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龍看著下麵興高采烈的部下,心中五味雜陳,既有背叛的羞愧,更有對程昱手段的恐懼,隻盼著這場噩夢早點結束。
當最後一名水匪踏入甕城,沉重的城門轟然關閉!
與此同時,城牆上陡然豎起無數麵“劉”字大旗!
“放箭!”
一聲冷冽的命令從城樓傳來,正是程昱本人!他竟親自在此指揮!
刹那間,埋伏在兩側民房屋頂和城牆垛口的數百名弓箭手同時現身,密集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毫無防備的水匪成片倒下,慘叫聲此起彼伏!
“有埋伏!”
“快跑啊!”
“城門關了!”
水匪隊伍瞬間大亂,前隊想往後跑,後隊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互相踐踏,死傷慘重。
城牆上又落下滾木礌石,將試圖靠近城門的水匪砸得頭破血流。
“殺!”
太史慈一馬當先,率領兩千伏兵從四周街巷中殺出,如同虎入羊群。
騎兵來回衝刺,步卒結陣推進,將混亂的水匪分割、包圍。
公孫虎見勢不妙,拔出腰刀,還想組織抵抗,口中大罵:
“公孫龍,你不得好死!”
話音未落,一支勁箭破空而來,精準地射穿了他的胸膛!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的箭羽,又抬頭望向城樓,隻見程昱正緩緩放下手中的強弓,麵色冷峻。
“你……”
公孫虎轟然倒地,死不瞑目。
一旁的公孫龍目睹此景,嚇得雙腿一軟,幾乎癱倒,被身後士兵死死架住。
他此刻才徹底明白,這個看似文弱的謀士,不僅心狠手辣,竟還有如此武力!
不得不說,程昱也算文人比較能打的,十餘人近不得身。
韓宇見狀,心膽俱裂,拔馬就想往人少處衝,卻被太史慈拍馬趕上。
“逆賊哪裡走!”
太史慈一聲大喝,右手戟如閃電般刺出,韓宇勉強舉刀格擋,卻被太史慈左手戟順勢一揮,攔腰斬為兩段!
主將瞬間斃命,群匪更是失去了最後一點抵抗意誌,紛紛丟棄兵器,跪地求饒。
這場精心策劃的伏擊戰,比昨夜攻城還要順利,不到半個時辰,四千水匪被斬殺千餘人,其餘三千餘人全部投降。
就在廣饒城內伏擊戰打響的同時,淩操率領百餘名精銳,押送著十幾輛滿載美酒和少量錢箱的大車,來到了巨定湖邊的水匪渡口,剩下九百人在遠處躲藏,防止賊寇起疑。
這一千人,一些是他本部帶來的子弟兵,多是江東健兒,水性極佳,如同水中蛟龍;
一些是太史慈帶來的,也是精選水性的士卒。
這支混合部隊,對付習慣了在湖上稱王稱霸的水匪,正是針尖對麥芒。
若能奪取船隻,頃刻間就能變成一支千人水軍,人數不多但掃平巨定湖問題不大。
渡口處,百餘名負責看守船隻的水匪正懶散地曬著太陽,或聚在一起賭博,嘴裡不停地抱怨著。
“真他娘晦氣,頭領們都進城吃香喝辣玩女人去了,就把咱哥們兒扔在這喝西北風!”
“就是!這巨定湖方圓百裡,誰不知道咱公孫家的名號?哪個不開眼的敢來觸黴頭?”
“彆說人了,連隻官軍的鳥都看不見!”
淩操等人扮作運送犒賞物資的隊伍,大大方方地靠近。
當淩操看清渡口停泊的船隻時,饒是他出身江東,見多識廣,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心中狂喜!
渡口處桅杆如林,密密麻麻停泊著兩百餘走舸,鬥艦十餘艘,艨艟三艘。
漢代船隻可以簡單劃分為戰船和貨船,糜竺資助的就是貨船,叫做舫,穩定性強,承重量大,一次性可以運輸百餘到數百人不等。
而戰船,從小到大又可以劃分為走舸、艨艟、鬥艦、樓船。
走舸,就是輕便的“閃電艇”,能坐十餘人,速度快,轉向靈,用於輕裝突襲和運輸。
渭水之戰,曹操的救命船就是這個,也是北方內地最為常見的船隻。
艨艟,用於高速突擊的“裝甲艇”,船體狹長,覆蓋生牛皮防禦,用於衝鋒陷陣,可搭乘五十人左右。
最出名的艨艟就是赤壁之戰黃蓋的詐降火船,《三國誌·周瑜傳》明確記載:“乃取蒙衝鬥艦數十艘,實以薪草,膏油灌其中……”
鬥艦,水軍中的“骨乾艦”,比艨艟大,比樓船小,攻防均衡,能裝載百餘名士兵,進行弓弩對射和接舷戰。
三國演義中記載的戰船,九成以上都是鬥艦,水戰的核心對決,也是鬥艦的對決。
樓船,古代的“航空母艦”,船樓高聳,可居高臨下射擊,是水軍的指揮中心,核載可達上千人,缺點是笨重、承受不住大風。
曹操就是將這些樓船鐵索連舟,整出了一塊水上陸地,還在上麵搞了一場唱跳rap,一槊把人捅死。
至於海船,太特殊了,後麵再提。
淩操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對著抱怨的賊寇們喊道:
“弟兄們,辛苦啦!龍爺知道兄弟們守船辛苦,特意讓俺們送來好酒好肉,給大家打打牙祭!城裡有的,兄弟們也有份!”
說著,他示意手下掀開蓋著酒壇的布,濃鬱的酒香飄散開來,又抬下幾大筐剛烤好的、油光鋥亮的羊肉。
留守的賊寇們一聽,頓時眉開眼笑,呼啦啦圍了上來。
一個小頭目打量著淩操,覺得麵生,隨口問道:
“咦?這位兄弟看著眼生啊,以前沒在龍爺身邊見過?”
淩操心裡一緊,但麵上不動聲色,拿起一塊羊肉邊吃邊說:
“嗨,俺是剛提拔上來的,這不,城裡喝酒吃肉玩姑孃的好事輪不上,就被打發來給兄弟們送溫暖了唄!”
他故作委屈的樣子,反而打消了對方的疑慮。
“原來也是苦命人,來來來,兄弟們,彆客氣,龍爺賞的!”
那小頭目哈哈一笑,拍了拍淩操的肩膀,率先抓起一塊羊肉大嚼起來。
其他賊寇見狀,也再無防備,紛紛搶酒搶肉,大快朵頤。
淩操一邊應付著,一邊暗暗計算著時間。
程昱準備的毒藥發作需要一刻鐘左右。
約莫一刻鐘後,一名正抱著酒壇狂飲的賊寇突然身體一僵,臉色發青,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啊,酒裡有毒!”
有人驚駭大叫!
時機已到!
淩操眼中寒光一閃,暴起發難!
“動手,殺!”
他怒吼一聲,抽出藏在車底的環首刀,刀光如匹練般閃過,那名剛才還和他稱兄道弟的小頭目,直接被從頭到胯劈成兩半!
鮮血內臟濺了周圍賊寇一身!
事起突然,又兼毒藥發作,留守的百餘名賊寇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淩操率領的百餘名精銳砍瓜切菜般斬殺殆儘,渡口迅速被控製。
淩操站在新繳獲的艨艟船頭,湖風拂麵,帶來濕潤的水汽。
他麾下的一千人馬,此刻正分乘於繳獲的各類船隻之上。
淩操目光掃過湖麵,心中感慨萬千。
他本是江東人士,陰差陽錯意外投效劉備,本以為要在北方旱地征戰,沒想到這麼快就有機會在水上一展身手。
看著眼前這支意外獲得的“艦隊”,他胸中豪情頓生。
尤其是那幾艘艨艟,雖然比不上長江上的巨艦,但在這巨定湖中,已是龐然大物,巍峨高聳,旗幟鮮明,足以震懾宵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