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麵。
“委員長，袁熙之妻，甄氏，也在其中。”
話音落下，周圍幾個剛剛經歷血戰的將領，臉上那股子肅殺之氣瞬間淡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男人都懂的，心照不宣的笑容。
河北第一美人，甄宓。
這可是連袁紹那老小子都動過心思的絕色。
如今城破，這等美人，自然是委員長這等英雄的囊中之物。
自古以來，勝利者享用戰利品，天經地義！
然而，李崢的臉色，卻在那一瞬間，冷得像一塊冰。
他猛地轉頭，那目光不再溫和，而是像兩把出鞘的利刃，狠狠刮過每一個麵帶異色的將領！
“戰利品？”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我們的軍紀是什麼？”
“打下鄴城，就是為了搶錢，搶女人嗎？！”
那幾個將領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們從未見過委員長這副模樣！
那眼神裡的，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深沉的，刺骨的失望！
“把部隊集合起來！”
“把城裏的百姓，也都叫出來！”
李崢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就在這袁紹的府邸前！”
“我有些話，要當著所有人的麵，說個清楚！”
……
半個時辰後。
袁府門前的巨大廣場上，人山人海。
數萬名赤曦軍將士，列著整齊的方陣，沉默肅立，那股子百戰餘生的殺氣，讓空氣都變得沉重。
而在他們的外圍，是黑壓壓一片的鄴城百姓。
他們臉上寫滿了恐懼、茫然與不安，縮著脖子，甚至不敢大聲呼吸。
他們不知道這位新的主宰者，要把他們召集起來做什麼。
是要殺人立威？還是瓜分財產？
李崢一身布衣，走上了府邸門前的高台。
他手裏，拿著一個用鐵皮捲成的簡單喇叭。
他沒有看那些噤若寒蟬的百姓，目光，卻直直射向自己麾下那數萬將士！
“士兵們！”
他的聲音，通過鐵皮喇叭的放大，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我們勝了！”
“我們用鮮血和生命，打垮了袁紹的十萬大軍，拿下了這座冀州最堅固的城池！”
士兵們的胸膛，不自覺地挺了起來，臉上露出了驕傲。
“但是！”
李崢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嚴厲！
“我問你們，我們為什麼要打仗？！”
“是為了穿上比袁軍更華麗的盔甲嗎？”
“是為了住進比袁紹更氣派的府邸嗎？”
“是為了搶走他們的金銀，霸佔他們的女人嗎？！”
一連三問，如同三記重鎚，狠狠砸在所有士兵的心頭！
許多士兵，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如果隻是為了這些，那我們和袁紹，和那些騎在百姓頭上作威作福的官老爺，又有什麼區別！”
李崢猛地轉身，指向那些麵帶驚恐的百姓！
“看看他們！”
“我們拿起刀槍，不是為了讓他們換一個主子跪拜！”
“不是為了讓他們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火坑！”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響徹雲霄，如同平地驚雷！
“我，李崢，今天就在這裏，當著全城軍民的麵，立下第一條鐵律！”
“從今日起，我赤曦軍治下！”
“所有婦女，無論她是高高在上的世家貴女，還是衣不蔽體的尋常百姓！”
“她首先是個人！”
“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件可以隨意搶奪，隨意分配的貨物！”
“她們不是戰利品！！！”
轟！！！
這番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人混沌的腦袋！
廣場上，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士兵們愣住了！
百姓們愣住了！
就連趙雲、太史慈這些高階將領，眼中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千百年來，成王敗寇，女人和財物，不都是勝利者的戰利品嗎？
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一個躲在人群裡的婦人，死死捂住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瘋狂地湧了出來。
高台之上，李崢的聲音，還在繼續！
那聲音裡，帶著一股足以顛覆整箇舊世界的力量！
“她們的命運，應該由她們自己選擇！”
“她們想嫁給誰，想過什麼樣的日子，那是她們自己的事！”
“任何人，膽敢用武力逼迫，膽敢將她們視作玩物！”
“就是與我赤曦軍為敵！就是與這天底下所有不願再被奴役的人為敵！”
“這就是我們，與袁紹，與這世上所有吃人豺狼，最大的不同！”
“這！就是我們的新世界！”
死寂之後，是山呼海嘯般的爆發！
“委員長萬歲！”
不知是哪個百姓，第一個聲嘶力竭地喊了出來！
緊接著，是成千上萬的聲音，匯成了一股足以撼動城牆的洪流！
“委員長萬歲！”
“赤曦軍萬歲！！！”
黑壓壓的百姓，全都跪了下去！
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發自內心的，最狂熱的崇敬！
那些士兵們，也終於明白了！
他們看著李崢的背影，眼神裡的迷茫和困惑，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所取代！
原來，這纔是他們為之奮戰的意義！
李崢沒有理會下方的山呼海嘯。
宣告完畢，他轉身，在一眾將領那混雜著敬畏、震撼、甚至有些不解的複雜目光中，走下高台。
他沒有停步，徑直走向了那座關押著袁氏女眷的後院。
他要去見見，那位傳說中的甄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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