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徐榮一聲令下,
更多的箭矢被點燃,帶著熊熊火焰射入穀中!
此時天乾物燥,穀中枯草落葉甚多,火焰迅速蔓延開來,濃煙滾滾!
聯軍頓時陷入了極度危險的境地!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上有箭雨,下有烈火!
人馬驚恐,陣型大亂!
“糟了!中計了!”孫堅臉色劇變,心中悔恨交加。
曹操也是麵色凝重,急令部下下馬,依托戰馬和地形躲避箭矢,試圖穩住陣腳。
劉備雖驚不亂,大聲喝道:
“雲長!翼德!守拙!子義!隨我向前,破開穀口!”
“元讓!妙才!穩住後隊,抵擋徐榮!”
關鍵時刻,聯軍眾將的超凡武力,再次成為了扭轉戰局的關鍵!
“徐榮狗賊!安敢設伏!燕人張翼德在此!”
張飛鬚髮戟張,如同暴怒的雄獅,根本不顧頭頂落下的箭雨,
丈八蛇矛舞動如風,竟逆著箭矢,單人獨騎向著前方堵路的西涼軍陣發起了衝鋒!
“二哥!四弟!隨俺老張殺出去!”
關羽丹鳳眼猛然睜開,殺意沖天,青龍偃月刀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插標賣首之輩,也敢攔路?看關某破陣!”
他一夾馬腹,那匹健碩的戰馬如同紅色閃電,緊隨張飛之後!
牛憨更是一言不發,黃鬃馬感受到主人的戰意,發出一聲長嘶,四蹄騰空,如同離弦之箭!
他再次揮動了那柄恐怖的巨斧!
【橫掃千軍】!
轟!
堵在穀口的西涼軍盾陣,在三位萬人敵的猛攻之下,顯得如此脆弱!
張飛的怒吼震懾心神,關羽的刀光快如閃電,牛憨的巨斧摧枯拉朽!
僅僅一個照麵,看似堅固的防線,就被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將士們!隨我衝出去!”
劉備揮劍大喝,率領中軍緊跟其後。
太史慈弓弦連響,精準地將山崖上幾個指揮放箭的西涼軍校尉射落!
夏侯惇、夏侯淵在後隊死死頂住了徐榮主力的衝擊,
接連挑殺數名西涼驍將,穩住了陣腳!
聯軍將士見主將如此神勇,士氣大振,紛紛怒吼著向前拚殺!
在付出了相當的代價後,聯軍終於艱難地衝出了伏虎澗的死亡陷阱。
回頭望去,穀中依舊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損失恐怕不小。
徐榮見埋伏未能竟全功,聯軍主力已然突圍,也不再戀戰,
立刻收兵,依托地形緩緩後撤,
依舊是那副敗而不亂、穩紮穩打的姿態。
聯軍這邊,驚魂未定,卻無力再組織有效的追擊。
看著徐榮軍再次消失在崎嶇的山道之中,無論是劉備、曹操,
還是剛剛經曆大起大落的孫堅,臉色都異常凝重。
“咳咳……”戲誌才臉色蒼白,咳著說道:
“主公,劉使君,孫將軍……”
“這徐榮用兵,敗而不亂,退中有序,更兼善於利用地利,設伏險惡……”
“確是一員良將,不可輕侮啊。”
孫堅看著身後狼狽的部隊和山穀中的餘燼,終於從複仇的狂熱中冷靜下來,長長歎了口氣,
語氣中帶著一絲後怕和敬佩:
“今日方知,徐榮之能……若非諸位將軍勇冠三軍,我等幾葬身於此。”
曹操抹了一把臉上的菸灰,眼神複雜:
“先用敗兵誘敵,再險地設伏,火攻阻路……步步殺機。董卓麾下,亦有能人。”
劉備點了點頭,沉聲道:
“經此一伏,我軍銳氣已挫,士卒疲憊,徐榮必有防備,軒轅關……”
“恐難驟下。”
他看向孫堅和曹操:
“文台兄,孟德,不若暫且退回滎陽,從長計議。”
孫堅和曹操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與認同。
“便依玄德之言。”孫堅頹然道。
曹操也點了點頭:
“先回去吧,袁本初那裡,隻怕還有一場風波等著我等。”
…………
聯軍拖著疲憊的身軀,沿著來路緩緩撤回。
來時意氣風發,誓要乘勝追擊,直搗黃龍;歸時卻士氣低沉,傷痕累累,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煙塵混合的味道。
孫堅的傷勢因這番折騰又加重了幾分,臉色蒼白,全靠親兵攙扶才能穩坐馬上。
他望著蜿蜒行進的隊伍,看著那些哀嚎不斷的傷兵,虎目之中滿是痛楚與自責。
若非他一意孤行,急於複仇,
或許就不會中徐榮的埋伏,這些兒郎也不會枉死在這荒山野嶺。
曹操騎著馬,與劉備並行,
臉上慣有的豁達笑容也淡去了不少,眉頭微鎖,顯然在思考著什麼。
他偶爾回頭望一眼伏虎澗方向升起的淡淡黑煙,眼神中既有對徐榮的忌憚,
也有一絲不甘。
“誌才,”
曹操側頭對旁邊馬車裡臉色更顯蒼白的戲誌才低聲道:
“今日之敗,在我。小覷了徐榮,也急躁了。”
戲誌才微微搖頭,他知道曹操這是為自己開脫。
畢竟此計乃是由自己提出,如今被徐榮識破,責任本應由自己一力承擔。
若此番追擊僅曹軍一軍參與,勝敗本是兵家常事,眾將想必也不會過分苛責。
可此番卻將劉備、孫堅兩軍一併牽涉進來,局勢便大不相同。
正因如此,主公曹操纔會在此刻出言,為他開脫。
但他戲誌才,又豈是畏首畏尾、不敢擔責之人?
心念及此,他當即離席而起,躬身欲拜:
“主公,此乃誌才謀劃不周之過……”
“誌纔不必多言。”曹操打斷了他,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為將者,豈能儘聽謀士之言?”
“最終決斷在我。徐榮之能,超乎你我所料,非你一人之失。”
“何況,此番雖中伏,然我軍根基未損,眾將無恙,已是不幸中之萬幸。”
“經此一役,亦讓我等看清,董卓麾下非儘皆匹夫,往後用兵,當更加謹慎。””
劉備在一旁聽著,亦是點頭,沉聲道:
“孟德兄所言極是。討董大業,非一日之功,亦非一兩場勝負可定。”
“我等需從長計議,整合力量,方可與董賊持久抗衡。”
曹操微微頷首,不再多說,但眼神深處,卻多了一絲難以言明的複雜。
隊伍在沉默中前行,氣氛壓抑。
行至半途,一直默不作聲的劉備忽然勒住馬韁,對身旁的親衛吩咐道:
“傳令下去,我軍中所有醫官、懂些包紮救治的士卒,立刻分散出去,”
“協助孟德與孫將軍部下救治傷兵,不得有誤!”
“是!”
關羽聞言,丹鳳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撫須道:
“大哥仁德。”
張飛也嚷嚷道:
“對!都是打董卓的好漢子,能救一個是一個!”
劉備軍的舉動,自然落在了曹操和孫堅眼中。
孫堅心中感念,對劉備遙遙抱拳致意。
曹操則是眼神微動,對身邊的戲誌才、夏侯惇等人輕歎一聲:
“玄德非常人也。收攬人心,於細微處見真章。”
戲誌才掩口低咳兩聲,緩緩道:
“其仁或真,其誌必不小。主公,日後當多留意。”
“玄德之誌,我亦知矣,何須留意?”
…………
酸棗大營,此刻氣氛詭譎。
劉備、曹操、孫堅率領著經曆苦戰的軍隊返回時,感受到的並非慰勞與歡呼,
而是一種詭異的寂靜和無數道複雜難明的目光。
果然,大軍剛剛安頓下來,甚至連傷員都還未完全安置妥當,袁紹的使者便到了,
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地請劉、曹、孫三位前往中軍大帳議事。
中軍大帳內,氣氛比外麵更加凝重。
袁紹依舊端坐主位,冠冕堂皇。
隻是臉上雍容笑容淡去了不少,多了幾分刻意的威嚴。
兩側諸侯分列,袁術坐在左首,眼神陰鷙,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其他如劉岱、張邈、孔伷等人,或垂眸不語,或目光閃爍,儘顯觀望之態。
“玄德公,孟德,文台,辛苦了。”
袁紹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聽聞三位不畏艱險,奮勇出擊,不僅救文台於危難,更屢敗徐榮,揚我軍威,實乃可喜可賀。”
他先定了調子,是“可喜可賀”。
劉備拱手,神色平靜:“盟主謬讚,分內之事。”
曹操則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絲譏誚:
“本初兄坐鎮中樞,運籌帷幄,我等不過在前沿略儘綿力,何功之有?”
孫堅卻按捺不住,祖茂的血彷彿還在眼前,他踏前一步,
聲音沙啞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直接越過了虛與委蛇的寒暄:
“盟主!堅,今日能生還於此,全賴玄德、孟德二位仗義來援!此恩,堅銘感五內!”
他話鋒陡然一轉,如同出鞘的利劍,直指袁術:
“然,堅有一事不明,要當著諸位英雄之麵,問一問汝南太守!”
他目光如電,死死盯住袁術:
“我部自出征以來,糧草補給便時斷時續!”
“及至梁東,軍中早已斷糧三日!”
“將士饑疲,手持兵刃尚且無力,如何能擋徐榮虎狼之師?”
“若非糧草不濟,我孫文台何至於遭此大敗?祖茂兄弟何至於為我替死?”
“數千江東兒郎何至於埋骨他鄉?!”
“袁公路!你總督糧草,為何獨獨短缺我部軍糧?!今日你若不說出個子醜寅卯,我孫堅與你勢不兩立!”
說到最後,孫堅已是聲色俱厲,
手按在了古錠刀的刀柄之上,大帳內的溫度彷彿瞬間驟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袁術身上。
袁術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被更強的惱怒所取代。
他豈能在天下諸侯麵前被孫堅這等“寒門”如此質問?
“孫文台!”袁術猛地站起身,袍袖一甩,臉上儘是倨傲與被冒犯的怒意:
“你休要血口噴人!糧草轉運,千頭萬緒,路途遙遠,盜匪頻出,偶有延誤,豈能避免?”
“你自己輕敵冒進,中了徐榮埋伏,損兵折將,如今卻想將罪責推到我頭上?真是豈有此理!”
他冷哼一聲,反唇相譏:
“莫非是你與玄德、孟德私下串聯,欲行不軌,故而謊報軍情,意圖掩蓋你兵敗之過?!”
“你放屁!”孫堅氣得渾身發抖,古錠刀“倉啷”一聲半出鞘,寒光凜冽!
“袁公路!我誓殺汝!”
程普、黃蓋、韓當等孫堅部將也紛紛怒目而視,手按兵刃,帳內頓時劍拔弩張!
“夠了!”
袁紹猛地一拍案幾,聲音不大,卻帶著盟主的威勢,暫時壓下了現場的混亂。
他臉色陰沉,目光在孫堅和袁術之間掃過,心中卻是飛快權衡。
他需要袁術的力量和汝南袁氏的支援,不可能真的處罰他。
但孫堅新遭大敗,又占著理,若處置不公,寒了其他諸侯之心,這盟主之位也坐不穩。
更重要的是,劉備和曹操站在孫堅一邊,這三人的力量聯合起來,已不容小覷。
“糧草之事,錯綜複雜,一時難以厘清。”
袁紹采用了和稀泥的方式,沉聲道:
“文台新敗,心情激憤,情有可原。公路總督糧草,亦有其難處。”
“此事,容後再議!當務之急,是商討如何應對董卓大軍!”
他試圖將話題引開。
“盟主!”孫堅不甘,還要再說。
曹操卻忽然輕笑一聲,開口道:
“本初兄所言極是,糧草小事,豈能與討董大業相比?”
他話裡有話,眼神掃過袁術,帶著一絲憐憫般的嘲諷:
“想必後將軍日後定會‘秉公辦理’,不再‘延誤’文台兄以及其他各部糧草了,對吧?”
他看似在打圓場,實則將“延誤”二字咬得極重,坐實了袁術的過失,又堵住了他未來的手腳。
袁術臉色鐵青,卻無法反駁,隻能冷哼一聲,重重坐下。
袁紹感激地看了曹操一眼,順勢道:
“孟德所言甚是。既往不咎,來者可追!”
他再次看向劉備、曹操、孫堅,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然,三位此次雖救援有功,然未經號令,擅自出兵,致使兵馬折損,險釀大禍,亦是不爭之事實!”
“我身為盟主,若不對爾等稍作懲處,難以服眾,亦無以整肅軍紀!”
來了!
帳中眾人精神一振,知道正戲開始了。
劉備麵色不變,靜待下文。
孫堅梗著脖子,一臉不服。
曹操則好整以暇,彷彿事不關己。
袁紹沉吟片刻,彷彿經過了艱難抉擇,纔開口道:
“即日起,玄德公‘副盟主’之權暫由吾代行,青州軍調撥,需經中軍覈準。”
“文台所部,新遭重創,暫編為後軍,負責糧道護衛,休整待命。”
這懲罰,看似剝奪了劉備的部分權柄,將孫堅邊緣化,實則不痛不癢。
劉備本就不指望袁紹的“副盟主”實權,孫堅也確實需要時間舔舐傷口。
真正的意圖,是彰顯他盟主的權威,並將這兩支不太聽話的力量暫時排除出核心決策圈。
“至於孟德……”袁紹看向曹操,眼神有些複雜,
“你部兵馬亦需整補,便暫且留在中軍,參讚軍機吧。”
他依舊不放心放曹操獨自領兵。
曹操拱手,麵無表情:“謹遵盟主號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