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這幾句話雖然聽起來粗糙,但卻正暗合兵法!
瞬間就開啟了劉備的思路:
“不攻必救,反襲不意,示弱於虛,實攻其懈……一次兩次,使其習慣,再行雷霆一擊!”
他反覆咀嚼著這幾句話,眼中的迷茫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簇愈燃愈亮的火光。
這些思路雖與《孫子兵法》中“出其所不趨,攻其所必救”的訓誡看似相悖,
卻恰恰切中眼下困局之要害,堪稱絕妙!
他的目光穿過重重夜幕,直直的落在遠處的漳水之上。
“是了……正是如此!”劉備幾乎要擊掌為自己喝彩。
他在此刻將一切都想通了!
張梁與張曼成二人,一者莽撞易怒,一者謹慎多疑,雖各有缺陷,用兵亦常顯粗疏,
但終究身為一軍統帥,多少通曉兵法常理。
正因如此,他們認定劉備兵少力弱,又儘為騎兵,絕無膽量強渡漳水天險。
於是,那座離劉備大營不遠的渡口,便成了他們眼中“不必在意”的虛處!
他們將全部心神都用於防備劉備從陸路突圍,一心想將他困死在這片平原之上。
想通關節之後,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瘋狂的計劃,瞬間在他腦海中成型!
“他們既然認定我不敢渡河,那我偏要做出渡河的姿態!”
“一次、兩次……他們尚會前來阻止,但我正好趁他們主力出動來攻其營寨……”
“等到第三次,我再佯裝渡河……”
“他們必會以為我是虛張聲勢,意在調動他們,從而放鬆對渡河點的警惕!”
“待到那時……”
劉備猛地轉身,大步流星返回中軍大帳:
“傳令眾將,即刻來見!”
眾將很快聚集在營帳中。
見眾人齊聚,劉備冇有兜圈子,直接將他那“示弱於虛,實攻其懈”的方略和盤托出,
並並詳細解釋了針對張梁、張曼成性格弱點的三波佯動計劃。
隨後排兵佈陣,命各將聽命行事。
次日,漳水西岸,塵頭大起。
劉備親自坐鎮,令麾下士卒大張旗鼓的蒐集船隻,伐木做筏,
擺出一副不惜一切代價,強度漳水的架勢!
而這一幕,卻被緊盯著劉備動向的黃巾斥候帶回營地。
“報——!將軍,劉備軍正在漳水岸邊集結,似要強渡!”
營帳中本來百無聊賴,已經做好長期圍困準備的張梁,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大笑:
“哈哈哈!劉備是瘋了嗎?區區千騎就想渡河?真是天助我也!”
張梁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輕蔑:
“都說劉備知兵,我看也不怎麼樣!如今他自尋死路,我正好助他一臂之力!”
“點齊兵馬,隨我殺往水邊!”
一旁較為謹慎的副將進言道:
“將軍,劉備並非莽夫,此舉甚是蹊蹺。”
“況且他儘為騎兵,不善水戰,強渡漳水無異以卵擊石,他豈能不知?”
“說不定這是疑兵之計,意在誘我離營,他好從陸路突圍!”
張梁聞言,腳步一頓,覺得有理,但看著斥候那急切的模樣,又心有不甘: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
副將沉吟道:“或可分兵應對。將軍可率一部精銳前往渡口,沿河佈防,若劉備真敢渡河,半渡而擊之,可獲全勝。”
“我則率主力穩守大營,謹防其聲東擊西,從陸路衝陣。如此,方可萬無一失。”
“好!就依你計!”張梁覺得此計穩妥,當即同意。
與此同時,曲周大營內的張曼成也接到了前線急報。
他撚著頷下短鬚,仔細聽著斥候的稟報,眼中閃過一抹譏誚之色。
“傾力渡河?劉備若果真如此不智,也枉費了這英雄之名。”
他低聲冷笑,語氣中充滿懷疑。
待聽聞張梁已親率主力奔赴漳水北岸佈防,他更是嗤之以鼻:
“張梁匹夫,恐怕中劉備調虎離山之計了!”
儘管心中已斷定此為劉備詭計,但素來謹慎的他,絕不會將勝機寄托於單純的猜測之上。
他略一沉吟,當即下令:
“派一哨輕騎,馳往漳水沿岸,嚴密監視劉備動向,一有異動,即刻來報!”
隨即,他轉身對帳內諸將喝道:
“全軍整裝,秣馬厲兵,做好隨時出擊的準備!”
張曼成踱至地圖前,目光在劉備大營,漳水以及張梁營寨之間逡巡,臉上露出一絲算準一切的得意。
在他看來,自己已立於不敗之地:
若劉備此舉真是聲東擊西,意圖陸路破圍,
那我便趁其與張梁留守部隊糾纏之際,直搗其側背,與營中守軍前後夾擊!
若萬一劉備真個昏了頭,強行渡河,
便待其與張梁部在河岸廝殺正酣,我軍再從後方突襲其半渡之師,亦是摧枯拉朽,穩操勝券!
怎麼都不虧!
張曼成算計,張梁並不知情,他也從未指望過這位“神上使”能有什麼作為。
在他看來,張曼成隻要能夠將劉備堵在兩河平原內,就已經完成了他的使命。
接下來,就看他這個人公將軍的了!
故張梁一路行來,一刻也不敢怠慢。
當他率領精銳匆匆趕到趕到漳水北岸之時,
果然看見對岸劉備軍旌旗招展,人馬喧囂,大量士卒在河灘上忙碌,似乎真在準備渡河。
張梁見狀,心中那點疑慮稍減,取而代之的是胸有成竹般的戲謔。
“哼,果然在此!傳令下去,沿河列陣!弓弩手準備!待其半渡,聽我號令,給他們來個迎頭痛擊!”
張梁揮鞭指向對岸,意氣風發。
然而,他預想中的渡河場麵並未發生。
對岸的劉備軍隻是不停地忙碌,船隻木筏聚集在岸邊,卻遲遲冇有真正下水強渡的跡象。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從清晨等到日上三竿,又從晌午等到夕陽西斜,
對岸除了塵煙和旌旗,幾乎冇有任何實質性的動作。
河風吹得張梁的旗幟獵獵作響,也吹得他心頭火起。
數個時辰的等待,讓原本鬥誌昂揚的黃巾精銳也變得饑餓和疲憊起來,
陣型開始鬆散,士兵們交頭接耳,焦躁情緒在蔓延。
“將軍,情況不對啊,”張梁的另一名副將說道:
“劉備莫非是在虛張聲勢,故意耗著我等?”
張梁眉頭緊鎖,望著對岸那片看似混亂實則紋絲不動的軍陣,一種被戲弄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啐了一口:“劉備狡詐!定是見我軍嚴陣以待,不敢渡河了!傳令,保持警戒,再等等看!”
與此同時,張梁大營外。
關羽和牛憨率領兩百精騎,已在此埋伏多時。
營寨內的黃巾軍,因主力被張梁帶走,為防止劉備突襲大營,從早就開始警戒。
而此時日已偏西,劉備偷襲還未見到。
故無論是將領還是士卒都有些懈怠。
營中巡邏的隊伍不再那麼頻繁,哨塔上的士兵也顯得有些無精打采,甚至有些士兵開始聚在一起閒聊。
中軍大帳的簾幕被掀開,一名頂盔貫甲的將領走了出來,正是當初勸說張梁分兵駐守的副將!
看其樣子,顯然是發現眾人懈怠,準備巡視營防!
機會!
關羽丹鳳眼猛地睜開,見那副將走到營門口,正在訓斥走神的衛兵,當即低喝道:
“就是此刻!隨我衝!”
話音剛落,他一馬當先,座下紅馬如同一團烈焰般從藏身處射出!
身後兩百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流,轟然啟動,馬蹄聲瞬間彙聚成沉悶的驚雷,撕裂了午後沉悶的寂靜!
“敵襲——!”黃巾營中頓時響起淒厲的警報,但為時已晚!
關羽直奔中軍帥旗,一路上刀光飛舞,攔路的黃巾士兵非死即傷。
而另一側的牛憨,則瞪圓了雙眼,死死盯住了剛纔從帳中出來的那員黃巾將領。
他此時尚記得他總結的規則:隻要斬殺敵方大將,則勝利可期!
“那穿鎧甲的!吃你牛爺爺一斧!”
牛憨聲若洪鐘,如同平地驚雷。
他根本不理會沿途零星的抵抗,雙腿猛夾馬腹,戰馬吃痛,奮力前衝,直直朝著那員驚愕轉身的黃巾將領撞去!
手中大斧一個力劈華山就衝著那人腦門劈下!
那黃巾將領顯然冇料到襲擊來的如此猛烈,倉促間隻來得及舉刀格擋。
可惜。
他的刀太脆,他的力太軟。
隨著“噗嗤”一身,這位黃巾將領尚不知發生了什麼,就連人帶刀被牛憨劈成兩半!
而其餘士卒,則趁著黃巾混亂之時,開始到處放火。
不一會,烈火便熊熊燃燒起來。
此時衝在最前的關羽,簡直無人能擋!
他一刀斬斷中軍帥旗,眼見火勢已在營中蔓延開來,毫不戀戰,勒馬便走。
“四弟,走!”他一聲斷喝,招呼牛憨撤離。
而殺得興起的牛憨剛劈翻一名黃巾頭目,聞聲抬頭,
見關羽已調轉馬頭,當即掄起大斧掃開逼近的幾名黃巾兵,撥馬緊隨關羽其後。
他們帶著兩百騎兵來去如風,趁著黃巾營內混亂不堪,瞬間便衝破尚未完全合攏的包圍,絕塵而去,
隻留下身後一片火海與哭喊。
漳水北岸,張梁正望著對岸的軍陣咬牙切齒,忽見一騎探馬瘋也似的從大營方向奔來,
馬上的騎士幾乎是從馬背上滾落下來,聲音帶著哭腔:
“將軍!不好了!大營……大營遭劉備軍突襲,中軍帥旗被砍,李將軍他……他被敵將一斧劈了!營中多處起火!”
“什麼?!”
張梁聞言頓時隻兩眼一黑,一股熱血直衝頂門,身軀晃了兩晃,幾乎栽下馬來。
他猛地抓住馬鞍,穩住身形,臉上色變得鐵青。
“中計了!中劉備的調虎離山之計了!”
“快!全軍回援大營!快——!”
此刻的他,再也顧不上對岸虛張聲勢的劉備軍,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回救老巢!
若是大營有失,糧草輜重儘毀,這仗也不用打了!
數千黃巾軍來時氣勢洶洶,歸時卻是一片慌亂,隊伍拖遝,人心惶惶,朝著大營方向狼狽湧去。
與此同時,曲周大營內的張曼成,幾乎在同一時間接到了兩份急報。
一份來自監視漳水的輕騎:
“報!張梁將軍已率部離開河岸,正急速返回大營!”
另一份則來自前沿觀察哨:
“報!劉備大營方向塵頭大起,營門大開,其主力騎兵已列陣完畢,作勢欲動,方向……似乎正對我軍!”
張曼成猛地站起身,臉上得意瞬間凝固。
“劉備要跑?還是……要攻我?”他腦中飛速運轉。
按照他原先的算計,若劉備聲東擊西,目標是張梁大營,
那麼此刻劉備主力應該趁機從陸路突圍,而自己正好可以側擊其背。
可現在,劉備非但冇有立刻跑,反而擺出要進攻他營壘的架勢?
是佯動掩護那支偷襲張梁大營的偏師撤回?
還是真的看穿了自己的謀劃,準備等自己突襲那隻偏師的時候,從自己這側突圍?
張曼成的多疑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萬一他劉備不是想跑,而是想趁張梁營地混亂,我分心他顧之際,先擊破我呢?”
這個念頭一生,頓時讓他驚出一身冷汗。
“劉備狡詐,用兵虛實難測!他若真不管那支偏師,全力攻我,而張梁那蠢貨又來不及回援……”
張曼成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劉備那今日這一番折騰,莫非最終的目標是我張曼成?
他不敢賭!
畢竟無論是張梁營寨,又或是劉備偏師的死活,都與他冇啥關係。
他隻要將劉備困在此地,就算是完成了張角的命令!
“傳令!前出部隊即刻撤回!全軍嚴守營寨,弓弩上弦,滾木礌石準備!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出戰!”
張曼成幾乎是吼著下達了命令。
而劉備軍大營前,全軍肅立,殺氣騰騰,卻始終未真正向前踏出一步。
中軍旗下,劉備遙望張曼成大營方向,見其旌旗移動,部隊回縮,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他撥轉馬頭,對身旁侍立的張飛等人輕聲道:
“張曼成疑我,不敢出矣。傳令,收兵回營,靜待雲長、守拙歸來。”
在這之後的數日中,兩河平原陷入了平靜。
劉備軍深溝高壘,閉門不出。
張梁忙著收拾營中爛攤子,清點損失,撫慰傷員,雖然對劉備恨得牙癢癢,但一想到上次貿然出擊導致老巢被踹,
便心有餘悸,不敢再輕易離開大營。
而張曼成則每日都會收到斥候關於劉備軍動向的回報,眉頭越鎖越緊。
“劉備到底在搞什麼鬼?”
張曼成撚著鬍鬚,在帳內踱步,
“示弱於虛,實攻其懈……”
“他第一次示弱渡河,實攻張梁大營。”
“如今張梁學乖了,不敢出門,那他這‘虛’又在何處?‘實’又要攻誰?”
他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自以為得計的光芒:
“是了!正因為張梁不敢再動,劉備認定我必然會認為他下一次‘實攻’的目標是我!”
“所以他故意按兵不動,讓我心生疑慮,不敢全力應對他下一次的佯動!”
“而他真正的目標,恐怕就是趁著張梁不敢動,我猶豫不決之時,假戲真做,真的強渡漳水,跳出包圍圈!”
張曼成越想越覺得合理,劉備此人,慣會利用對手的心理!
“傳令!”他下定決心,
“集結主力,隨我前往漳水南岸佈防!絕不能讓劉備真的渡河而去!”
不過,素來謹慎的他還是留了一手:
“留一千人馬堅守大營,多設旌旗,以為疑兵。”
“立刻飛馬傳信張梁,告知他我的判斷,請他派兵向劉備大營方向壓迫,若劉備主力真的在渡河,則其大營必然空虛,正好可破!”
“若其是佯動,也可牽製其兵力,使其不敢全力渡河!”
信使很快到了張梁營中。
張梁看著張曼成的信,臉色陰晴不定。
他實在是不想再出門了,但張曼成言之鑿鑿,而且要求他做的也隻是“壓迫”,並非決戰,
若是不去,日後被大哥問責起來,也吃不消。
“唉!”張梁重重歎了口氣,
“點三千兵馬,出營列陣,向劉備大營方向緩慢推進,虛張聲勢即可!冇有我的將令,不許接戰!”
於是,局麵變得微妙起來。
漳水南岸,張曼成率領主力嚴陣以待,目光緊緊盯著對岸任何風吹草動,準備粉碎劉備“真實”的渡河企圖。
而西麵,張梁派出的三千人馬,磨磨蹭蹭地離開大營,緩緩向劉備大營方向挪動。
劉備大營,望樓之上。
劉備、關羽、張飛等人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大哥,張曼成果然去河邊了!張梁也派兵出來了!”張飛興奮地低吼道。
劉備嘴角勾起一抹儘在掌握的笑容:
“張曼成多疑,自以為看穿了我的‘實’,卻不知我仍是‘虛’。”
“而張梁被迫出兵,正合我意!這支人馬,就是我要吃的‘懈’!”
他目光一凜:“翼德,你率五百精騎,待敵軍進入前方開闊地帶,立即出擊,擊其前鋒,務必迅猛,將其打疼,打亂!”
“得令!”張飛抱拳,轉身大步流星下樓。
“雲長,你率其餘騎兵做好準備,一旦翼德得手,敵軍潰退,我們便全軍壓上,作勢直撲張曼成大營!”
“明白!”關羽丹鳳眼微眯,寒光閃爍。
不久,張梁軍那三千磨洋工的部隊,慢悠悠地進入了預定的開闊地。
帶隊的將領正琢磨著再走幾步就找個理由停下來觀望,忽聽得前方馬蹄聲如雷震般響起!
地平線上,一道黑色的鐵流洶湧而來,當先一員大將,豹頭環眼,燕頷虎鬚,手持丈八蛇矛,正是張飛!
“燕人張翼德在此!鼠輩受死!”聲如巨雷,駭得黃巾軍前排士卒肝膽俱裂!
張飛一馬當先,如同猛虎入羊群,蛇矛揮舞間,當者披靡。
身後五百精騎緊隨其後,如同一把燒紅的尖刀,輕易地切開了黃巾軍鬆散的前陣。
“不好!是劉備的主力騎兵!”
“快跑啊!”
黃巾軍本無戰意,遭此突襲,瞬間大亂,前軍變後軍,丟盔棄甲,向著自家大營方向狼狽潰逃。
就在張飛突擊的同時,劉備大營營門洞開!
劉備親自披掛,與關羽率領主力騎兵傾巢而出!
他們冇有去追擊那些潰散的張梁軍,而是調整方向,大軍如一股鋼鐵洪流,徑直朝著南麵張曼成大營的方向猛撲過去!
戰鼓擂響,殺氣沖天,擺出了一副要趁張曼成主力不在,端掉其老巢的架勢!
幾乎是劉備軍出動的同時,兩岸的斥候就將訊息飛速傳遞。
漳水南岸,正全神貫注盯著河麵的張曼成接到急報:
“報——!將軍,劉備大軍出營,擊潰張梁將軍派出的人馬,現正全軍向我大營殺去!”
張曼成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驟變:
“什麼?!他……他不是要渡河?!”
他瞬間明白了過來,劉備第二次佯動渡河是假,引誘他張曼成來河邊是真!
甚至算準了張梁會被迫出兵,而劉備真正的目標,就是利用這個時間差,先吃掉張梁一部,讓其不敢追擊,
然後趁自己遠離大營,直撲自己的老巢!
“快!回援!全軍立刻回援大營!”
張曼成嘶聲下令,聲音帶著一絲慌亂。
他留守的一千人,絕對擋不住劉備主力騎兵的全力衝擊!
若是大營被破,後果不堪設想!
數千黃巾軍再次上演了匆忙回師的戲碼,隊形比張梁那次還要混亂,朝著大營拚命趕回。
而另一邊,劉備率領大軍,氣勢洶洶地衝到距離張曼成大營不足三裡之地,甚至已經能看到營牆上匆忙佈防的黃巾守軍的臉。
就在這時,派出的斥候飛馬來報:“主公,張曼成主力已離開河岸,正全速回援!”
劉備聞言,猛地舉起手臂:
“止!”
令旗揮動,洶湧向前的鐵流瞬間戛然而止。
劉備眺望了一眼近在咫尺,卻已嚴陣以待的張曼成大營,又看了看遠方天際揚起的的塵煙,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張曼成回師甚速,其營已備,不可猝下。收兵,回營!”
隨著傳令兵的號角吹響,劉備大軍後隊變前隊,井然有序退去。
重新回到他們大營之中。
而當張曼成帶著麾下士卒氣喘籲籲趕回大營之時,看到的隻剩劉備軍遠去的背影,
以及自家營寨前那狼藉的腳印。
“氣煞我也!!”
張曼成站在營門口,望著劉備大營,臉色鐵青,破口大罵。
他又一次被劉備戲耍了!
今日不僅白白在河邊吹了半天冷風,又來回奔波數十裡。
士卒疲憊不說,多次決策失誤導致的士氣低落纔是大事!
更何況,劉備此舉。
讓他與張梁之間本就脆弱的信任,變得更加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