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義廳內,火把的光影跳躍不定。
張燕鷹隼般的目光,如同一把冰冷的錐子,死死釘在李崢的身上。
“手無縛雞之力的白麪書生。”
他身體微微前傾,話語裏的壓迫感幾乎凝成實質。
“說吧,你費這麼大勁來找我,到底想做什麼?”
站在他身後的趙雲,手掌已經按住了槍柄,肌肉瞬間繃緊。
李崢卻笑了。
他迎著張燕審視的目光,從容地搖了搖頭。
“張將軍,我想你誤會了。”
“我來黑山,不為錢,不為糧,更不為你一兵一卒。”
此言一出,大廳內響起一片粗重的呼吸聲。
張燕麾下那些滿身悍氣的頭目們,個個麵露譏諷與不信。
不圖錢糧兵馬?
那這反賊當的是什麼?過家家嗎?
張燕的眉頭也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神中的輕蔑更濃。
“哦?”
“那你來做什麼?來我這太行山上,遊山玩水嗎?”
李崢沒有理會周圍的嘲弄,隻是不緊不慢地從懷中掏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金銀,不是珠寶。
而是一張疊得整整齊齊,還帶著油墨香氣的粗糙紙張。
他將紙張遞了過去。
“我來,是想給將軍看一樣東西。”
張燕身旁的一名親衛立刻上前,接過報紙,確認無毒後,才恭敬地呈上。
張燕狐疑地展開紙張。
《民聲報》三個大字,率先映入眼簾。
他粗通文墨,能看懂上麵的字。
可越看,他臉上的表情就越是古怪。
“打土豪,分田地?”
“人民創造歷史?”
“赤曦軍三大紀律,八項注意?”
這些詞句,他都認得,可連在一起,卻讓他感覺像在看天書。
“這是什麼鬼東西?”
張燕一把將報紙拍在桌上,失去了耐心。
“李委員長,我張燕是個粗人,不喜歡拐彎抹角!”
“你要談什麼,就直說!”
李崢的目光掃過大廳內所有麵帶困惑的黑山軍頭目,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這,就是我的誠意!”
“它叫報紙,是我的武器!一種比刀劍,鋒利一百倍的武器!”
他上前一步,聲音如同重鎚,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我問將軍,你坐擁黑山,號稱百萬之眾,為何連一個冀州都拿不下來?”
“為何屢次被官軍擊敗,隻能龜縮在這山林之中?”
這句話,像一根毒刺,狠狠紮進了張燕的心窩!
“放肆!”
“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們大帥說話!”
幾個暴脾氣的頭目當場就拍案而起,抽出了腰間的環首刀。
大廳內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張燕卻抬起手,製止了手下的衝動。
他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死死地盯著李崢,一言不發。
因為李崢說的,是事實!
是他心中最大的痛!
李崢無視了那些指向自己的刀鋒,繼續說道。
“因為你的兵,隻是兵!”
“他們拿起刀,為的隻是一口吃的,為的是搶來的錢財女人!”
“他們今天可以為你賣命,明天就能為了袁紹的懸賞,砍下你的腦袋!”
“他們是一群烏合之眾!一盤散沙!”
字字誅心!
整個聚義廳,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
張燕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看著眼前的李崢,眼神中第一次,沒有了輕蔑,隻剩下凝重。
李崢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充滿了蠱惑人心的力量。
“而我的兵,不一樣。”
“他們每個人都讀過這份報紙,他們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為何而戰!”
“他們不是為我李崢個人而戰!”
“他們是為自己,為家人,為這報紙上承諾的,一個人人平等,不再受壓迫的新世界而戰!”
“這,叫做信仰!”
“這,才叫軍隊!”
信仰?軍隊?
張燕的大腦嗡的一聲,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當了半輩子反賊,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李崢看著他那副被徹底顛覆了認知的表情,丟擲了自己真正的籌碼。
“紀律,信仰。”
“這兩樣東西,你沒有。”
“而我,可以給你。”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可以派我軍中最優秀的教導官,進入黑山。”
“他們不乾涉你的指揮,不插手你的內務。”
“他們隻做一件事。”
“幫你把這百萬烏合之眾,鍛造成一支真正有信仰,有紀律的鋼鐵雄師!”
轟!!!
此話一出,石破天驚!
整個大廳,所有黑山軍的頭目,全都傻了!
他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彷彿在聽神話故事!
這……這是什麼合作方式?
不談分地盤,不談分錢糧。
反而是要把自己軍隊最核心的練兵方法,拱手送人?
這姓李的,是瘋子嗎?!
張燕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李崢,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是個聰明人,他比手下任何人都更明白,李崢這番話的分量!
一支有信仰、有紀律的百萬大軍?
那是什麼概念?
那不再是流寇!
那是足以橫掃天下,改朝換代的力量!
這一刻,他再看李崢,眼神中已經充滿了駭然與驚懼。
這哪裏是個白麪書生!
這分明是個比自己,比天下所有反賊,都可怕一百倍的怪物!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大廳內蔓延。
良久。
張燕那乾澀的喉嚨裡,擠出了幾個字。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他向前走了兩步,鷹隼般的目光,幾乎要刺穿李崢的身體。
“你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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