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簇橫空交錯,密集如螞蟥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伴你讀,.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壓製的整個袁軍步兵集群幾乎難以移動,遠處的火光投射過來,將臨近這丘陵地帶之間映照得隱隱約約,在西涼騎兵的擠壓下,大批的袁軍步兵都在下意識的朝著本陣方向靠攏,中箭者此起彼伏,
關鍵時刻,一麵麪人高一般的步兵重盾被豎起來,死死的擋住覆蓋而來的箭簇
「所有大戟士向前,不惜代價穩住陣列!」
韓莒子手執長劍,怒目圓睜,局麵扭轉的太快讓他有點懵,畢竟也是袁紹麾下信任心腹,從征張燕到剿滅公孫瓚都是參加了的,此刻已經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對方這場伏擊的目標就是自己
「穩住!長槍列陣!」
在他的身後,一千名手執大盾長戟的袁軍重甲步兵列陣如牆,沉重的盾牌穩穩的插入腳下被人血浸透了泥土,金屬的厚重反光在黑夜裡就像是突然豎起了一麵鐵牆
這些纔是袁軍守衛烏巢大營的真正中堅力量,
這些袁軍重甲步兵與其他步兵明顯更加厚重,身上的鎧甲已經遮蔽了身上的大半麵積,甚至臉上還落下了能夠擋箭的金屬敷麵,他們密集的站成了兩排,前後錯落,人高一樣的重盾構成鱗狀一般的防禦線,盾牌的間隙出,一柄柄長達的四米長戟,寒光冷冽的被平方下來,
夜風吹拂他們頭盔頂端的紅色長羽,就算是在黑夜裡也顯得紅如人血,一雙雙冷靜的目光透過盾牌看向外麵,看著撲上來的大隊騎兵,就是屏住呼吸後的猛力向前突
「衝上去,撞碎他們!」
尚未來及反應的西涼騎兵幾十騎猶如一道重錘狠狠的砸在這麵鐵牆之上,頓時人仰馬翻,企圖藉助戰馬的衝擊力將麵前的沉重大盾撞開,結果就是戰馬被盾牌撞的馬失前蹄,狠狠的撞進人群裡邊
「啪啪「
斷折的武器飛上天空,騎兵的強大衝擊力撞擊在厚重盾牌上,來不及停止的其他戰馬,更是狠狠的將馬背上的西涼騎兵丟擲去,西涼騎兵閃避不及,要麼就是直接被盾牌間隙探出長戟刺穿,要麼就被袁軍步兵集群的長刀砍翻,有了大戟士在前麵列陣,前麵的袁軍輕步兵開始穩住了腳步,用長矛刺,用盾牌攔,用隨便地上能夠摸得到的兵刃飛擲出去,「
一時間,就在這個幾十米的衝擊弧麵上,雙方戰士的鮮血流淌無數,
身披重甲,手中長戟也在四米左右,站立間,鐵甲森森的殺氣撲麵而來,他們就是袁紹橫行河北的真正底蘊,河北大戟士,
東漢初平三年春,界橋(今河北威縣東)以南二十裡的渡橋上,袁紹就是用大戟士這支純重甲步兵擊潰了「白馬將軍」公孫瓚的四萬精兵,其中包括威震邊疆的「白馬義從「一舉奠定了自己在河北的霸主地位,他們的重型盾牌可以組成相當厚實的半月形陣列,在這些重盾的後麵還有一種支架裝置,既可以提起移動,也可以迅速落地穩住,有了支架的重盾足以抵擋住一般輕騎兵的衝擊
當初在界橋,公孫瓚威震天下的八千白馬義從大戟士這種專用對抗馬匹衝擊的盾陣生生拖死,
不管是做殊死鬥的袁軍大戟士,還是悍不畏死陷陣衝鋒的西涼騎兵都在不斷倒下,
「繞過去,前麵有槍陣」就算是西涼騎兵如何彪悍,此刻也不得不轉向朝著兩側閃開,
「全軍背靠土丘列陣!」
韓莒子藉此機會,才氣喘籲籲的站上了一處土丘,將一麵袁字大旗狠狠插進土丘土地中
周邊袁軍步兵開始全部朝著旗幟方向圍攏過來,這就是一場專門針對自己步兵集群的伏擊絞殺,如果對方一開始就出動如此數量的騎兵,自己是絕對不可能主動殺出來的,但是對方就像一名潛藏在黑夜裡的老練獵手,一隻手挑逗獵物逼近自己,另外一隻手則從突然從身後拿出了滿是尖刺的猙獰大棒
「守住,後退者斬!」
一名袁軍隊長手中環首刀狠狠劈死了一名後退驚慌的士兵,熱騰騰的血炸的周圍所有人臉上,其他士兵都不敢再退「堅守一個時辰,我們就得救了」這名袁軍隊長神色狠厲說道,其實他也是嘴角發苦
上千的精銳騎兵被十幾分鐘打的崩潰,足以說明對方的騎兵數量絕對不在少數,最少也在四五千之上,對方就是利用土丘遮蔽了自己的視線,讓本方做出了兵力上的錯誤判斷
而現在,對方騎兵趁夜而來,隻是一擊就打崩了千餘精銳騎兵,這種氣勢如虹加上箭如飛蝗,如果穩不下來,就是全軍被打崩,被追殺到死的結果
數千袁軍士兵背靠土丘,形成了一個半月一般的陣列
「是袁紹的河北大戟士!」
遠處,看見這一幕的華雄臉上終於有所動容,握著馬鞭的手猛地握緊,鼻翼重重悶哼了一聲,他知道這些重甲步兵可能是袁紹麾下赫赫有名的大戟士,披堅執銳,陷陣破馬,當世一等一的步兵精銳,
因為裝備精良,消耗昂貴,就算是袁紹這等財大氣粗,也隻夠組建了六千大戟士,被譽為破陣攻堅第一,
就是自己在西涼也聽過這些過,當初幽州公孫贊以麾下八千白馬義橫行天下,被譽為天下一騎兵,結果在河北之爭中,就是被這袁家大戟士死死堵在橋口一戰全滅,袁家大戟士一戰成名
袁紹還真是對烏巢下了血本,張燕麾下的精銳鷹騎,袁紹親軍的重甲大戟士,沒想到自己在烏巢都碰上,
「不好,對方點火求援了!「
這個時候,旁邊一名西涼將領的話,讓華雄的臉色更難看了,下麵都打成了一窩粥,廝殺聲就是隔著十裡都能看得見,數百米外的烏巢大營也自然不例外,
果然遠處烏巢方向,就看見一道直上雲霄的烽火狼煙,不但華雄看的清楚,就是遠處十裡之外的另外一個袁軍烽火塔,此刻也是迅速燃起了狼煙,
這種狼煙三裡一道,幾乎是短短十分鐘之內,就看見一道道相隔的狼煙篝火迅速點亮,猶如夜色裡點亮的黃色燈籠一樣,沿著黑暗中隆起的大地山脊迅速蔓延,
「是大營的求援篝火!」
一名袁軍軍官手指向營地方向,臉色激動的向韓莒子說道
「還算淳於瓊有點眼力,知道我軍遇伏了,現在篝火一起,一個時辰,主營的援軍就可以趕到,大家穩住,隻要守住這土丘,我們怎麼都能夠支撐一個時辰的」
韓莒子臉色大喜,向神色慌亂的士兵們喊道,他高興的從土丘上跳下來,手握著一柄長戟首當其衝,親自帶著大批重甲步兵守站上了土丘的一個凸起,韓莒子雖然不是什麼名將,但也知道雖然被困,但是對方想要在一個時辰內擊潰自己這數千已經穩住的步兵,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隻要一個時辰,本營大軍就會抵達,隻要背靠土丘穩住陣型堅守到天亮,今晚就隻是有驚無險!
」現在怎麼辦,一個時辰之內,我軍是不可能拿下對方數千步兵的,一旦敵人援軍趕到,我們就是腹背受敵的局麵「呂玲綺手指緊握武器,俏臉焦急的看向華雄
「對方有大戟士穩住陣列,就算我軍強襲,怕是也要付出慘痛代價才能吃下對方」華雄厚重的臉上就像要滴下水來,緊握拳頭打在馬鞍上,語氣裡帶著濃濃的不甘心
所有人激戰一夜,才總算是達到目前有利局麵,難道就真的隨著這一道求援烽火將一切化為流水,雖然現在戰場上還是西涼騎兵占優,但也是對方主力損失並不嚴重,背靠土丘的數千袁軍步兵在重盾大戟士的加持下,一個時辰還是抗的下來的
怎麼辦!難道真的隻能放棄?
所有人均是肅穆無聲,於此曙光將露前的黑夜裡,沉重的氣氛像一條緊繃欲斷的弓弦。
今夜或者就不該來!
這烏巢就不是一個時辰能夠打下來的!
就在所有人感到彷徨懊惱的時候,曹整整的聲音像是一針強心劑打進去了所有人心裡,目光凝視著盤踞在土丘位置的袁軍步兵集群,曹整整抬起手在所有人目光下,指向了遠處烽火燃起的烏巢
「我們不需要強攻對方步兵,我們為什麼要強攻對方步兵主力,我們的目標一直都是烏巢呀!」曹整整的嘴角帶著一抹微微上翹的笑意「現在目標就在眼前,你們怎麼還猶豫了?」
「公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聽到曹整整的話,呂玲綺俏臉意外愣了一下,詫異的看向曹整整,今夜之戰已經讓她大開眼界,而眼前的少年更是讓她知道,何為謀劃,何為人心,何為翻手雲覆手雨的頂級謀士手段
「莫非公子還有後招?」
華雄神色一振,目光勁烈,難道局麵還有挽回的餘地嗎?就算是賈詡先生在此,怕是也迴天無力了猜對,但是這個曹家子的語氣裡,不但沒有絲毫功敗垂成的氣餒,反倒是一切都在手指掌握中的沉穩在心,其他西涼將領也是齊齊深吸了一口氣,目光齊刷刷聚集在了曹整整身上,
「後招算不上,隻是本就是計劃之中罷了,你們不會真的認為,我把對方主力吸引出來,是為了全殲對方步兵主力吧?」曹整整不以為意的嘴角一笑,手中馬鞭在空中猛力揮舞了一下
「難道你們忘了,自始至終,我們的目標隻有一個,那就是烏巢大營!
如果先前烏巢還有萬餘重兵,此時此刻,你們猜猜烏巢大營內還剩下多少人!」曹整整目光看向遠處烽煙直上天空的烏巢大營說道「烏巢駐軍大約萬餘,前麵被我們攻破第一道防線,對方損失了算是五百人,隨後對方又從本營開出來七八千人,也就是說,現在整個烏巢內的兵力應該也就在一千五六百左右,其中還要分出一部分兵力駐紮求援的副營,如此推算。。。。烏巢主營防禦大門的兵力隻在一千以內!
「對呀,烏巢大營主力盡出,此刻大營內怕是兵不過千,烏巢已經變成了一座空巢!」
聽到曹整整的話,其他的西涼將領頓時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恍然,這一戰,打的有點意思,今夜之戰,跌宕起伏,從引誘守軍主力到大軍伏擊,本方以五千人愣是把對方上萬的守軍耍的團團轉,
更是將那層層疊疊防禦的烏巢大營,一層層的剝開了外衣,如果說烏巢大營是那誘人的美人,此刻已經再無任何抵擋他們的可能
「如果袁家那千餘騎兵還在,或者可以立即會援「
」但是,袁軍騎兵主力已經團滅了「
「步兵主力也嚇的躲在土丘上不敢移動,在這黑夜裡,對方完全無法知道我軍動向,我方隻要五百騎兵在旁邊故布疑陣,就足以讓對方數千步兵不敢擅動「
曹整整聲音頓了頓,收回目光,看向旁邊神色錯愕的呂玲綺,聲音冷冷說道「這樣我方最少還可以抽出三千騎兵參與突擊烏巢。。三千打一千。。我方士氣也正是最振奮的時候,而對方則已經被殺破了膽子,就想著如何等袁紹大營的援軍抵達了,敵我兩方此消彼長下,我軍以騎兵強勢突擊,在半個時辰攻破主營防線也不是不可能!「
「這烏巢,或者真的要打下來了!」撤回來的西涼騎兵神色振奮,一些從前麵撤下來的騎兵再度成列,每個人在馬背上都挺得筆直,在這一刻,連在左近的傷員們呻吟之聲都戛然而止。
從未如此感受到勝利近在咫尺,更沒想到,這個十幾歲的曹家公子,竟然生生用智謀在烏巢這個不可能突破的大營撕開了口子
「此刻烏巢營內,就是一座空營,我軍以三倍兵力猛撲,確實可能做到半個時辰破營」
華雄長長的嘆息了一聲,這樣的佈置,這樣的謀略,竟然出自一個才十幾歲的少年之手,說出去誰能信,難道真是曹操受到天命加持嗎?在官渡大戰的最關鍵時刻,把這個曹家妖孽送到了戰場上
這算計能力太可怕了,步步算計,環環相扣,這根本不是謀略,這是針對人性的缺點,就連自己都打蒙了,而這個少年依然可以在紛亂局勢中,抓住最後封喉一劍的關鍵節點
這樣的人是天生屬於戰場的妖孽!更不要說這可怕的掌握力,就算是先生在這方麵隻怕也不如眼前這個少年。。。。華雄這位曾經隨同董卓入京的西涼猛將,暗自對比之下,也感到後背滲汗,
五千輕騎兵突擊萬軍駐守的重寨本是死路,對方防禦完備不說,就算對方隻是簡單的用步兵主力死守,以對方萬餘步兵和一千重甲大戟士,五千西涼騎兵就是全數撞死在這烏巢,也絕對不可能摸到烏巢主營的大門,
而現在,局麵完全不同,對方不但主力盡出,而且因為前麵為了大軍開出大營讓路,山道上用來攔阻的鹿角撞欄都已經被全數移開,這跟敞開大營有何區別?
半個時辰!
以三千士氣如虹的精銳騎兵,還拿不下一個嚇破了膽的千餘步兵防守的營地,那自己也真可以回西涼養老去了!
「留下兩隊以遠處弓箭牽製住袁軍步兵主力,其他所有人隨我來!「華雄轉身命令,決定親自帶隊,身為猛將的作用,就是在最關鍵時刻為大軍前進披荊斬棘!讓自己化為那最可怕的刀
今夜,註定有人要名動天下,所謂武將一生做追求的,就是這一刻,誰還能忍耐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