教導員,聲音嘶啞地在陣中咆哮。
“我們和他們不一樣!”
“他們為錢糧而戰!為官老爺的鞭子而戰!”
“我們!為自己的田地而戰!為自己的婆娘娃兒而戰!”
“我們退一步,身後就是萬丈深淵!我們身後,就是我們親手創造的世界!”
“吼!”
“為自己而戰!”
“保衛家園!保衛田地!”
“殺!!”
這聲聲怒吼,匯聚成一股無形的洪流,狠狠衝擊著對麵漢軍的心理防線。
漢軍士兵們怕了。
他們真的怕了。
他們是職業兵,打仗是為了拿錢糧,是為了升官發財,是為了活著回家。
可對麵這群人呢?
他們根本就沒想過要活著回去!
他們的眼神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狂熱的火焰,彷彿死亡對他們而言,是一種榮耀!
“別……別過來!”
一個漢軍士兵看著對麵一個胸口插著半截斷矛,卻依舊嘶吼著衝上來的赤曦軍士兵,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尖叫一聲,丟下手中的武器,轉身就跑!
“不許退!後退者斬!”
後方的督戰隊軍官怒吼著,一刀砍翻了這個逃兵。
可這血腥的一幕,非但沒能穩住陣線,反而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一個人的潰逃,會傳染。
當死亡不再可怕,當敵人的意誌如鋼鐵般無法撼動時,任何督戰的手段都失去了意義。
“瘋子!都是瘋子!”
“老子不打了!老子要回家!”
越來越多的漢軍士兵開始後退,他們畏縮著,躲閃著,進攻的力度肉眼可見地減弱。
陣線,開始鬆動了!
遠處高坡上,王猛的臉色已經從豬肝色變成了死灰色。
他渾身冰涼,手腳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他終於明白,自己麵對的,根本不是一支軍隊。
這是一股由信仰和意誌鍛造出來的天災!
戰術、裝備、人數……在這樣可怕的意誌麵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敗了……”
王猛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他知道,自己已經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高台之上,李崢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有了變化。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精準地捕捉到了敵軍陣線中那一絲稍縱即逝的動搖!
就是現在!
他緩緩抬起手,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冰冷刺骨的決絕。
“陳默,傳我將令。”
“是!”
“時機已到。”
李崢的目光,投向了在後方山穀中蓄勢待發,早已按捺不住的總預備隊。
投向了那頭一直被他按在籠中的猛虎!
“命!”
“周鐵山率第三都,即刻出擊!”
“我要你,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給我從敵軍的側翼,狠狠地捅進去!”
“一舉,鑿穿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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