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幾乎是撞開門衝進來的。
他那張向來沉穩的臉上,此刻漲得通紅,呼吸急促,手裏緊緊攥著幾卷剛寫好的竹簡,連上麵的墨跡都還沒幹透。
“主公!不!同誌!”
陳默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他跑到李崢麵前,將竹簡“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大喜!天大的喜事!”
李崢放下手中的木炭,看著他這副失態的模樣,並未責怪。
“坐下,喝口水,慢慢說。”
“喝不了!”
陳默擺擺手,拿起一卷竹簡,雙手都在微微發顫。
“同誌!《民聲報》!是《民聲報》的成效出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狂喜,語速飛快地彙報。
“報紙發行,僅僅十天!”
“根據地內,所有村莊上交公糧的積極性,平均提高了整整兩成!”
“那些以前對‘繳獲歸公’政策有疑慮、有抵觸的村子,現在都是搶著交!生怕交得晚了,落後了!”
這個資料,讓在場旁聽的周鐵山都倒吸一口涼氣。
兩成!
這可不是個小數目!這意味著根據地的後勤儲備,瞬間厚實了一大截!
陳默沒有停,他展開第二卷竹簡,聲音更高亢,更激動。
“這還不算什麼!”
“最驚人的是徵兵!”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李崢麵前用力晃了晃!
“三天!僅僅三天!”
“咱們今年全年的徵兵任務,不但完成了,還超了整整三倍!”
“徵兵處的大門都快被擠破了!全是十七八歲的後生仔,哭著喊著要參軍!”
轟!!!
這個訊息,如同一顆炸雷,在小小的辦公室裡炸響!
趙雲和太史慈正在一旁擦拭兵器,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瞬間僵住,猛地抬起頭,眼中全是難以置信。
超了三倍?
這怎麼可能!
募兵向來是天下難題,哪怕是他們赤曦軍,過去也需要宣傳隊挨家挨戶地去動員。
現在,竟然有人搶著來當兵?
李崢的眼神也亮了起來,他追問道:“原因呢?”
“原因就在這報紙上!”
陳默激動地一拍大腿,聲音裡全是狂熱。
“那些後生仔,幾乎人手一份《民聲報》!有的人不識字,就讓識字的人給他念!”
“有個叫二牛的年輕人,指著周鐵山那篇《一個黃巾兵的自白》,眼睛通紅地對負責登記的文書吼,他以前以為當兵就是給官老爺賣命,就是為了混口飯吃!”
“現在他看了報紙,才知道,在咱們赤曦軍當兵,是為了保衛自己分到手的田,是為了保護自己的爹孃婆娘!這叫光榮!”
“他說,他也要當周鐵山那樣的英雄!”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趙雲握著槍桿的手,青筋暴起。
他不是在憤怒,而是在極度的震撼與激動!
他寫的文章,他記錄的故事,竟然能有如此巨大的力量!
這支筆,真的能喚醒人心!
李崢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在眾人敬佩的目光中,緩步走出了辦公室。
他走在根據地的土路上。
道路兩旁,是熱火朝天的建設工地,是傳來琅琅讀書聲的學堂,是掛滿笑臉的百姓。
忽然,一陣清脆嘹亮的歌聲,從不遠處的村口大榕樹下傳來。
那是一群正在玩耍的半大孩子。
他們嘴裏唱的,不再是那些毫無意義的鄉間俚語。
“赤色的旗,迎風飄揚!”
“革命的歌,多麼響亮!”
“拿起刀槍,保衛家鄉!”
“一顆紅心,永向前方!”
歌聲稚嫩,卻充滿了力量。
那是刊登在第一期《民聲報》文藝副刊上的,《赤曦軍軍歌》。
李崢停下腳步,靜靜地聽著。
趙雲、太史慈、周鐵山、陳默,所有人都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他們看到,李崢緩緩舉起了一隻手,手裏,正捏著一份被翻閱得起了毛邊的《民聲報》。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鎚一般,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你們看。”
“這是什麼?”
“是紙?是墨?”
李崢緩緩搖頭,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核心戰友,那雙眸子裏,燃燒著足以焚盡舊世界的火焰!
“不!”
“這是刺刀!是長槍!是一支我們看不見,卻無堅不摧的軍隊!”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那群唱著歌的孩子,指向遠處田埂上幹勁十足的農夫,指向軍營裡操練正酣的士兵!
“槍杆子,能讓敵人跪在我們的麵前!”
“可這支筆杆子,卻能讓天下萬民,從麻木中站起來,心甘情願地,跟著我們一起走!”
李崢轉過身,將那份報紙高高舉起,如同舉起一麵戰旗!
他一字一頓,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那句註定要載入根據地史冊的宣言!
“一報,可抵萬軍!”
趙雲和太史慈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們看著李崢,看著他手中的報紙,彷彿看到了千軍萬馬,看到了一個正在被思想重塑的,嶄新的世界!
就在這股狂熱的氣氛達到頂點時,陳默忽然想起了什麼,他快步上前,補充道:
“同誌!還有一件事!”
“自從讀報隊下鄉後,各村的夜校,報名的人數,一夜之間,翻了五倍!”
“所有人都說,不想再當睜眼瞎了!”
陳默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看著李崢,聲音嘶啞地喊道:
“他們……他們想自己親眼看懂,這報紙上的每一個字!”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