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府後院，血腥氣混雜著脂粉香，刺鼻又詭異。
十幾名袁氏女眷瑟縮在角落，像一群受驚的鵪鶉。
幾名甲冑上還沾著血汙的赤曦軍士兵，正獰笑著，一步步向她們逼近。
“嘿嘿，小美人，別掙紮了！”
“如今這鄴城姓李，你們，自然也該換個主人了！”
為首的隊率，一雙眼睛貪婪地掃過人群最前方那道身影。
甄姬一身綾羅綢緞早已撕裂，髮髻散亂，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頸。
她手中卻死死攥著一支尖銳的金簪，用自己瘦弱的身軀，將身後所有女眷護住。
那雙聞名河北的美眸裡，沒有淚水，隻有冰冷的倔強與決絕！
“滾開！”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烈性。
那隊率的淫笑更盛。
“小辣椒，夠味！老子就喜歡你這樣的！”
他伸出手，就要去抓甄姬的胳膊！
就在這時。
踏入院門的腳步聲很輕，卻像重鎚，砸在每個人的心口。
李崢帶著趙雲和一隊親兵，麵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那幾名亂兵臉上的淫笑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恐懼！
“委……委員長！”
隊率的腿肚子都在打顫，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李崢的目光，甚至沒有在他身上停留。
“拖出去。”
他吐出三個字，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不！委員長饒命！我……我們是為委員長您……”
隊率的話還沒說完。
兩名親兵如狼似虎地撲上，反剪雙臂，用破布堵住他們的嘴！
慘叫被硬生生憋回了喉嚨裡！
“按軍法，當眾處置。”
李崢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讓全軍都看看，違背軍紀，是什麼下場！”
“是！”
親兵拖著那幾個已經嚇癱的亂兵，就像拖著幾條死狗。
院內，瞬間恢復了死寂。
甄姬的心，卻沉到了穀底。
她以為，這隻是趕走了一群小狼，迎來了一頭更兇猛的巨虎。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握著金簪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然而，預想中的粗暴並未降臨。
一道平靜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甄女士。”
甄姬猛地睜開眼！
她看到了那張年輕，卻又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深沉的臉。
那雙眼睛裏，沒有半分男人看女人時該有的慾望與佔有。
平靜，深邃，像一口古井，能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李崢看著她，語氣溫和。
“剛剛在府外的話，並非空談。”
“我赤曦軍的軍紀，對任何人，都一體適用。”
甄姬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崢沒有再解釋。
他隻是用那雙平靜的眼睛，注視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你自由了。”
轟！！！
這兩個字，像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劈在了甄姬的腦海裡！
自由？
這是什麼意思？
她從小被教育的，是順從，是依附，是作為一件精美的禮物，從甄家送到袁家。
她的人生，早已被規劃好，是一條清晰可見，卻又身不由己的線。
她想過死，想過抗爭，卻從未想過……自由！
李崢的聲音，還在繼續。
“從今往後，你的路，你自己走。”
“你想去哪，想做什麼，想嫁給誰，或是終身不嫁，都由你自己決定。”
“無人可以強迫，也無人有資格強迫。”
甄姬獃獃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金簪“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她那張絕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不屬於父親，不屬於夫君，不屬於勝利者……
那她，該屬於誰？
屬於……自己？
這個念頭，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可怕！
卻又帶著一股讓她靈魂都在戰慄的，致命的吸引力！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明明是征服者，是這座城池新的主宰。
可他帶給她的，不是鎖鏈，不是囚籠。
而是一片她從未見過的，廣闊無垠的天空！
李崢看著她那雙茫然又震驚的眸子，便明白了。
對於一個被禁錮了十幾年的人來說，突然開啟牢門，她首先感到的，不會是喜悅，而是恐懼和無措。
光有口號，還不夠。
思想的解放，纔是最關鍵的一步。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陳默吩咐道。
“陳默。”
“是，委員長。”
“去把我們為婦女掃盲班準備的第一批教材，給甄女士送一套過來。”
“告訴她，想獲得真正的自由，第一步……”
李崢的目光，再次落回甄姬那張寫滿了震撼與迷茫的臉上。
“是先學會，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懂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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