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心中一驚,不僅驚訝於程昱審訊速度之快,更驚訝於其思慮之周詳,攻勢之連綿不絕。
他立刻拱手:“願聽軍師調遣,計將安出?”
一旁的淩操也有些心悸的嚥了咽口水,乖乖呀,縣衙三四百俘虜,不到一個時辰就被程昱玩的隻剩下百餘人了。
程昱嘴角再次浮現那抹令人心悸的弧度:
“為保萬無一失,還需再借公孫龍一用。給我半個時辰。”
他揮手讓人將奄奄一息的公孫龍、公孫傑以及數十名公孫家核心成員拖進了一間偏房。
不一波解決公孫家的這群水匪,那後續會非常麻煩。
船隻,耗錢,練水軍,耗時。
劉備軍毫無疑問沒錢沒時間,而且,程昱還得知公孫龍這些年在巨定的一處大島上存了有約莫十幾萬石糧草和數以億計的財物。
這筆錢到手,也能為劉備集團解燃眉之急。
偏房內,程昱屏退左右,隻留幾個心腹侍衛。
他走到被扔在地上的公孫龍麵前,蹲下身,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慢條斯理地說道:
“公孫龍,你想死個痛快,還是想身敗名裂,受儘屈辱而死?”
公孫龍雖然腿骨斷裂,疼痛鑽心,但仍強撐著抬起頭,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硬氣道: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休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程昱不怒反笑,笑容溫和,說出的話卻如毒蛇吐信:
“有骨氣。不過,你可知道,你那好堂兄公孫傑,覬覦你的身子已久?”
公孫龍一愣,下意識地看向一旁被捆得像粽子一樣、眼神閃爍的公孫傑。
程昱繼續用平淡的語氣說著恐怖的話語:
“你若不肯配合,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最簡單的,我會喂公孫傑足量的虎狼之藥,然後,將你二人,還有你公孫家這些有頭有臉的族人,關在一起。
讓他們好好欣賞一下,他們敬愛的家主,是如何被自己的堂兄‘淩辱’的。誰若是敢閉眼不看,我就殺了誰。想必,那場麵一定很精彩。
你公孫龍,也不想在族人麵前,受此奇恥大辱,死後還淪為笑柄吧?”
公孫龍聽著程昱用最平靜的語氣描述著最不堪入目的場景,再結合公孫傑平日看自己時那偶爾流露的怪異眼神,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和惡心!
他絲毫不懷疑,眼前這個看似文弱的書生,絕對說得出做得到!
那種比死亡更可怕的屈辱,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的!
“好,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在保菊花還是兄弟麵前,公孫龍果斷選擇了前者。
看著公孫龍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程昱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現在,按我說的做。寫一封信,蓋上你的私印,就說城內已備好酒宴,邀湖中各位頭領速來廣饒,共商‘起兵響應焦和病重、共圖青州’的大計。
同時,再寫一道手令,讓你留在島上的心腹,接收我派人送去的‘犒賞’美酒,讓留守的兄弟們也高興高興。”
這“犒賞”的美酒,自然是程昱早已備好的毒酒。
他行事向來縝密狠辣,隨身總會攜帶一些“特彆”的物品以備不時之需,這足以毒殺數百人的劇毒,便是他的“保險”之一。
若江浩在此,定會瞠目結舌:程仲德,你他孃的真是個人才,平時身上帶這麼多毒藥是想乾嘛?
公孫龍麵如死灰,顫抖著按照程昱的口述寫好了信件和手令,並交出了代表他身份、刻有龍紋的令牌。
“若是水匪不來,公孫龍,我一定讓你高喊:傑哥,不要啊!”
程昱一邊檢查信件一邊威脅道。
仔細檢查確保無誤後,程昱立刻喚來兩名最機敏可靠的親兵,令他們扮作公孫龍的信使,趁著天色尚未大亮,火速趕往巨定湖方向。
信使出發後,程昱走出偏房,對等候的太史慈和淩操下達了最後的作戰指令,他的安排環環相扣,狠辣而高效:
“子義,你率領兩千步卒、三百騎兵,在城內設伏。
待湖中水匪頭目們入城赴宴,立刻關閉城門,甕中捉鱉,務必全殲,不留後患!”
“諾!”
太史慈領命,他對程昱的計謀已心悅誠服。
“漢安!”
程昱看向淩操,“你率領一千人馬,兩百騎兵,即刻出城,攜帶縣衙庫房中搜出的毒酒,趕往水匪登岸的碼頭。解決掉留守船隻的賊寇,奪其船隻。
然後押送那些‘犒賞’美酒,由俘虜帶路,前往水匪老巢,假傳公孫龍命令,犒勞留守水匪,伺機下毒,製造混亂,而後裡應外合,端掉其巢穴!”
程昱指向一旁兩個早已被嚇尿褲子的水匪俘虜:“他們,就是你們的向導。”
“末將明白!”
淩操抱拳,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
這種奇襲任務,正對他的胃口。
程昱站在縣衙台階上,看著迅速領命而去的將領們,晨光映照在他清臒的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陰影。
他的手段酷烈,甚至可以說毫無人道,但他毫不在意。
在這亂世,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為主公掃清障礙,攫取資源,穩固根基,纔是他程昱作為謀士的職責所在。
所有的罪孽與罵名,他程仲德一肩擔之。
巨定湖,煙波浩渺,水天一色。
作為青州境內有名的大澤,其水域廣闊,當屬天下第六,前五分彆為雲夢澤(今江漢平原)、彭蠡澤(今鄱陽湖)、钜野澤(宋梁山泊,今山東菏澤)、具區澤(又名巢湖、今太湖),洞庭湖。
湖中大小島嶼不下數百,其中以三座大島最為顯著:西北方向的入雲島,常年雲霧繚繞,是公孫龍經營多年的水匪老巢,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東北方向的孤舟島,形似一葉孤舟,由公孫龍昔日佃戶、勇武過人的韓宇占據;
以及位於南端的葫蘆島,因其形狀得名,盤踞著一股相對獨立的水匪。
其餘小島,則多是一些漁民聚落或零散賊寇,規模甚小,不足為慮。
因此,若是能解決公孫龍的水賊,繳獲一批船隻,那平定整個巨定湖隻是時間問題。
時近正午,陽光熾烈,四千餘名水匪亂哄哄地聚集在城門外。
這些水匪常年在水上討生活,麵板黝黑,穿著雜亂,兵器也五花八門,雖然人數眾多,卻毫無紀律可言。
為首兩人,一人是公孫龍的族弟公孫虎,身材粗壯,滿臉橫肉,另一人則是孤舟島頭領韓宇,原是公孫家佃戶,因勇力被提拔,此刻臉上帶著幾分即將“共襄盛舉”的興奮。
“韓老弟,你說大哥這次急召我們入城,所為何事?莫非真要動手了?”
公孫虎摸著下巴,看著安靜的城門,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韓宇不以為意地笑道:
“虎哥,這還用猜?肯定是商量起兵的大事!焦和那老兒眼看不行了,青州無主,正是我等建功立業的好時機!
咱們兩家合起來有小兩萬人馬,隻窩在這湖裡和一個小縣城,太憋屈了!就算起事不成,憑這巨定湖的天險,官兵又能奈我何?”
他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封侯拜將的場景,“到時候,虎哥你當大將軍,我給你當先鋒!”
兩人談笑間,已至城下。
隻見城樓之上,公孫龍在一隊“親兵”的“簇擁”下現身。
他臉色蒼白,眼神躲閃,但在程昱事先的嚴厲警告和身後士兵刀鋒的暗示下,不得不強裝鎮定,按照程昱教的話喊道:
“兄弟們,你們可算來了,快進城!酒宴早已備好,就等諸位頭領,今日我等不醉不歸,共商大計!”
看到“大哥”親自相迎,又聽說有酒有肉,水匪們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頓時歡呼起來,爭先恐後地湧向洞開的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