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城的城牆上,寒風呼嘯。
李崢雙手按在冰冷的城垛上,俯瞰著城外。
目之所及,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燈火海洋。
無數的窩棚,連綿數十裡,像繁星落在了大地上。
空氣中,瀰漫著柴火和米粥的香氣,混雜著孩童的笑鬧和人們低語的喧囂。
這片土地,活過來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到近乎踉蹌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李崢沒有回頭。
陳默那張一向沉穩的臉,此刻卻蒼白如紙,額角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懷裏抱著一摞厚厚的竹簡賬簿,跑得太急,差點摔倒。
“委員長!”
陳默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顫抖。
“我們……快撐不住了!”
李崢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幾卷幾乎要散架的賬簿上。
“說。”
一個字,冷靜得可怕。
陳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但攤開竹簡的手指,依舊在抖。
“人!太多了!”
“截止今早,投奔我們的流民,已經突破二十萬!”
他指著賬簿上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數字,語速越來越快。
“我們所有的糧食儲備,按照現在的消耗速度,最多……最多還能撐一個月!”
“一個月後,我們就要斷糧了!”
“還有管理!我們原有的‘同澤會’模式,麵對幾萬人的時候還行,現在二十萬人湧進來,已經徹底癱瘓了!”
陳默的聲音裏帶上了哭腔。
“下麵各個安置點,已經開始出現小規模的搶奪和鬥毆了!”
“疾病!也開始冒頭了!再不想辦法,一場大疫下來,後果不堪設想!”
一個個問題,像一記記重鎚,狠狠砸在空氣裡。
跟在陳默身後的一名幹部,臉色同樣難看,他鼓起勇氣,上前一步。
“委員長,要不……我們先把關卡關了?”
“暫時限製流民進來,等我們先消化了內部的問題,再……”
“不行!”
李崢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城垛上!
“他們為什麼來?!”
李崢的目光如刀,掃過在場每一個臉色發白的幹部。
“是因為他們信任我們!是因為他們知道,隻有我們能給他們一條活路!”
“現在把他們推出去,跟那些見死不救的世家門閥,有什麼區別?!”
“那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我們這是在背叛!背叛我們自己的理想!”
一番話,擲地有聲!
那名提議的幹部,羞愧地低下了頭,滿臉通紅。
陳默看著李崢,眼中的焦慮,漸漸被一種莫名的情緒所取代。
他發現,委員長的臉上,沒有半分的恐慌。
甚至……還有一絲興奮?
李崢環視眾人,看著他們臉上那揮之不去的憂慮。
他突然笑了。
“都哭喪著臉做什麼?”
他指著城外那片延綿的燈火,聲音陡然拔高!
“這是一場危機,沒錯!”
“但它更是一份,甜蜜的負擔!”
甜蜜的負擔?
所有人都愣住了,無法理解這個詞。
李崢的聲音,充滿了斬釘截鐵的力量。
“人多,是壞事嗎?”
“不!人多,纔是天大的好事!”
“這說明我們的道路,是正確的!是得民心的!”
他猛地一揮手,如同指點江山!
“問題不在人多,在於我們的製度,跟不上了!”
“這恰恰是我們建立一個全新社會體係的,絕佳機會!”
李崢轉身,麵對所有核心幹部,下達了命令。
“立刻通知下去!召開根據地全體幹部緊急會議!”
危機,在他的口中,瞬間變成了機遇!
恐慌,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將開創歷史的亢奮!
……
半個時辰後。
根據地最大的議事廳內,燈火通明。
所有核心幹部,濟濟一堂。
他們看著站在最前方的李崢,等待著那足以改變一切的方案。
李崢的目光,掃過台下。
他看到了鐵牛、王二狗這些最早跟隨他的老兄弟。
他們忠誠,勇敢,但大字不識一個,管理幾十個人還行,讓他們去管理一個縣,就抓瞎了。
他也看到了那些從戰場上收編過來的降兵,還有新提拔起來的青年幹部。
他們有熱情,有衝勁,但腦子裏還殘留著舊時代的思想,對赤曦軍的理念,一知半解。
李-崢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一切問題的根源,都在這裏。
思想不統一,能力跟不上。
再好的製度,也執行不下去。
他拿起一支炭筆,在身後那塊巨大的木板上,寫下了幾個字。
然後,他轉過身,麵對著台下那一雙雙渴望而又迷茫的眼睛。
他丟擲了那個石破天驚的,第一項改革方案!
“欲建新世,先育新人!”
“我決定!”
“成立,‘赤曦軍政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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