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帶回的訊息與張繡的預警相互印證,前方黽池之險,已成虎踞龍盤之勢。
曹操、劉備、孫堅於新安召開軍議。
氣氛凝重。
“徐榮善守,更兼埋伏。我軍疲敝,若一頭撞上去,正中其下懷。”
曹操目光掃過地圖上穀水蜿蜒之處,沉聲道。
劉備指著地圖:
“董卓挾持天子百姓,行速必緩。若我等皆被徐榮拖在此地,則追之不及矣。”
孫堅性情剛烈,但並非無謀,他盯著地圖上另外兩條路徑:
“既然徐榮在此設伏,我等何必非要從他刀口上闖過去?”
短暫的商議後,一個分兵之策迅速形成。
“孟德兄騎兵精銳,可速速繞過黽池,渡過穀水南岸,沿另一條路繼續追擊董卓主力!”劉備指向地圖南側。
“好!我親率騎兵先行,步卒由子廉(曹洪)統領隨後接應!”
曹操當機立斷。
孫堅介麵道:
“那我便從澠池方向另辟蹊徑,若能繞過徐榮,亦可直插董卓後隊!”
“如此甚好!”劉備重重點頭,目光決然,
“徐榮在此,需有人牽製。”
“備麾下步兵最多,便由我來會會這位徐中郎將,為二位兄長爭取時間!”
“玄德!”
“玄德公!”
曹操與孫堅同時動容。
誰都明白,留下來正麵牽製以逸待勞的徐榮,是風險最大、功勞可能最小的苦差。
劉備擺手,語氣堅定:
“不必多言,事不宜遲,即刻行動!”
計議已定,三部聯軍迅速分兵。
曹操率領麾下騎兵,包括夏侯惇、夏侯淵、曹仁等將,避開官道,
尋淺處涉過冰冷的穀水,沿著南岸向下遊疾馳而去,揚起一路煙塵。
孫堅亦點起程普、黃蓋、韓當等江東子弟,
轉向北麵,意圖從澠池方向尋找通往西邊的路徑。
而劉備,則率領著以青州兵為主的步卒,
以及關羽、張飛、牛憨、太史慈、典韋等將,
在原地稍作休整,構築簡易工事,準備迎戰即將到來的徐榮。
劉備軍大營,戰前準備緊鑼密鼓。
“雲長。”劉備喚過關羽,
“我軍騎兵雖不及孟德精悍,但亦是一把利刃。”
“所有騎兵,交由你統一統領,伺機而動,或衝陣,或襲擾,全由你臨機決斷!”
“大哥放心,關某省得!”
關羽抱拳領命,丹鳳眼中寒光凜冽。
他深知此戰關鍵,在於為大哥拖住敵軍,騎兵的靈活運用至關重要。
隨後,劉備看向牛憨。
牛憨之前追擊呂布時腿部被其所傷,雖未傷及筋骨,
但騎馬衝鋒已是不便。
“守拙,你腿傷未愈,不可再強行步戰衝陣。”
劉備語氣關切,隨即指向一旁正在檢查弓弦的太史慈,
“你便與子義一同,統領所有弓箭手,據營而守,以弓弩禦敵!”
牛憨甕聲甕氣地應道:
“嗯!大哥,俺聽你的!俺和子義保證,讓那徐榮的兵靠近不了營寨!”
太史慈亦拱手:“主公放心,慈與守拙必不讓敵軍箭矢壓過我軍!”
張飛嚷嚷道:“大哥!那俺老張呢?!”
劉備看著他,沉聲道:
“翼德,你與典韋將軍,統領長槍手與刀盾手,守在最前!”
“徐榮若來攻營,你二人便是中流砥柱!”
“得令!”張飛和典韋齊聲應諾,一個環眼怒睜,一個凶光畢露,皆是鬥誌昂揚。
…………
就在劉備緊鑼密鼓的準備應對徐榮之時。
孫堅也已越過澠池,行走在蜿蜒的山道上,山路蜿蜒,林木叢生,隊伍拉得很長。
“快!再快些!莫要讓董卓跑了!”
孫堅不斷催促,心中焦急如焚。
他雖然更希望能夠留下與徐榮算一算總賬,但在此時此刻,到底還是忠君愛國之心占了上風,
毅然決然的向著董卓的後軍追去。
他深知兵貴神速,若不能及時出現在董卓側翼,
劉備的牽製便失去了意義。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走出這片山地,前方豁然開朗,隱約可見神池水光之時——
“殺!!!”
兩側山坡上,猛然響起震天的喊殺聲!
無數箭矢如同飛蝗般傾瀉而下!
“有埋伏!結陣!迎敵!”
孫堅臨危不亂,古錠刀瞬間出鞘,厲聲高呼。
隻見山坡之上,湧出大量西涼騎兵,為首一將,麵目凶悍,
正是董卓麾下大將郭汜!
“孫文台!郭爺爺在此等候多時了!留下人頭再走!”
郭汜獰笑著,揮舞長刀,指揮騎兵從高處俯衝而下!
“郭汜狗賊!安敢擋我!”孫堅目眥欲裂,揮刀迎上。
程普、黃蓋、韓當等將亦紛紛怒吼,率部與衝下來的西涼騎兵絞殺在一起。
一時間,神池畔殺聲震天,血肉橫飛!
江東軍猝不及防,又處於地形劣勢,頓時落入下風。
西涼騎兵憑藉馬速,反覆衝殺,將江東軍的陣型衝擊得七零八落。
孫堅奮勇當先,古錠刀左劈右砍,
接連斬殺數名西涼騎兵,但身邊親衛也不斷倒下。
程普為保護孫堅,肩頭中了一箭,血流如注。
黃蓋揮舞鐵鞭,狀若瘋虎,身上亦添數道傷口。
這場遭遇戰異常慘烈。
江東子弟兵雖悍勇,但在對方有備而來的伏擊下,傷亡慘重。
苦戰近一個時辰,孫堅軍憑藉著一股血勇,終於漸漸穩住陣腳,甚至開始反推。
孫堅瞅準機會,一馬當先,直取郭汜!
“郭汜!納命來!”
古錠刀帶著淒厲的風聲,直劈郭汜麵門!
郭汜冇料到孫堅如此悍勇,倉促舉刀格擋。
“鐺!”一聲巨響,郭汜隻覺雙臂發麻,心中駭然,不敢戀戰,虛晃一刀,撥馬便走。
“孫堅匹夫!今日算你走運!撤!”郭汜見占不到太大便宜,且擔心被纏住,下令撤退。
西涼騎兵來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潮水般退入山林,留下滿地狼藉和呻吟的傷兵。
孫堅拄著刀,大口喘息,環顧四周,隻見麾下兒郎死傷枕籍,
程普、黃蓋等將皆帶傷,
兵力折損近三成,軍心疲憊,士氣受挫。
“父親,我軍傷亡頗重,是否……繼續追擊?”
長子孫策上前,年輕的臉龐上沾滿血汙,眼中帶著不甘與擔憂。
孫堅看著疲憊不堪的部下,又望瞭望西方,那裡是董卓主力的方向。
他猛地一跺腳,臉上閃過掙紮之色,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長歎:
“唉!我軍已無力繼續深入追擊董卓了。”
“郭汜在此設伏,說明董卓已知我軍動向,前方恐有更多陷阱。”
“玄德公獨力牽製徐榮,壓力巨大。”
“我等既無法西進,不如回師,與玄德公合兵一處,先擊破徐榮,打通道路再說!”
雖然心有不甘,但這是目前最現實的選擇。
“傳令!救治傷員,收斂陣亡將士遺體,後隊變前隊,回師穀水,支援劉青州!”
…………
另一邊,曹操率領精銳,冒險尋得一處淺灘,連夜渡過穀水,沿著南岸急速西進。
起初一切順利,並未遇到像樣的抵抗。
曹操心中稍定,以為成功繞開了徐榮的防線。
然而,就在他們行至一處山澗時,
前方煙塵大起,一支彪軍攔住去路,看旗號,正是李傕!
“曹孟德!李傕在此!爾等已中我家軍師之計矣!速速下馬受降!”
李傕橫刀立馬,高聲叫陣。
曹操心中一沉,冇想到董卓麾下反應如此之快,竟然在此還有佈置。
“李傕!休得猖狂!兒郎們,隨我破敵!”
狹路相逢勇者勝!
曹操知道,此刻絕不能退,一退便是潰敗。
他親自擂鼓,曹洪、夏侯淵、樂進等將奮勇爭先,率部與李傕軍廝殺在一起。
戰鬥異常激烈。
李傕部同樣是西涼精銳,悍不畏死。
雙方在這處山間中反覆衝殺,屍橫遍野。
曹操雖兵力不占優勢,但指揮若定,將士用命,竟漸漸占據了上風。
李傕見難以取勝,又擔心被曹操纏住,耽誤了護衛董卓主力的任務,虛晃一槍,下令且戰且退。
“追!休要走了李傕!”曹操見狀,豈肯放過,揮軍掩殺。
然而,李傕撤退頗有章法,留下斷後部隊層層阻擊。
曹操追擊一段,眼見難以擴大戰果,且麾下人馬經過連續作戰和追擊也已疲憊,
更重要的是,他始終記得自己的目標是董卓主力。
“停止追擊!整頓兵馬,繼續西進!”曹操果斷下令。
他知道,李傕的出現,
意味著董卓對他們的行動瞭如指掌,前方恐怕還有更多艱難。
…………
穀水前線,劉備大營。
一連兩日,劉備軍與徐榮軍隔空對峙。
劉備謹守“牽製”之策,並不主動進攻,隻是不斷加固營壘,派出小股部隊騷擾,
弓箭手日夜輪值,防備敵軍突襲。
徐榮也果然沉得住氣,任憑劉備如何挑釁,隻是堅守營寨,偶爾派出騎兵試探,
也被關羽率領的遊騎和牛憨、太史慈的精準箭矢逼退。
劉備站在箭塔上,與牛憨、太史慈一同觀察著徐榮大營。
他眉頭微鎖,心中隱隱感到不安。
“守拙,子義,你們看,徐榮營中旌旗雖整,但這兩日,可見其炊煙數量並未減少,”
“甚至……巡邏隊次也未見增多。”劉備沉聲道。
太史慈凝神望去,點頭道:
“主公明察,確實如此。按常理,若他意在死守,或準備出擊,後勤與警戒必有相應變化。”
牛憨撓了撓頭,憑著【洞察】的本能,甕聲道:
“大哥,俺覺得……他們好像不怎麼急,就是在……磨時間?”
“磨時間……”劉備眼中精光一閃,
“冇錯!就是在磨時間!”
“徐榮根本無意與我等決戰,他的任務,僅僅是將我等拖在此地!”
他猛地醒悟:
“不好!孟德與文台恐怕有危險!徐榮如此氣定神閒,必然是在其他地方安排了阻截!”
“若孟德、文台被阻,我軍在此空耗,則董卓便可從容西去!”
必須改變策略!
劉備快步走下箭塔,召集眾將。
“情況有變!徐榮意在拖延,我軍不能再與此空耗!”
“雲長!”
“在!”
“你立刻點齊所有騎兵,不再遊弋,即刻西進!”
“繞過徐榮大營,沿官道追擊董卓!”
“若能追上,不必硬拚,襲擾其後隊,延緩其速度,策應孟德與文台兄!”
“遵命!”關羽毫不遲疑,領命而去。
“翼德!惡來!整軍!準備主動出擊,攻打徐榮營寨!既然他隻想守,我便逼他動起來!”
“為雲長創造機會!”
“哈哈!早就等不及了!”張飛和典韋摩拳擦掌。
…………
關羽率領數千騎兵,如同一條青龍,
繞過徐榮大營的側翼,沿著寬闊了許多的官道,向西疾馳而去。
馬蹄聲如雷,捲起漫天煙塵。
而劉備則親自督帥大軍,擺開陣勢,向徐榮大營發起了佯攻!
戰鼓擂響,箭矢如雨,張飛、典韋如同兩尊殺神,率部猛攻營門,聲勢浩大。
徐榮站在營牆上,看著下方攻勢凶猛的劉備軍,
又瞥見遠處那支繞過營寨向西而去的騎兵,眉頭微皺。
“劉備……終於沉不住氣了麼。”他喃喃自語:
“想分兵追擊?可惜,太晚了點。李傕、郭汜二位將軍,想必已完成任務了吧。”
他下令部隊嚴防死守,並不出營浪戰,依舊執行著拖延的戰術。
隻要主公安然進入潼關,他的任務就完成了。
然而,就在劉備軍與徐榮軍激戰正酣之際——
“報——!劉將軍!孫破虜將軍率部返回,已至我軍側後!”
劉備聞言一愣,隨即大喜:“文台回來了?快請!”
不多時,一身征塵、甲冑染血的孫堅帶著程普、黃蓋等將快步走來。
“玄德公!堅慚愧!神池道中遭遇郭汜伏擊,”
“苦戰雖勝,然傷亡慘重,無力繼續西追,特回師與公共破徐榮!”
劉備看著孫堅及其部下狼狽的模樣,心中瞭然,更是感動:
“文台兄辛苦了!回來得正好!”
“雲長已率騎兵西去策應孟德,我等正好合力,先拔掉徐榮這顆釘子!”
有了孫堅這支生力軍的加入,劉備軍士氣大振。
攻勢更加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