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子義前來拜訪。”
親兵的聲音從院外傳來,帶著幾分無可奈何。
這已經是今早第五位訪客了。
江浩剛整理好衣冠,聞言不禁苦笑。
他轉向身旁如鐵塔般肅立的高順:“伯平,走,出去迎接,然後一起去郡守府辦公。”
高順微微頷首,這位沉默的將領自從擔任江浩的護衛後,幾乎寸步不離,將安保工作做到了極致。
江浩所住的宅邸位於郡守府附近,是一座占地數個足球場大小的豪宅,分為左右兩院。
江浩住左邊,蔡琰住右邊,中間以花園相隔,既保持了距離,又方便照應。
走出院門,隻見太史慈一身戎裝,英姿勃發地立在門外。
見江浩出來,他連忙上前行禮:“軍師,慈前來報到。”
江浩笑著還禮:“子義來得正好,走,一起去郡守府聊,有軍事任務安排給你。”
太史慈眼中頓時閃過興奮的光芒。
他投奔劉備不久,一直渴望建功立業,生怕沒有仗打。
此刻聽到有軍事任務,不由得摩拳擦掌:“謹遵軍師之命!”
三人並騎而行,不多時便到了郡守府。
府內早已忙碌起來,文吏武官穿梭往來,一派繁忙景象。
江浩到辦公室後,命人請來劉備、程昱和郭嘉。
不多時,眾人齊聚議事廳。
劉備端坐主位,江浩、郭嘉、程昱、太史慈分坐兩側。
“諸位請看。”
江浩展開一幅精細的輿圖,指向其中一處。
“此為廣饒。周邊良田約二十萬畝,其側便是巨定湖,可藉此湖初步訓練一支水軍,戰略價值不言而喻。今日議題,就是如何正大光明拿下廣饒。此為軍事機密,萬不可泄露。”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輿圖上,神色肅然。
劉備開口道:“惟清此前便和我溝通過,我軍今年有糜家捐贈的數十船隻,可初步建立一支水軍。五年左右,要能出海遠航。因此,拿下巨定湖,重要性不言而喻。各位皆可暢所欲言。”
江浩注意到,當劉備提到水軍建設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知道,劉備之所以如此重視水軍,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為了將來可能救援公孫瓚。
江浩曾向劉備分析過,未來公孫瓚或有一難,若有一支能出海的艦隊,則可遠端救援。
這隻是原因之一。
江浩的考慮更為深遠:一是為了那二十萬畝良田,可為大軍提供充足的糧草;二是為了將來奪取徐州後,能迅速順流而下,占據秣陵。
現在那是一座小城,孫權建設後改名為建業,也就是後世的南京,地理位置很關鍵。
劉備集團若能提前搶占此地,一統江南的難度將降低一半,加上一支強大的水軍,暴打孫家不是問題;
三是為了水路平遼東、高麗和倭國,這必須有一支強悍的海軍。
郭嘉率先開口,一針見血:“嘉以為,這廣饒城好取,問題在於名分大義。”
他手指輕點輿圖,“廣饒是齊國的轄區,你樂安郡守沒事攻伐齊國,容易遭人詬病。”
眾人都點頭稱是。
大義這東西看似無形,卻關係重大,在這個講究名正言順的時代,沒有大義就如同沒有根基的浮萍。
程昱撫須沉吟片刻,道:“前幾天,江軍師和我說了之後,我便留意廣饒縣情報。
世家公孫氏,和賊寇勾結,拒不聽從焦刺史調遣。或許,我等可以從此處著手,激起焦刺史對公孫氏的仇恨。”
程昱的話語中透著冷冽的算計。
這位以狠辣著稱的謀士,最擅長從對手的弱點入手。
江浩聞言,嘿嘿一笑:“仲德所言有理。不如廣饒之事,就交給子義和仲德吧,一人主文,一人主武,必能成功。”
他終於把這個艱巨而光榮的使命交出去了。
劉備點頭:“好,就依惟清所言,廣饒縣就交給子義和仲德了。”
程昱任督郵一職,暫時不需要考察處理乾部,就讓他這段時間謀劃廣饒縣。
程昱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既有忌憚,也有興奮:“諾。”
忌憚是因為,劉備和江浩一唱一和,早就想把這事安排給他;興奮是因為,總算能施展一番了。
太史慈抱拳道:“諾。”
聲音洪亮,透著軍人的乾脆利落。
江浩特彆叮囑道:“子義可遵照程軍師安排行事。仲德,莫造太多殺孽。”
他瞭解程昱的手段,有時過於狠辣,有太史慈這個坦蕩磊落的大將在旁,或許能有所節製。
程昱微微頷首:“昱自有分寸。”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眾人詳細探討了攻取廣饒的各項細節。
郭嘉提出可以散佈謠言,說公孫氏意圖自立;程昱建議可先派人潛入廣饒,聯絡對公孫氏不滿的勢力;太史慈則從軍事角度,分析了攻城的可能方案。
太史慈雖然年輕,但思慮周詳,對軍事有著獨到的見解;程昱則老謀深算,每一個建議都直指要害;郭嘉更是洞察先機,總能指出計劃中的漏洞。
江浩靜靜聽著,偶爾插話點撥。
“廣饒城防堅固,強攻恐傷亡過大,隻宜智取。”
太史慈指著輿圖上的城防佈置。
程昱陰冷一笑:“公孫氏與賊寇勾結,我可派人假扮賊寇,襲擊其商隊,嫁禍公孫氏。屆時焦刺史必會震怒。”
郭嘉補充道:“還可散播訊息,說公孫氏私通黃巾餘孽,意圖不軌。如此,即便我軍出兵,也可說是應焦刺史之請,清剿逆賊。”
眾人越討論越深入,一個完整的計劃漸漸成形。劉備不時點頭,對謀士們的精妙計算表示讚賞。
正當討論到尾聲時,一名親兵進來稟報:“主公,第一批受獎賞軍士已集合完畢,等候主公訓示。”
劉備起身,對眾人道:“今日就議到此。仲德、子義,廣饒之事就拜托二位了。有何需要,可直接向惟清彙報。”
程昱和太史慈躬身領命:“必不辜負主公所托。”
劉備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對江浩和郭嘉溫言道:
“惟清,奉孝,你二人在此休息片刻,待我穿好鎧甲,等會隨我一同前去犒賞如何?”
他早上微微亮就開始辦公了,一直忙到現在,也就是申時,也有些倦乏。但犒賞將士是大事,必須親自到場。
“諾。”
江浩和郭嘉同時應道。
兩人相視苦笑,這樣的繁忙恐怕還要維持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所有事務都進入正軌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