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
酸棗盟軍的大營，已是一片狼藉。
昨日還稱兄道弟的諸侯們，此刻正為了誰先進洛陽，誰能多搶一塊地皮，吵得麵紅耳赤。
拔營的號令此起彼伏，卻亂糟糟不成章法。
無數的旗幟，像被狂風吹過的雜草，東倒西歪地朝著四麵八方散去。
與這片混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數裡之外，赤曦軍的營地。
數千名將士，已經整齊列隊。
鴉雀無聲。
他們如同一片沉默的鋼鐵森林，每一個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那座用輜重車臨時搭建起來的高台上。
高台上，李崢一身布衣，身形筆挺。
他手中沒有刀劍，隻有一個用鐵皮捲成的，奇特的喇叭。
趙雲、太史慈、陳默等人分列台下，神情肅穆。
他們知道，委員長將要為這場虎頭蛇尾的討董之行，做最後的總結。
而這份總結，也以《告別舊時代》為標題，刊登在了最新一期的《民聲報》頭版上。
此刻，這份報紙，正由無數“蜂巢”的密探，悄無聲息地貼向盟軍大營的每一個角落。
李崢將鐵皮喇叭湊到嘴邊，深吸一口氣。
他的聲音，透過這簡陋的擴音裝置，撕裂了清晨的寒風，狠狠砸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同誌們！”
“我們來此一遭，看到了什麼？”
他沒有抑揚頓挫，開門見山，直擊要害！
“我們看到了所謂的十八路諸侯，數十萬大軍！”
“我們看到了那驚天動地的三英戰呂布！”
“我們看到了那燒成一片白地的百年帝都！”
李崢的聲音頓了頓，陡然拔高！
“但我們更看到了什麼？！”
“我來告訴你們！”
“我們看到了，當呂布敗退，所謂的盟軍，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瘋狗，為了搶功勞，一擁而上，陣型全無！”
“我們看到了，當董賊西去，所謂的英雄，為了搶地盤，兄弟反目，醜態百出！”
“我們看到了，他們所謂的‘匡扶漢室’，不過是一場分贓大會！如今，贓物跑了，大會自然也就破產了！”
字字句句，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子，剖開了所有虛偽的表象，露出了血淋淋的現實！
台下，數千名赤曦軍將士，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營地裡響起一片甲葉摩擦的刺耳聲響，無數隻手，都死死攥住了腰間的刀柄。
這些天，他們親眼見證了諸侯們的醜態，心中早已憋了一團火！
此刻，這團火，被李崢徹底點燃！
“他們討的，不是國賊董卓！”
“他們討的，是董卓屁股底下那把可以號令天下的龍椅！”
“他們爭的，不是漢室的尊嚴！”
“他們爭的，是誰能第一個衝進洛陽，搶走宮裏的財寶和女人！”
李崢環視台下，看著那一雙雙燃起怒火的眼睛，他的聲音，卻在此時猛地一轉，變得無比高昂，充滿了斬釘截鐵的決斷！
“但是！同誌們！”
“我卻要告訴你們，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隻聽李崢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天地間回蕩！
“因為它用最醜陋，最無情的方式，向全天下宣告了一件事！”
“那就是，一個時代，徹底破產了！”
“一個屬於士族門閥，一個將天下百姓視作豬狗牛羊，一個隻知爭權奪利，腐朽糜爛的舊時代，從今天起，徹底結束了！”
轟！！！
趙雲和太史慈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第一次聽到如此振聾發聵的言論！
原來，這場鬧劇的背後，竟是如此深刻的歷史必然！
他們看著台上的李崢，那身影，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散發著令人敬畏的光芒！
台下數千將士，心中的怒火，在這一刻，盡數化為了明悟與激動！
他們終於徹底明白了，自己所走的道路，與那些所謂的諸侯，究竟有何不同！
李崢高高舉起手臂，振臂高呼，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劃破時代的怒吼！
“從今天起，我們心中，再沒有什麼匡扶漢室的幻想！”
“從今天起，我們的腳下，隻有一條路可走！”
“那就是，依靠我們自己！依靠這天下的萬千百姓！去打碎一個舊世界，去建立一個新世界！”
“他們的戲，唱完了！”
“接下來，該我們登場了！！”
“吼！！！”
山呼海嘯般的怒吼，從數千名將士的胸膛中噴薄而出，匯成一股撼天動地的洪流，直衝雲霄！
那聲音裡，有覺醒，有信念，有無所畏懼的決心！
這一刻，這支軍隊的靈魂，被徹底重塑！
……
演講結束。
“全軍拔營！目標，北方！”
李崢的命令，簡潔而有力。
數千將士，如同一台被瞬間啟動的精密機器，沒有絲毫的遲滯，開始以驚人的效率收拾行裝。
整個過程，井然有序，與遠處那片混亂的盟軍大營，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刻鐘後。
李崢翻身上馬，看著已經整裝待發的鋼鐵洪流，眼神平靜。
陳默策馬來到他身邊，低聲問道：“委員長，我們……是直接返回安平根據地嗎？”
李崢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沒有投向東北方的家園。
而是緩緩轉向了西麵，那片連綿起伏，如同巨龍脊樑般的巍峨群山。
“不。”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陳默渾身一震。
“繞個道。”
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袁本初想當河北的王，可沒那麼容易。”
“我們去見一個，能在他後院裏，點上一把火的‘朋友’。”
他猛地一拉馬韁，戰馬長嘶，人立而起！
冰冷而清晰的命令，傳入了趙雲和太史慈的耳中。
“傳令全軍，轉向！”
“目標，太行山！”
“去會一會那黑山軍的首領——張燕！”
（歇逼了，全部改了一遍也不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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