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斷續續的廝殺聲帶著幾分血腥味的風捲來,混合著夜風帶來的微涼,傳到耳中猶如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嗡響,遠處的烏巢大營,成了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嘩嘩嘩」大批鐵甲碰撞的聲音就是數百米外也能夠清晰聽見
所有人殷切的目光下,袁軍大隊旗幟飛揚,大隊大隊的步騎從轟隆隆沉重開啟的營地大門中猶如決堤洪水一般湧了出來,人數之多令人咋舌,如林長矛,也如海浪一般微微的晃動著,
幾乎是人馬迅速擠滿了通往下方的山道,在火光下,反射著成片的耀眼光芒,
袁軍真正的主力,此刻纔算是出來!
烏都烈抬起頭看了看身後遠處黑夜裡靜默的隆起丘陵,此刻通往烏巢大營中段的山道上,看不清數量的袁紹騎兵正瘋了一邊的朝著這邊奔跑而來,馬背上袁軍騎士一個個眼睛都是紅的,
借著營地火光,他們也大致看清楚了,對方這些膽大襲營的黃巾賊,人數也就是四五百人之間, 【記住本站域名 ->.】
「全隊向前,殺!不要讓黃巾賊跑了!」
一名帶隊的袁軍騎兵校尉神色激動的大喊,當先手中所執一麵大大的袁字軍旗被風吹得盤卷在旗杆之上,戰馬嘴裡噴著白氣,被戰場上血腥的味道,刺激得拚命向前,
這些都是真正的袁家直係族軍,也是袁紹堅決要求不能動的那部分,
他們就算是在袁紹直屬嫡係中,也是精銳中的精銳,他們的馬蹄下剿滅過燕山張燕的數萬黃巾,他們的騎槍也曾經硬扛公孫瓚名聞天下的白馬義從,
可是現在,他們卻作為守衛糧草的部隊壓在這後麵,每天看著前方官渡戰線方向發呆,看著其他的同僚一個個在壓製曹軍的戰鬥中,軍功撈的盆滿缽滿,誰的眼中不是紅的
什麼黃巾賊,都快要被各方勢力圍剿殆盡的黃巾賊,哪來的如此規模的騎軍,上官雖然沒有明說,但也悄悄暗示了,這估計就是曹操麾下最神秘的那一支騎軍,虎豹騎!
據說當初曹操在徐州剿滅飛將呂布,同時以收攬的呂布麾下幷州騎兵為骨幹,以曹氏子弟為領軍,組建了一支專職大戰突擊的騎軍佇列,領軍之人,就算不是曹操本人最少也是夏侯惇,夏侯淵這樣的曹軍嫡係大將,
今晚是不是曹阿瞞已經不重要了,到嘴的軍功,豈能夠輕鬆放過
「轟隆隆」地麵在顫抖
「河朔槍騎,有進無退!向前」
麵對洶湧撲來的袁軍騎兵,西涼騎兵紛紛張開弓箭,呼嘯勒馬,然後彎弓拉箭朝著壓上的袁家輕騎兵就是一陣猛力輸出,白色寒簇從營地火光中猶如染血一般,帶劃過一道道急促而優美的白線,迅速撞上衝出路口的袁軍騎兵,
「噗嗤」就看見無數點血光伴隨紮進肉體的身影,上百名剛剛衝出路口的袁軍被密集的箭雨撞了一個滿懷,衝擊勢頭為之一頓,
「我們走!」
烏都烈臉色難看的大聲喝令,他也沒想到這支猛衝而來的袁軍騎兵如此彪悍,緊急帶著剩下的四百西涼騎兵就是朝著後方山脊位置狂奔,看的出來,這些袁軍騎兵絕對不是前麵砍殺的那些雜兵可以比擬的,
在這年代,戰馬的價值遠高於普通士兵,在任何一方勢力中,騎兵都絕對是寶貝中的寶貝,根據情報,官渡大戰的袁曹兩方,袁軍騎兵也就是萬餘,而曹軍的騎兵更是不堪,怕是連五六千都湊不出來,
而現在,一下就跑出來袁軍騎兵總兵力的十分之一不止,烏都烈已經確定,這馬蜂窩已經被自己捅成功了!
「殺光他們」
袁軍騎兵校尉咬牙切齒的大喊,頭頂白羽被夜風吹動,身後是白色的披風,手中長槍向前平舉,人馬如潮,馬蹄狠狠掀起下方還帶著濕潤的泥土,猶如一張迅速向奔襲而來的銀色長槍,從大營入口一口氣就殺向對麵,然後雙方激烈的碰撞在一起,
「啪啪啪」長矛彎刀互砍,羽箭對射,大隊袁軍輕騎兵就這樣頂著迎麵而來的箭雨強突,每一離合,總有十幾騎落下馬來!
「殺,一個都不要放過」
四百對一千,兩倍的兵力優勢,戰馬交錯而過,被追上的西涼騎兵往往就像被一桿子狠狠橫抽,直接打爆了一般,鮮血腦漿頓時四濺,鮮血炸開,那是鮮血從破開的傷口噴射出來,長槍回抽,鮮紅的血洞隨著被長槍順勢拉開,
袁軍騎兵強勁的破甲騎槍帶去的是一片慘不忍睹的血雨
「去死!」
西涼騎兵倉促護住胸口的手就像紙一樣被捅破,鮮血和碎肉從騎兵的背後炸開,人還在馬背上,血花已經騰起在半空,就像是被巨人一巴掌砸在了胸口上,
西涼騎兵手中彎刀臨死前的猛力下劈,也一樣狠狠砍進袁軍騎兵的肩膀,中刀的袁軍騎兵也像是被抽中的螺旋一樣從戰馬上飛出去,鮮血打在臉上還帶著熱騰騰的氣息
「幹得好,全軍壓上去,壓上去,一個都不要放跑了,捉住這些黃巾賊,我要剝了他們的皮」
隨著大隊袁軍騎兵距離的追近,西涼騎兵的兵力劣勢就顯露出來,韓莒子神色振奮的看見本方騎軍已經死死咬上了對方的尾巴,直接就是下令更多的袁軍大隊全速開入,
看見前方本方騎兵的勇猛,袁軍步兵們更是一個個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剛才因為前營悽慘而受到影響的士氣開始高漲起來
「應該差不多了」
烏都烈手掌心重重按在戰馬脖子上,馬蹄重重將馬蹄下人血浸透的地麵泥土帶起,他神色冷峻的掃看了一下,遠處火光冷幽幽地映著他疤痕略猙獰的獨眼上,身上鎧甲被人血染紅,火光照耀下就像是一個血人一樣,
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血,還是被砍殺袁軍的血,隻是被夜風一吹,被汗浸濕過又乾透了
反倒是烏都烈頭上的黃巾在此刻顯得格外醒目,成了袁軍騎兵一路死追的標記
這一下,死了多少人,大概清點了一下剩下的西涼騎兵,烏都烈的呼吸也不由為之一頓,少了足足近兩百人,騎兵強勢對沖這種硬碰硬的事,不管如何優勢,終究還是需要用人命填的
但是也值了,經過他這一扯一拉,袁軍主力已經徹底的離開了烏巢數百米,並且因為佇列散亂,隻顧著一股子勁的向前沖,整個大軍就像是一個兩翼散開,中間內凹的突出的彎弧,已經一步步進入了烏巢大營前麵更加開闊平坦地勢上
不遠處隆起的丘陵上,數千西涼騎兵抓著兵刃的指節都有些發白。寒風吹過,血腥味已經濃烈的無法被風吹散,他們也是緊張的嚥下一口冰冷的唾沫,烏都烈的部下打的差不多了,再不出擊,怕是烏都烈也要折損掉,
望著前麵還沒有察覺已經落入陷阱的袁軍主力,所有人的臉上神色隻是冷冷的看著正在進行雙方騎兵激戰,此時此刻,雙方已經是打紅了眼,
烏都烈以五百騎兵拖出了烏巢數千主力,現在更是把對方死死釘在了廣袤荒地上,此時此刻還不衝上去,真就是要全軍覆沒了,再所有人滿是血絲的目光注視下,騎馬立於大軍前方的華雄終於神色冷峻的抬起了手,全身上下都瀰漫著一種濃烈的殺氣,淡淡的威壓讓四周空氣顯得更加寒冷,
隻見他嘴角沉重的悶哼了一聲
「全軍壓上,打穿他們!」
「嗚嗚嗚嗚!「一陣陣宛如西羌高原冷風般的牛角號聲撕裂了夜空,
「什麼情況?」韓莒子錯愕的看向前方,連忙下令步兵停止前進,但是此刻過度分散的步兵集群哪裡還能夠停下腳步
而在他們前方百米左右的位置
沉寂到現在的數千西涼騎兵主力終於可以如山崩海嘯一樣壓上,沒有佇列馬蹄揚濺起的泥土,毫不留情地拍打著地上的草墊上,將它們打落在地上,
無數的草乾斷裂,連帶著剛剛拋棄的泥水掉落在地上,跟著又被沉重的馬蹄踩下去,直到完全破碎,
「舉弓」
無數把西涼角弓同時舉起的場麵也堪稱壯觀,瘋狂突進的西涼騎兵,就像是憋足了勁,雖然推進的佇列並不齊整,猶如向前滾動的大團,但是就像是有魔性一樣,馬匹之間挨的很近卻不會碰到一起,
看著上下顛簸,無法瞄準,人被迎麵而來的狂風,打的臉疼,吹到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但是這些西涼騎兵挽起袍袖向天空舉起的角弓,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目光中隻有血腥與蕭殺的紅線,
如果能夠有一雙眼睛從蒼穹往下望,就會發現這片巨大圓弧覆蓋了下麵的大地,在這道月牙一樣的弧麵,一片密集的令人炫目的閃光就像是暴雨中聚集的奔雷閃爍,隨著一聲放的命令,
無數的弓弦顫動,整片飛射出去的箭簇就像是就像是一道鐮刀將滿地碎草屑狠狠的刮過
「有埋伏!「
一名袁軍騎兵驚懼的大喊,頃刻間就插滿了西涼騎兵的箭簇,聽到喊聲的其他袁軍騎兵才剛剛感覺到不對,就看見身邊的同伴猶如遭遇了冰雹的麥田一樣頃刻間翻倒一片,
夜間丘陵之間的騎兵伏擊戰,在這個時代,對於沒有夜戰訓練的漢軍騎兵來,就是一場噩夢,
蹄聲如雷,撕裂了前方
袁軍騎兵目瞪口呆的看著大批的敵人騎兵如潮水般從高處丘陵上麵傾瀉而下「殺」就像是靠近了羊群的餓狼,無數雪亮的彎刀閃爍著寒光,戰馬巨大的身軀發出沉重的撞擊聲,
在這樣狹隘的範圍內,雙方騎兵都沒有調轉迴避的餘地
雙方毫無阻擋的近距離撞擊著,什麼陣型佇列都指望不上,在對方騎兵的強勢衝擊之下,能不能活下來全看運氣,最重要的是,整個佇列完全都散亂了,
沒有什麼側翼護衛,更談不上哨探前行,就聽見嗖嗖的破空之聲響亮,身邊的同伴如被雷擊中一般,翻身就從馬上落下,每人身上,都插著長長的破甲羽箭!
袁軍騎兵鮮血從身體濺射出來,
四千對一千,形式逆轉
袁軍騎兵一下就被數名西涼騎兵狠狠從馬背上砍翻到了地上,在呼嘯而來的數倍敵人騎兵騎兵群麵前,尚未來得及集結的袁軍騎兵,就像被重錘擠開的原木板,
在強勁的多層次攻擊下發生斷裂,紛紛從馬上墜落下來,然後被狂奔的戰馬狠狠踩踏成了肉泥
騎弓近射,人仰馬翻,短距離的突然暴射,更是讓袁軍根本無法抵擋同時來自幾個方向的猛力的衝擊,直接將袁軍擠壓到了一起
一名身披紅色披風的袁軍騎兵將領全身被箭簇射的跟刺蝟一樣,神色悽厲,滿身是血的策馬狂奔向後方步兵方向,嘴裡還在大聲疾呼「有伏兵,有伏兵,敵人騎兵大量來襲。。。。。。」
「他在喊什麼!」
韓莒子臉色慘白的看向前方,丘頂之下,被夜晚星光映照得依稀可辨的景物裡,大隊大隊的敵人騎兵正如潮水一般而來,」噗嗤「這名袁君騎兵將領的嘶喊聲還沒有落下,已經被箭簇射中身後,
其中一支在那袁軍騎兵將領的頸項上穿過,
後麵的話語就成了嘶嘶的漏氣聲音,巨大的衝擊力,甚至將刺穿咽喉的的屍體直接帶離了馬背,飛出一米多後才轟然從上上跌落地麵帶血的泥濘中
「是呂威璜將軍」
認出落馬的屍體,袁軍步兵一個個臉色難看到到了極點,都懵逼了,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前麵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眨下眼,以勇武著稱的呂威璜將軍就被射成了刺蝟,
黑夜之中,他們對於前麵騎兵慘狀幾乎看不清楚,隻是聽見人馬嘶喊
「呂威璜死了!」
韓莒子臉色難看的看著泥濘中的趙睿屍體,嘴角發苦,握著長刀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局麵變得太快了,前麵還高歌猛進,轉眼就變成了這樣,
上千的袁家精銳騎兵呀,就像是被前麵的黑暗一下吞噬,就連帶軍的將軍呂威璜都戰死了!這纔不過不十幾分鐘的時間,局麵怎麼就變成瞭如此不堪,
「快撤啊,前麵有埋伏!」
飛馳回撤的袁軍騎兵轉身狂奔,口裡大喊,黑夜裡幾乎無法辨別道路,有的袁軍騎兵更是不管不顧的直接就沖入了後麵跟隨的步兵群裡邊,直接就無數自己人的長槍給活活捅死了,沒死的,從戰馬上滾落到地上,也是全身被射的就像那被血水染紅的刺蝟一般,完全看不出一點點人的摸樣了,是不可能活了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呀」
如此慘烈,讓後麵的袁軍步兵驚得呆若木雞,
「對方有伏兵,中計了!」
韓莒子目光駭然的看向不遠處的土丘上那一道道還在湧來的黑影,呂威璜臨死前的喊聲讓他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這個時候,他帶出來的七千多步兵距離土丘還有**百米,對方一口吞掉上千袁軍精騎指揮,那下一個,必然是自己的步兵
不詳的預感,轉眼間就成了現實,箭雨隨著弓弦嗡嗡顫動,就這樣傾瀉下來!
「噗噗噗」
就看見越來越多的敵人輕騎層層疊疊的從周邊湧現
「擋住呀!「
無數的箭簇飛起,黑夜裡完全看不清楚,隻感覺是就像一大片黑色的雲朵一樣,高速遮蔽了黑夜裡本應該有的顏色,這片烏雲在升到一定高度後,瞬間又變成金屬的瀑布從天空轟轟而來,直奔大地驟然降臨,
「啪啪啪啪」
毫無防備的袁軍步兵一下被籠罩在了陰影之下,大部分的袁家步兵隻有簡單皮甲,麵對這種高空拋射而下的箭簇,沒有鐵質盔甲和盾牌保護的血肉之軀,就像是一連串被打爆的氣球發出的聲音
電光火石間,大片的士兵就如同突然被狂暴的雷擊中,無數的箭簇如同是被一雙巨大的黑手,從高空中猛的拍下來,一下讓袁軍大隊步兵死死的釘在了原地
「混蛋,豎盾」士兵們內心在大聲唾罵。
「注意,又來了」啪!啪!啪!就像被密集的雨點的砸在盾牌上,亂箭襲來,如亂流奔瀑
」混蛋,不要擠!「盾牌後的士兵咬牙切齒的話語還沒有說完,就感到一股密集的箭簇撞擊在盾牌上,後麵的步兵嚇得紛紛蹲下,一片狼藉」救我,救我「中箭者在血泊中慘呼,
不斷響起悽厲悲慘的喊聲,中箭士兵哀嚎聲讓袁軍士兵人人神色惶恐,臉色慘白,完全不知道敵人從什麼地方來,更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一批批高空襲來的箭簇再次狠狠覆蓋而下,
中箭的,沒中箭的,都頓時下意識的死命擁擠在一起,
「穩住,不要亂呀!!」
韓莒子的腦袋緊緊縮在盾牌後麵,耳邊就聽見如同蝗蟲一般的密集羽箭貼著丘陵地麵,呼嘯而下
「啊啊啊「」」各種各樣的混亂的聲音,鮮血如雨飄打在周圍人的臉上,積血的水潭,被無數的腳印踩踏成了紅色。垂死者尚在哭喊掙紮,還沒完全倒下,就被擁擠的自己人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