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崢的話，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麵。
交由民斷！
陳默的臉上，閃過一絲激動到顫抖的紅暈。
他知道，一場史無前例的風暴，即將在安平這片土地上掀起！
“來人！”
李崢的聲音，沒有半分猶豫。
“在山穀口，給我搭一個高台！”
“把所有村民，所有俘虜，都給我帶過來！”
命令下達，整個營地高速運轉起來。
半個時辰後，一個簡陋卻高聳的木台，在山穀口拔地而起。
台下，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有同澤會雙眼噴火的戰士，有附近村莊聞訊趕來，滿臉敬畏又好奇的村民。
更有那數百名被繳了械，垂頭喪氣跪在地上的官兵鄉勇。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高台之上。
那裏，五花大綁的張扒皮和縣尉魏延，像兩條死狗一樣被押著跪在地上。
往日裏作威作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狼狽不堪，成了萬眾矚目的階下囚！
這個場麵，衝擊著每一個人的眼球！
張扒皮早已嚇得屎尿齊流，癱軟如泥，嘴裏不斷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咽。
魏延卻兀自強撐著最後的尊嚴。
他抬起頭，掃視著台下那些他眼中的“賤民”，臉上滿是怨毒和不屑。
“反賊！你們都是反賊！”
他用儘力氣，嘶聲咆哮！
“李崢！你得意不了多久！朝廷的大軍旦夕即至！屆時，你們所有人，都要被碎屍萬段！誅滅九族！”
官府的威嚴，是他最後的武器。
他企圖用這套傳承了千百年的說辭，來恐嚇這群無知的泥腿子。
台下的村民們，果然露出了畏懼的神色，不少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李崢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隻是緩緩走到台前，麵對著台下數千雙眼睛，聲音平靜，卻傳遍了整個山穀。
“他說，我是反賊。”
“他說，朝廷的大軍要來殺了我們。”
李崢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一股刺骨的冰冷。
他猛地一轉身，手指直直地戳向魏延的鼻子！
“我問你！誰是賊？！”
“張扒皮霸佔鄉鄰田產，逼得百姓家破人亡，他是不是賊？！”
“你魏延身為縣尉，不為民做主，反而助紂為虐，魚肉鄉裡，你是不是賊？！”
“你們這些所謂的官，所謂的貴人，把這天下搞得餓殍遍地，民不聊生！”
“你們，纔是這天下最大的賊！”
李崢的話，像一把把燒紅的刀子，狠狠捅進所有人的心裏！
他不再理會麵色煞白的魏延，而是轉身，再次麵向台下的百姓。
他的聲音，變得莊嚴而肅穆。
“今天！”
“誰是罪人，誰是賊寇！”
“不由我李崢定！”
“更不由他這個狗官定！”
他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所有人。
“而由你們——”
“由我們這些被欺壓、被奴役了千百年的窮苦人，自己來定！”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我們……自己來定？
村民們愣住了，俘虜們也愣住了。
他們活了半輩子，從未聽過如此大逆不道，卻又如此振奮人心的話！
李崢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
他轉身，對著人群中一個瑟縮的身影，大聲喊道。
“王大伯！上台來！”
那個在訴苦大會上，哭訴兒子被活活打死的老農，渾身一顫。
他看著高台，又看看周圍，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李崢走下高台，親自來到他麵前，將他攙扶住。
“大伯，別怕。”
“今天，我們給你做主！”
“把你受的冤屈，當著所有人的麵，再說一遍！”
在李崢的鼓勵下，老農顫顫巍巍地走上了高台。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張扒皮，積壓了一輩子的仇恨和悲憤，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直直地指著張扒皮的臉！
“張扒皮！你這個天殺的畜生！”
“你還我兒的命來！！”
老農聲淚俱下，將兒子如何因為半鬥米，被張扒皮的家丁活活打死的慘狀，一字一句地控訴出來！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鎚，砸在台下所有人的心口！
控訴完張扒皮，老農又猛地轉向魏延！
“還有你！魏延！”
“我兒死後，我去縣衙告狀！你的人，非但不管，還說我衝撞了張老爺，打斷了我一條腿！”
他一把撩起褲腿，露出那根早已畸形彎曲的小腿！
“你這個官！就是這麼為我們窮人做主的嗎？！”
血淋淋的傷疤，血淋淋的控訴！
台下的氣氛，開始變得壓抑，憤怒的火焰在每個人的胸膛裡燃燒！
“李家嫂子！你也上來！”
李崢又喊了一個名字。
一個抱著孩子的寡婦，哭著走上高台，控訴張扒皮如何強佔了她家的田，逼死了她的丈夫！
“趙鐵匠！你上來！”
一個壯漢走上台，展示著自己滿是傷疤的後背，怒吼著魏延的衙役如何為了幾文錢的稅，將他打得半死！
一個！
又一個！
一個接一個的受害者，走上高台！
一樁樁血淋淋的罪行，被當眾揭開！
台下的村民們，從最初的同情，到憤怒，最後變成了滔天的狂怒！
他們想起了自己受過的苦，想起了自己死去的親人！
新仇舊恨，在這一刻，匯聚成了足以吞噬一切的洪流！
“殺了他們！”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了聲！
“殺了這兩個畜生！”
“殺了他們！！”
“殺！殺！殺！”
數千人齊聲怒吼，聲震四野！
跪在地上的官兵俘虜們，嚇得瑟瑟發抖，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景象！
民怨，如沸！
高台上，張扒皮早已被嚇得昏死過去，身下一片腥臊。
縣尉魏延那張原本還帶著一絲傲慢的臉，此刻已是慘白如紙，沒有半點血色。
他引以為傲的官威，他賴以生存的秩序，在人民最直接、最樸素的血淚控訴麵前，被撕得粉碎！
他，徹底完了！
看著台下那一張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看著那高舉的拳頭和武器。
李崢緩緩舉起了手。
喧囂的山穀，奇蹟般地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等待著他下達最後的命令。
李崢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那兩個已經癱軟如泥的罪人身上。
他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殺，很容易。”
“但他們的生死，我不替你們決定。”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一句讓陳默都感到大腦一片空白的話。
“他們的命，我們用投票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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