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勿憂,劉玄德來也!”
一聲充滿力量的呼喊,如同破曉的陽光,穿透了絕望的薄霧。
隻見前方官道拐彎處,煙塵微揚,一彪人馬如同神兵天降般疾馳而來。
為首一人,身披玄甲,麵容堅毅,雙股劍懸於鞍側,正是劉備劉玄德!
劉備在郭嘉的精準“掐算”下,終於趕到了戰場。
他遠遠聽到喊殺聲便知不妙,立刻下令全軍加速,正撞上曹操最危急的時刻。
曹操聞聲,猛地抬頭,看到那麵熟悉的“劉”字大旗和劉備的身影,原本灰敗的臉上瞬間露出狂喜的笑容。
絕處逢生!
他激動得幾乎要踉蹌跌倒,被曹洪一把扶住。
“玄德兄。”
曹操的聲音帶著由衷的感激。
“天不亡操,多謝玄德兄援手之恩。此恩此德,操必銘刻五內,永世不忘。”
他掙紮著挺直身體,對著劉備深深一揖。
劉備勒住戰馬,看到曹操如此狼狽,尤其是看到他和曹洪**上身,內衣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緊貼肌膚,在寒風中微微發抖的樣子,心中亦是感慨。
他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扶住曹操:
“孟德兄言重了,同為討賊,何分彼此?快快請起。”
隨即立刻對身後親兵下令:
“速取乾淨衣物與熱食、清水來。”
士兵迅速取來厚實的衣袍和乾糧、水囊。
曹操和曹洪感激地接過,也顧不上禮儀,立刻披上禦寒,大口吞嚥著乾糧,補充消耗殆儘的體力。
兩人目光交彙,曹操眼中是深切的感激,劉備眼中則是真誠的關切。
寒暄之間,危機再臨。
“報,主公,發現敵軍數十人,正向我軍側翼殺來。”
斥候的急報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原來是徐榮在上遊尋得淺灘,連夜率領十數名軍士渡河,如附骨之疽般再次追至。
“主公,這次輪到俺了。”
鐵塔般的許褚駕馬揮舞長刀上前,眼中閃過一絲獵人鎖定獵物的光芒。
“仲康,莫忘了軍師生擒之言。”
張飛在後方大聲提醒,他雖好戰,但也不會去搶自家兄弟立功的機會。
許褚作為頂級保鏢,之前都沒有出戰,這次江浩讓他追擊有兩層意思,一層是保護劉備,另外一層則有讓其建功立業的心思。
“知道啦。”
許褚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
他聲音雖然憨裡憨氣,但氣勢卻如從地獄烈焰中衝出的魔神,風馳電掣般殺到徐榮麵前。
徐榮心中大駭。
他本以為追殺的隻是曹操的殘兵敗將,萬沒想到劉備軍主力在此,更沒想到對方陣中竟又殺出一員氣勢如此駭人的猛將。
倉促間,他隻能挺槍迎向那如同山嶽崩塌般劈來的刀鋒!
“鐺。”
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
刀槍相交處,火星四濺。
徐榮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順著槍杆狂湧而來,雙臂劇震,長槍險些脫手。
他座下戰馬也悲嘶一聲,連退數步。
許褚得勢不饒人,長刀舞動如狂風暴雨,招式大開大合,毫無花哨,每一擊都蘊含著開山裂石的蠻力。
刀風呼嘯,捲起地上的塵土草屑,將徐榮牢牢籠罩。
徐榮武藝本就屬於二流,麵對許褚這種純粹的力量碾壓和狂暴攻勢,被打得隻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他左支右絀,每一次格擋都震得氣血翻湧,手臂痠麻。
不到五個回合。
許褚覷得徐榮一個回槍稍慢的破綻,眼中精光爆射。
他並未用刀刃劈砍,而是手腕一翻,沉重的刀背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帶著沉悶的風聲,狠狠拍在徐榮的後心鎧甲上。
“噗!”
徐榮如遭重錘猛擊,眼前一黑,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硬生生拍離了馬背,重重摔在地上,塵土飛揚!
“綁了。”
許褚勒馬停住,如同魔神般俯視著地上掙紮的徐榮,對趕上來的劉備親兵喝道。
幾名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撲上,用浸過水的牛皮繩將徐榮捆成了粽子。
生擒得手,許褚毫不停歇,長刀一指徐榮身後那些陣腳大亂的騎兵,怒吼道:“隨我殺。”
他再次化身戰場凶神,率領數十精騎如同燒紅的尖刀切入黃油,瞬間衝垮了失去主將的敵陣。
刀光過處,人頭滾落,血肉橫飛!
一場小規模的遭遇戰,在許褚的絕對武力下,迅速演變成一邊倒的屠殺。
曹操有些詭異的看著這一幕,心中已然大驚,張飛口中的軍師必然是他招攬失敗的江浩。
生擒徐榮,莫非這人已經洞悉一切?
還有,劉備怎麼還有這種絕世猛將?
這命也太好了吧。
“主公,末將來遲。”
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李典、樂進等人也各自引著尋來的散兵陸續趕到。
幾人見到劉備,聽聞是劉備在此救了曹操,又是一陣感激。
劉備連忙謙遜回禮,心中卻在歎息,幸好有江浩和郭嘉兩位在身旁,否則他也是這個下場。
一萬四千人,被打的隻剩下五百餘人,這是何等慘敗。
曹操被夏侯惇夏侯淵兩兄弟攙扶著,勉強站定。
他環視著重新聚集起來的、僅存的五百餘殘兵說道:
“諸位,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曹操,必定不負諸位。走,回洛陽。”
隨即他轉向劉備,鄭重地拱手,深深一揖:
“玄德公高義,援手之恩,沒齒難忘。操就此彆過,洛陽再會,祝玄德公旗開得勝,馬到功成。”
劉備亦拱手還禮:“孟德兄保重,後會有期。”
兩支隊伍就此分道揚鑣。
一方,是血染征袍、步履蹣跚的五百殘兵,在蕭瑟的晨風中向東蹣跚而行,背影充滿了悲壯與淒涼。
另一方,則是甲冑鮮明、士氣高昂的四千大軍,在劉備的率領下,如同出鞘的利劍,繼續向西,追擊窮寇。
一敗一勝,一衰一盛,對比鮮明得令人心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