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是信鴿之法,鴿子有歸巢之能,若能馴養得當,可大大加快情報傳遞速度。仲德可以留意一二……”
江浩又補充幾點,其中不乏後世諜戰的情節。
鴿子這玩意,秦朝就有人養,傳說在楚漢相爭時期,劉邦曾被項羽追擊至廢井之中,曾放飛一隻鴿子以求援,並最終獲救。
官方最早記載,是唐朝宰相張九齡少年時“家養群鴿”,每與親戚友人通訊,都用鴿子捎送,並將他的鴿子稱為“飛奴”。
《唐國史外》也記載航海者用鴿子送信的事:“舶發之後,海路必養白鴿為信,舶設,則鴿雖數千裡,亦能歸也”。
意思是,如果在沿途設定鴿子站點,就算是千裡的大海,也能順利歸來。
如果這種情況是真的,那這個專案他江浩投了。
未來西域、交州、羅刹(俄)、高麗、倭國這些地方訊息傳遞就會便利不少,畢竟交通短期無法改善的情況下,隻有飛行成本最低。
程昱暗自記著,他相信江浩不會無緣無故說鴿子能送信,這個專案必定能成。
緊接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補充著計劃。
關於情報分析。
郭嘉摸著下巴說道。
我認為應當建立檔案製度。將各方諸侯的將領、謀士、兵力、糧草等資訊分門彆類,隨時更新。如此,在需要時便可快速調閱。
奉孝此議甚好。
程昱點頭,還可定期撰寫情報彙總,分析天下大勢。
糜竺補充道:我的商隊往來各地,可以收集市井流言、物價波動等看似無關的資訊。有時這些瑣碎訊息中,反而能發現重要線索。
子仲說得對。
江浩讚許道,情報工作往往在於見微知著。比如某個地方突然糧價上漲,可能預示軍隊調動;鐵器采購增加,可能意味著備戰。
……
劉備始終安靜地聽著,這時才開口:軍情司事關重大,望諸位慎之又慎。切記,此事絕密。
遵命!
眾人齊聲應道。
程昱眼中閃著銳利的光芒:主公放心,昱會小心行事。首批人員,我打算從軍中挑選機敏可靠的士卒,再慢慢擴充套件。
江浩提醒道:切記寧缺毋濫。情報工作最重忠誠,寧可進展慢些,也不能混入奸細。
這是自然。
程昱鄭重應下。
討論一直持續到子時,眾人才散開休息……
第二日晌午,一支風塵仆仆的隊伍踏入了樂安郡城。
劉備與江浩並轡而行,身後跟著高順率領的數十親衛。
連日的奔波讓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但江浩的目光卻格外明亮,他心心念唸的書院,今日終於能親眼看看進展了。
惟清,你這般急切,連郡府都不先回一趟?
劉備看著剛剛入城就準備拔馬轉向的江浩,不由失笑。
江浩拉住韁繩,在馬上拱手:
玄德公見諒。書院事關重大,不去親眼看看,我這心裡總不踏實。
劉備理解地點點頭:也好。我去安排郡守府內事務,晚些時候也去書院看看。
辭彆劉備,江浩帶著高順和幾個親衛,快馬加鞭出了城西。
約莫行了一炷香的功夫,一片依山傍水的開闊地出現在眼前。
還未靠近,就先聽見了叮叮當當的敲打聲和工匠們的吆喝聲。
江浩勒馬駐足,放眼望去。
一條清澈的溪流從山間蜿蜒而出,潺潺水聲如同天然的樂章。
溪流左邊是一片茂密的竹林,青翠欲滴的竹子在春風中輕輕搖曳;右邊是已經開墾好的耕地,新翻的泥土在陽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而最讓人心曠神怡的是書院後方那一汪湖泊,水麵如鏡,倒映著藍天白雲。
好地方!
江浩忍不住讚歎。
他翻身下馬,信步向前走去。
這裡與其說是新建的書院,不如說是在一個舊莊園的基礎上改建而成。
原來的主體建築都被保留了下來,隻是在此基礎上增建了不少屋舍。
整個書院被新紮的籬笆圍起來,隱約能看見裡麵錯落有致的屋頂。
江郡丞,您來了!
一個黝黑精乾的中年男子從工地裡小跑著迎了出來,臉上帶著驚喜的笑容。
他叫張度,原是洛陽的一個工頭,在戰亂中失去了家人和生計,被江浩所救後,就成了書院建設的總負責人。
江浩笑著拍了拍他肩上的灰塵:辛苦了,給我說說進展如何?
張度頓時來了精神,一邊引路一邊如數家珍地介紹起來:
江郡丞您看,咱們這個書院總共建了三十多間教室,都是按照您的要求,每間能坐下五六十人。教室的窗戶都開得很大,保證亮堂。
他們穿過正在施工的前院,工匠們正在打磨門窗,空氣中彌漫著新鮮木料的清香。
後麵這一排是宿舍,一共一百多間,每間能住八個人。
張度指著後方一排整齊的屋舍。
我還特意從溪流那邊引了一條溝渠過來,孩子們用水方便。
江浩滿意地點著頭,隨手推開一間宿舍的門。
裡麵空間不大,但佈局合理,兩邊各四張木板床,床下都有儲物空間。
茅廁在左邊,有十間,都按您說的,挖了深坑和溝渠,定期清理。
張度繼續介紹。
書院右邊是食堂,現在還有些簡陋,但做飯吃飯的地方都有了。
江浩仔細檢視著每一個細節。
這個書院的規劃圖是他親手繪製的,參考了他記憶中現代學校的佈局。
教室、宿舍、食堂、茅廁、操場,功能分割槽明確。
書院四周用籬笆圍起,實行半封閉管理,除了耕作時間,學生們不得隨意出入。
耕地的事安排得如何?
江浩問道。
都按您的吩咐,預留了足夠的耕地。
張度指著書院後方,每個班都會分到二十畝地,比民屯的標準低些,應該夠孩子們忙活了。
江浩點點頭。
讓學子們參與耕作,是他特意設定的實踐課。
將來這些學生大多要從基層做起,必須知農事懂農事會農事。
走到一間已經完工的教室前,江浩推門而入。
教室前方是一塊塗了黑漆的木板,下方講台上擺放著用石灰特製的和濕抹布。
下麵整齊地排列著五十套桌椅,雖然做工樸素,但足夠結實。
江浩走到講台上,手指輕輕劃過黑板表麵,若有所思。
軍士們的工錢都發到位了嗎?
江浩發了一小會呆,突然問道。
張度連忙回答:
都發了,每人每天二十文,一分不少。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江郡丞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張度就是再不是人,也不敢在這上麵動手腳。
江浩欣慰地笑了:我信得過你。你去忙吧,我隨便看看。
張度行禮退下後,江浩對一直沉默跟在身後的高順說:
伯平,派人去請李華先生,讓他帶著孩子們先過來熟悉環境。通知他們,明日上午舉行開學典禮,下午就正式開課。
高順那張一向冷峻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立即轉身安排親兵出發。
江浩隨後獨自站在書院中央,環視著整個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