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北歸的號角聲,還回蕩在平原上。
一支百餘人的精銳騎兵,卻悄然脫離了隊伍,調轉馬頭,如同一柄鋒利的匕首,直插向西麵那片連綿起伏的巍峨山脈。
太行山。
如同一條盤踞在大地上的墨色巨龍,山勢險峻,林深似海。
“委員長,前方就是黑山地界了。”
趙雲策馬緊隨在李崢身側,眉頭緊鎖,手始終沒有離開腰間的龍膽亮銀槍。
“這黑山軍,號稱百萬之眾,其首領張燕更是驍勇善戰,我等此行,無異於深入虎穴,是否……”
太史慈也沉聲附和。
“子龍所言不差,賊寇之言,不可信。萬一有變,我等這點人手,恐怕……”
李崢勒住馬韁,回過頭,看著兩位心腹愛將臉上那掩飾不住的擔憂。
他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馬鞭,指向了東北方向,那裏是冀州的核心地帶。
“袁本初,很快就會成為冀州牧。”
“這個人,出身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佈天下,他要整合冀州,第一個要拔掉的眼中釘,會是誰?”
趙雲和太史慈的臉色,瞬間凝重。
答案,不言而喻。
“是我們!”
李崢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塊石頭砸進兩人心裏。
“跟袁紹這種龐然大物鬥,隻靠我們安平一地,無異於以卵擊石。”
“硬碰硬,是下策。”
他收回馬鞭,目光重新投向了那深邃的太行山。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袁紹要坐穩冀州,就必須清剿盤踞在他臥榻之側的黑山軍。”
“所以,我們和黑山軍,有著共同的敵人,我們是天然的盟友。”
趙雲和太史慈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們腦中那根緊繃的弦,瞬間被撥動了!
原來如此!
他們還在為眼前的危險擔憂,委員長看的,卻已經是整個河北的棋局!
這種算無遺策的佈局,這種走一步看三步的深遠謀劃,讓他們感到一陣頭皮發麻的敬畏!
“可是……他們會見我們嗎?”趙雲還是有些不確定。
李崢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盡在掌握的神情。
“‘蜂巢’的人,三天前就已經把信送進去了。”
“信上隻有八個字。”
“敵之敵,友也。願共擊袁紹。”
趙雲和太史慈,徹底說不出話了。
原來,委員長早已落子!
就在此時,前方的山穀隘口,一陣騷動。
“籲——”
數十名身穿破舊皮甲,手持各式兵刃的漢子,從兩側的山林裡鑽了出來,將道路死死堵住。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滿臉虯髯,一雙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李崢一行人。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聲如洪鐘,帶著一股山野草莽特有的兇悍之氣。
赤曦軍的親衛們,瞬間握緊了手中的兵器,陣型微縮,護住了中央的李崢。
氣氛,劍拔弩張!
李崢卻麵不改色,策馬上前一步,聲音清晰。
“安平,李崢。”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那虯髯大漢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上下打量著李崢,眼神裡的兇悍,漸漸化為了驚疑。
眼前這個年輕人,白凈斯文,怎麼看都不像那個在虎牢關下,把董卓打得抱頭鼠竄的狠人。
“你就是李崢?”
“可有憑證?”
李崢沒有廢話,從懷中取出一枚赤色的徽章,隨手拋了過去。
虯髯大漢一把接住,看到上麵那個熟悉的“曦”字,正是信使帶來的信物。
他的態度,瞬間變了。
他對著李崢一抱拳,聲音依舊粗豪,卻多了幾分客氣。
“原來是李委員長當麵,失敬!”
“我家大帥有令,請委員長入寨一敘!”
他側身讓開道路,但眼神卻掃過李崢身後的百餘名精銳騎兵,麵露難色。
“不過,大帥有言在先……”
“隻能委員長一人入內。”
此話一出,趙雲和太史慈當即臉色一變!
“不可!”
“休想!”
李崢卻抬手,製止了他們。
他翻身下馬,將馬韁遞給太史慈。
“子義,你帶兄弟們在此等候。”
他看向趙雲。
“子龍,你隨我進去。”
“委員長!”趙雲急了。
李崢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
“無妨。”
他轉頭看向那虯髯大漢,語氣淡然。
“我帶一名護衛,張燕首領,應該不會這點氣度都沒有吧?”
那大漢被噎了一下,看著李崢那坦蕩的眼神,竟說不出一個不字。
他咬了咬牙。
“好!請!”
就這樣,在無數黑山軍士卒警惕、好奇、審視的目光中。
李崢帶著趙雲,一步一步,坦然地走進了那座傳說中易守難攻的黑山大寨。
這份膽魄,讓那引路的虯髯大漢,都暗自心驚。
這哪是入賊窩?
分明是逛自家的後花園!
穿過層層關卡,繞過無數明哨暗樁,一座由巨木和山石搭建的聚義大廳,出現在眼前。
大廳之內,火把熊熊,人影綽綽。
上首的主位上,坐著一個男人。
他並不魁梧,甚至有些精瘦,穿著一身黑色勁裝,眼神銳利如鷹。
他沒有尋常山大王的粗鄙與豪邁,渾身都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悍勇與精明。
此人,正是以“飛燕”之名,威震河北的黑山軍大帥——張燕!
張燕的目光,如同一把錐子,死死地釘在走進大廳的李崢身上。
他將李崢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
良久。
他那薄薄的嘴唇,微微一扯,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都說冀州出了個殺官造反的‘赤賊’,是號令風雷的當世豪傑。”
他身體微微前傾,鷹隼般的目光,帶著一股迫人的壓力,直刺李崢。
“今日一見,怎麼看,都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白麪書生。”
“說吧。”
“你費這麼大勁來找我,到底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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