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屯田點需建立“糧簿製度”,每日記錄耕作進度,每旬派快馬送至郡守府彙總,晴雨、蟲害、苗情皆需記載。年終考績依此覈定。”
屯田議事到達尾聲,江浩一錘定音,甩出來後世的終極殺器,台賬製度和年終考覈製度。
這可不是形式主義,下派的屯田士子辛苦這一年,通過係統記錄形成大資料,既能解決問題又能為來年規劃建設提供依據,和考覈掛鉤,也能增加士子們的乾事熱情。
“諸位,明日出發前,都將手中筆記拿給玄德公檢查,沒補齊記全的,找昭姬拿會議記錄抄寫回去。”
江浩給諸將佈置了一個課後作業,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抄寫一遍,對會議精神的理解就能更深一步。
當江浩宣佈要檢查筆記時,場麵一度失控。
田豫手忙腳亂地開始補畫地圖,太史慈默默把寫得歪歪扭扭的竹簡往袖子裡藏。
趙雲、張英等人鎮定自若地拿出工工整整的筆記,上麵還用朱筆做了批註。
真是上班第一天,就上強度了!
程昱則眼冒精光,哇塞,這強度,這暗黑的工作氛圍,這把下屬當牛馬的領導,愛了愛了!
“諸位,民以食為天,屯田是我軍頭等大事,洛陽慘狀,樂安蕭條,諸位親眼所見,皆因無糧之故,因此,一起努力,把屯田乾好,把老百姓的飯碗端牢……”
劉備見狀,也勉勵道。
江浩在內心瘋狂為劉備打call,牛的牛的,越來越有領導風範了,開口就是金句。
“諾。”
“得令。”
“我一定好好乾。”
“俺也一樣。”
“俺也一樣。”
揉了揉眼睛快睡著的張飛和抹了一把嘴邊口水的許褚,兩人聽到劉備的勉勵後,從眾的開口道。
眾人無語望天。
這倆貨全程不是在打瞌睡就是在偷吃點心,表態嗓門倒是最大聲。
棗袛忍不住小聲吐槽:“你倆知道要乾什麼嗎?就在這‘俺也一樣’?”
會上不用認真聽講,會後不用抄寫筆記,簡直是兩個幸福的憨憨。
就當眾人以為結束了,終於能下班吃飯的時候,郭嘉慢悠悠開口了。
“諸位同僚,我這也有三件事,一是目前我軍文士依舊緊缺,諸位,若有昔日舊識或者英才舉薦,可以統一寫信蓋郡守府的公章,臨近州郡,若確有才華,我等可以派人去接送。二是……,三是……”
郭嘉也提到了若乾件事務,眾人又是一番討論,一個時辰過去了。
此時,時間已至酉時,劉備命人送上晚飯,蔡琰因夜深不便將記錄大任交到了郭嘉手中,其餘眾人繼續邊吃邊聊工作。
其中,沒乾活的張飛和許褚,兩人吃的飯是其他人的總量!
緊接著,又是新的一輪討論:程昱提了情報等事務、趙雲提了軍隊訓練等事務、徐榮則提了沿河修建哨所烽火等等。
幾乎每位將領都開口發言了,當然,除了閉口不言隻負責守衛江浩的高順和昂頭挺胸啥也沒聽進去的許褚。
諸人議事完畢後,已到深夜子時,眾人這才雙目無神的散去。
樂安第一會的召開,為後續劉備軍奠定了討論議事的民主風格,更鍛造了紮實的優良作風(卷)。
這批元老級的人物,除了江浩,在190年這一年都飽受加班之風的痛苦。
第二日卯時(早上六點),天剛矇矇亮,晨霧尚未散儘,江浩便被一陣輕微的叩門聲驚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披衣起身,推開房門,隻見高順已立在門外,神色恭敬。
“先生,徐榮將軍與曹性將軍求見,言說即將啟程前往蓼城和甲下邑駐守。”
高順低聲稟報,聲音沉穩有力。
江浩點點頭,心中明瞭,於是便匆匆洗漱。
徐榮與曹性早已在院中等候,見江浩出來,二人連忙上前行禮。
“軍師,我等即將啟程,特來辭行。”
徐榮拱手道,神色恭敬。
他後來從許褚口中得知,當初下令生擒自己的正是江浩。
若非江浩,他與曹性早已命喪黃泉,哪還有今日領兵駐守的機會。
這份恩情,他一直銘記於心。
曹性也跟著行禮,眼神中透著感激與敬佩。
江浩打量眼前二人,徐榮身材魁梧,麵容剛毅,一身戎裝更顯威武;曹性則略顯精瘦,但目光銳利,一看便是機敏之人。
他微微一笑,道:“定邊,元健,此行還有些小細節,我來給你倆嘮叨幾句。”
昨天是大會,除了屯田之事講的最為清楚透徹之外,每個將領具體執行的細節和方略都有所不同,總不能指望一次會議就把所有問題都交代清楚。
二人立即肅立聆聽,態度極為認真。
“一是,可派遣心腹,臥底樂陵。賊寇乃是一盤散沙,一百名喬裝賊寇的軍士,攜帶甲冑硬弩,足以在樂陵打下一片天。
但切記不可硬碰張饒、司馬俱二賊,如此既可掌握敵情,又可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
江浩低聲說道。
徐榮眼中精光一閃,立即領會其中深意:“軍師妙計,榮明白了。”
江浩繼續道:“二是,春耕之後,可在蓼城造些小舟,未來或有大用。”
蓼城地界水係發達,有數個西湖大小的湖泊在其間。
江浩早已盤算著,等忙完這陣子,便要因地製宜發展漁業,改善守軍夥食。
“三是,兩地百姓剛經戰亂,心有餘悸。你二人駐守期間,除軍事防備外,更要安撫民心,助其重建家園。若有困難,隨時給我彙報。”
江浩拍了拍徐榮和曹性肩膀說道。
這算是為兩人做政治背書,有困難開口,我來解決。
徐榮重重點頭:“榮受教了。軍師思慮周詳,榮必謹記於心。”
曹性也道:“性定當全力協助徐將軍,不負軍師所托。”
三人又聊了幾句細節,徐榮和曹性這才告辭。
臨走時,曹性眼尖,看到江浩案桌上放著幾個水煮雞蛋,便笑嘻嘻地順手牽羊:“軍師,這幾個雞蛋賞給我們路上充饑吧!”
江浩笑罵:“好你個曹元健,竟敢打劫到我的頭上了!”
話雖如此,卻並無阻止之意。
他現在生活水平很高,雞蛋都是長相清秀的少女剝好了皮的,比起當年學騎馬擦傷還要自己敷藥好太多。
向來嚴肅的徐榮也趁機拿了兩個,二人相視一笑,向江浩行了一禮,便匆匆上馬,帶著親兵趕往蓼城、甲下邑兩城。
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江浩欣慰不已,回到案前,正打算享用剩下的水煮雞蛋,卻聽門外又傳來熟悉的洪亮嗓音。
“軍師,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