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手上拿著一遝黃紙,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容。
“昨天聽屯田差點睡著了,今天忽然想起來,俺還得幫二哥先到高苑坐鎮,一大早俺就抄筆記去了,嘿嘿嘿,軍師,教我幾招唄。”
江浩細看那遝黃紙,發現字跡清秀工整,分明是張英的手筆。
張飛這個大聰明,居然讓彆人代勞抄寫筆記,自己倒是省事了。
話落,張飛便毫不客氣地拿起江浩案桌上一個水煮雞蛋,一口吞了下去,噎得他直瞪眼。
江浩無奈地白了張飛一眼,真怕他被噎死,連忙遞過一杯水:“翼德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張飛灌了幾口水,順過氣來,嘿嘿笑道:“軍師,快教教我,這屯田的事兒該怎麼搞?俺老張打仗在行,種地可真是一竅不通。”
江浩歎了口氣,心想這張飛雖然莽撞,但肯主動學習已是難得。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耐心講解:
“屯田之事,首在用人。翼德可按如下行事:在百姓中選取種田有見解且口齒伶俐者,組成一支教導參謀隊伍;
再選擇數十名乾活實在的讀書士子,將屯田會議紀要抄錄數十份,將屯田事務分給他們,給予工錢。屯田優秀者,給予官身、錢財;屯田差勁者,罷黜。”
他頓了頓,見張飛聽得認真,繼續道:“你手下副將許季腦子就挺好使的,可以讓他具體負責。翼德你隻負責監督察看即可。然後...”
江浩一邊說,一邊觀察張飛的反應。
這位猛將雖然文化不高,但悟性極好,一點就通。
無非就是,先把活派下去,反正工作內容都一樣,種田嘛,哪個種得好,種得不好一眼便知,再從中擇優提拔。
洛陽的數百讀書人外加潁川那七八十號士子也是按這個法子,先統一調配官職的,擔任田曹、戶曹、金曹等縣裡基層崗位,後麵組織考覈,乾得好的提拔,一般般,保留原職,特彆差勁的,當場免職。
“俺懂了!”
張飛一拍大腿。
“有道理!我隻負責督查情況就行了,具體活兒讓會乾的人去乾!”
他有些略有所思地撓了撓頭,隨即又眼巴巴地看著空了的雞蛋盤,顯然還沒吃飽。
江浩忍不住笑了:“廚房應該還有吃的,我讓高順去取些來。”
張飛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俺還得趕去高苑呢。”
說著起身行禮,“多謝軍師指點,俺這就去安排!”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就聽高順來報,田豫、張英兩人來拜訪。
張飛這才一手拿著黃紙,一手摸著咕咕叫的肚子,大步流星地前往高苑任職去了。
江浩又接待了田豫、張英。
田豫年輕有為,思維敏捷;張英則是老成持重,經驗豐富。
二人就屯田的具體實施提出了幾個問題,江浩一一解答,分析透徹,令二人茅塞頓開。
臨行前,張英甚至有些依依不捨,鄭重交代高順:“務必守護好先生!”
高順也鄭重回應:“好。”
把江浩整的哭笑不得。
幾天前,張英還與高順比試了一番,結果高順完勝。
自高順擔任江浩親兵隊長後,江浩的親兵素質提高了一個等級,安保也嚴密了許多。
分白班夜班、明哨暗哨,甚至江浩外出既有明麵上的護衛,還有便衣護衛,可見高順有多用心。
這些細節和謹慎讓張英不得不服,也讓江浩非常滿意。
送走田豫、張英,江浩剛想喘口氣,就聽門口親兵又來通報:“報,博昌任旐、李力求見。”
江浩長歎一聲,終於明白了周瑜赤壁之戰前,從鄱陽湖回到柴桑,剛想與小喬團聚親熱一番,卻被一批批文臣將領深夜拜訪的苦惱。
這纔是一郡郡丞,還沒正式開工呢,六點被叫醒,現在都到九點了,已經到了正常上班時間。
他不會過上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的社畜生活吧?
前世還能朝九晚五,這輩子要007了?
“讓他們進來吧。”
江浩有些無奈地說道。
這兩個作為新人,務必是要見的。
任旐與李力並肩而入,神色恭敬:“拜見江郡丞。”
“我等要前往博昌赴任了,特意來拜訪江郡丞。此前,已然拜會完主公。”
任旐微笑說道。
江浩這才明白,今天早上劉備估計也忙了一早上。
他想不到的是,這麼多人連續來找他,也有劉備的一份功勞。
劉備對著來找他告彆赴任的每一人,都開口道:
“和惟清也說一聲,若有困惑不解,可問惟清。”
這一招仙人指路,使得江浩活還沒乾,就先忙忙碌碌搞接訪了一個早上。
“好,想來以你二人之力,博昌必能長治久安。若是有什麼困難,儘管告訴我,我想辦法給你解決。”
江浩勉勵道。
“江郡丞言重了,我等都是博昌縣人,建設家鄉理所應當。若遇到難處,必定前來求教。”
任旐拱手說道,態度謙恭有禮。
江浩忽然想起一事,笑道:“聽聞子旗兄有一子,任嘏,家鄉人稱蔣氏翁、任氏童,聰慧無比,可見子旗兄教子有方,福緣不淺。
不知令郎今年幾歲了?舉賢不避親,子旗兄什麼時候舉薦給玄德公聽用?”
他這話半是打趣,半是試探。
估計任嘏現在也就一孩童,遠不到從政的年齡。
任旐果然露出驚訝但自豪的神色:“江郡丞說笑了,犬子今年才十歲,遠不到年齡,倒也還算聰穎。”
有個優秀孩子的父母,聽見彆人誇讚,總是會心生歡喜。
三人由此開啟話匣子,聊了半個時辰,從博昌的風土人情到屯田的具體實施,關係拉近不少。
任旐李力要動身之際,江浩這才開口丟擲了心中所想:“子旗,快則半月,慢則一月,樂安便要新開一座書院。若是子旗信任,可送任嘏過來讀書。裡麵名師雲集,書籍過萬冊,相信必對任嘏有所幫助。”
他知道任嘏十四歲開始,三年閱遍五經,窮究其義,兼覽群言,無不包容,被稱為神童。
當然,現在隻是啟蒙階段,會讀書認字。
江浩打算收為親傳弟子,再讓其擔任班長,解決學生間的內部管理問題,未來又多一大才。
一舉多得,完美!
任旐聞言大喜:“哈哈哈,如此便先行謝過惟清兄了!等書院建好了,書信與我,我將犬子全權交付於惟清兄。”
他不是程昱,不會以最壞的心思揣度彆人。
他相信江浩不會無的放矢,這個書院必定大有可為。
“好。”江浩笑著回答,“屆時我必親自教導,不負子旗所托。”
幾人又寒暄幾句,任旐和李力這才告辭離去。
江浩心中暗自低估不會又有人來吧?
他還想到郡守府自己的工位上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