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台下就爆發出熱烈的掌聲,不少孩子激動得小臉通紅。
接著,劉備緩緩起身,走到台前。
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玄色官服,顯得既威嚴又親切。
“孩子們!”
劉備開口,聲音洪亮且溫和。
“看到你們,我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他這句話一出,不僅台下的學子,就連台上的官員也都豎起了耳朵。
誰都知道劉備是漢室宗親,卻很少有人聽他提起幼年之事。
“我少年喪父,與母親相依為命,以織席販履為生。”
劉備的聲音平靜,
“那時候,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讀一天書,認幾個字。可是家境貧寒,連飯都吃不飽,哪有餘力求學?”
台下鴉雀無聲,所有孩子都屏息凝神地聽著。
“家母變賣家產,助我外出遊學,備學習之旅,亦是奔波之旅,居無定所,食不飽腹之時,也曾幻想能有一所書院,在其中終日讀書,免受奔波之苦。”
劉備的目光掃過全場,“在這個書院裡,你們將有機會實現我當年未能實現的夢想。這是你們的幸運,更是我們這個時代的希望!”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也許有人會說,亂世之中,讀書何用?我要告訴你們:正是因為這天下大亂,我們才更需要讀書明理之人,來匡扶社稷,拯救蒼生!”
劉備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發洪亮:
“今日你們在此求學,他日便要以所學知識,還天下一個太平!讓天下再無戰亂之苦,讓百姓再無流離之痛!要為大漢之崛起而讀書,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他抽出腰間雙股劍,直指蒼穹:
“我劉備在此立誓,必當竭儘全力,護佑你們安心求學!待你們學成之日,便是這天下重見光明之時!”
這番擲地有聲的講話,將全場氣氛推向了**。
孩子們個個熱血沸騰,就連那些向來穩重的教師也忍不住熱淚盈眶。
“為大漢之崛起而讀書,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緊接著,震耳欲聾的呐喊聲響徹雲霄。
為了這一刻,李華昨日帶著眾孩童演練了數百遍!
呐喊聲結束後,樂安書院正式開學。
劉備、江浩、張飛、郭嘉、趙雲、棗袛、李華、糜竺等三十餘位師長,神情肅穆地立於學子方陣之前。
隨著一聲清越的“正衣冠”響起,師長們緩步走入學子行列之間。
劉備走到一個衣衫領口有些歪斜的瘦弱男孩麵前,輕輕撫平男孩的衣領,又替他正了正有些鬆垮的頭巾。
男孩仰起頭,看著這位名滿天下的劉郡守,眼中充滿了激動與崇敬。
劉備對他溫和一笑,低聲道:“衣冠正,方能心正,身正。好好讀書,未來可期。”
男孩用力地點了點頭,小臉因激動而泛紅。
另一邊,江浩也在為一個學子整理衣冠。
他看著眼前這些懵懂而又充滿求知慾的臉龐,彷彿看到了大漢未來的無數種可能。
張飛的動作則顯得豪邁許多,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拍一個學子的後背,聲如洪鐘:“挺直嘍!男兒漢大丈夫,站如鬆,坐如鐘!”
那學子被他拍得一晃,卻立刻吸了口氣,將胸膛挺得更高,引得附近的師長們忍俊不禁,又倍感欣慰。
衣冠整理完畢,學子們的精神麵貌為之一新。
李華再次高呼:“行拜師禮!”
全體學子轉身,麵向懸掛在正殿中央的孔子畫像。
那畫像上的孔聖人,麵容慈祥,目光深邃,彷彿正穿越數百年的時空,注視著這群未來的薪火傳人。
“一叩首——感念聖人,有教無類!”
八百少年齊刷刷躬身下拜,額頭輕觸地麵。
“再叩首——傳承文脈,薪火不絕!”
第二次叩拜,動作更加整齊劃一。
“三叩首——明德知禮,報效家國!”
九次叩首,每一次都沉重而真誠,廣場上隻聞衣袂摩擦與叩首的輕微聲響,一種無形且厚重的文化力量在空氣中凝聚、升騰。
江浩望著孔子畫像,感慨萬分,心緒難平。
後世儒教成了束縛思想的枷鎖,但這筆賬,絕不能簡單地算在眼前這位“萬世師表”頭上。
漢代之前,學問這個東西都是各傢俬貨,鮮有人公然傳授,所以當時廣收門徒的孔聖人才如此受人尊敬。
在中國曆史上,儒家孔夫子在教育這一塊的貢獻,加起來等於其餘諸子百家的總和,“有教無類”這種平等的思想對於當時的人來說不亞於是天降福音。
後來董仲舒為了加強漢朝的“大一統”中央集權,構建了“三綱五常”和“天人感應”理念,儒學走上了為專製服務的歧路。
在這種理念下,無論所謂的“天子”多麼愚笨、癡呆,無論多麼殘暴、缺德,無論多麼變態,都是“神聖”的,不可冒犯的,不可輕易彈劾討伐的,否則便會犯下欺君,褻瀆,犯上作亂的罪行。
這是為了封建統治,倒也沒有多大錯誤,隻是後麵長歪了,而且越長越歪,成了封建禮教的代名詞。
甚至近現代有打倒孔夫子,破除封建觀唸的事情發生。
主要還是儒家那群混蛋繼承者,江浩也不記得是哪個b,歪曲解讀繼承,孔子提倡“有教無類,開啟民智”,
繼承者們,高呼孔夫子萬歲,然後乾著“愚民”“抑商”“惰民”之舉。
一個祖輩都在同一個地方勞作不息什麼都不懂的農民,明顯會比一個走南闖北見識廣泛的商人來的好統治;
一個老實巴交連字都不會寫的百姓,明顯比一個掌握了知識開啟了智慧的學士好統治。
因此愚民抑商。
因為這個方法曾經見效過,好用,所以就沒有想過要轉變,或者說根本就不想變,於是就在不斷的強調祖宗**好論調中,懶惰下去,失去了開拓創新的能力和勇氣。
為了保護自己的統治地位,皇帝喜歡越來越多的愚民,士族為了保護自己地位不動搖,就越來越緊緊的捏著知識不外流,越發的封閉。
導致到後期想要變法的人,需要承擔更大的壓力,甚至需要撞得頭破血流。
所謂科舉製,隻是打破了世家圈子,讓下層人有當上層人的資格,但思想沒有發生轉變。
還是那句話,開學典禮,不能不拜孔夫子,但江浩打算重新註解孔夫子的語錄,夾雜些私貨,搞出一個不一樣的儒家。
要知行合一、利國利民、格物致知、改革創新、求真務實的儒家。
用《覺醒年代》的六點提法便是:
自主的而非奴隸的,進步的而非保守的,進取的而非退隱的,世界的而非想象的,實利的而非虛文的,科學的而非想象的。
雖然有可能弄出一個四不像,但一個奔騰進取不斷開疆擴土的大漢帝國,比起屈辱的魏晉南北朝、孱弱的宋末、壓抑的元清要好太多了。
至於能不能做到,隻要壟斷造紙十年,再加上印刷術,即便是鄭玄這樣名揚天下的大儒也擋不住江浩。
畢竟江浩擁有無與倫比的知識傳播速度和基數。
大儒那一個小圈子能有多少人?
能教出多少保守派?數百還是數千?
像孔子這樣的大儒,兢兢業業一生,核心弟子不過七十二,其餘數千弟子不過聽了皮毛。
江浩隻能嗬嗬了,數千人,在他龐大的書籍體量麵前,啥也不是。
一桶墨水就能染黑江河?
保守愚民派,未來會被江浩淹死在知識的海洋裡。
當然,最好還是能和思想開明的大儒合作,那就話怎麼說來著,入關後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為江浩辯經者,享著作權,名垂青史,哪個大儒經得住這樣的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