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一名傳令兵風風火火地衝入大帳。
“稟主公,關上有變,城頭旗幟已換。‘徐’字旗撤下,換上了巨大的‘董’字旗。此外,還新增了‘呂’、‘樊’等將旗。”
帳內瞬間一片寂靜。
震驚、欽佩、難以置信……種種情緒交織。
劉備更是猛地站起身,失聲道:
“惟清。真乃神算也。董卓……竟真的來了?。”
江浩非常重視情報工作,今日諸侯收兵之時,他便讓劉備軍中十餘名斥候夜裡在虎牢關下蹲守,沒想到果然有收獲。
他臉上並無得意之色,反而覺得董卓來的也太快了。
“玄德公,董卓親臨,來的如此之快,恐怕不妙。傳令,即刻起,營中崗哨增加三倍。
所有士卒,今夜一律夜不脫甲,兵器不離手。馬匹備好鞍韉。各部集結區域明確,若有異動,聞鼓即起,隨時準備迎戰。”
“夜襲?”
劉備一愣,有些難以置信。
“董卓新至關上,立足未穩,且我軍勢大,他……他敢今夜就來劫營?”
在他看來,董卓已被洛陽的富貴消磨了銳氣,怎會如此果決?
“玄德公切莫大意,事出反常必有妖,董卓麾下騎兵居多,洛陽離虎牢關不過一百五十餘裡,騎兵一日可達,如此說來,董卓有夜襲聯軍的能力。”
郭嘉此刻也反應了過來,臉色嚴肅道。
“惟清所言極是。若我是董卓謀主,必趁聯軍今日攻城受挫,疲憊沮喪,以雷霆萬鈞之勢,遣精銳鐵騎夜襲。
打聯軍一個措手不及。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備戰刻不容緩。”
劉備見江浩和郭嘉意見高度一致,且分析得入情入理,心中那點僥幸瞬間消失。
他猛地一拍案幾,斬釘截鐵下令:
“雲長。即刻傳令三軍,按惟清軍師所言,最高戒備。違令者,軍法從事。”
“末將領命。”
關羽抱拳應諾,轉身大步流星走出營帳,丹鳳眼中寒光凜冽。
“玄德公有所不知,單憑董卓,或許不足為慮。此人確已被酒色所蝕,不複當年西涼豪雄之勇。但……他身邊有兩人,絕不可小覷。”
“其一,便是其謀主兼女婿,李儒。
此人心機深沉,手段狠辣,堪稱當今天下前十的頂尖謀士,李儒之能,絕非浪得虛名。若無此人運籌帷幄,董卓一介西涼武夫,如何能入洛陽、廢少帝、立新帝、權傾朝野?
他助董卓締造了當今最強軍閥。僅憑此一點,其智謀格局,便足以躋身當世頂尖。
還有一人,名喚賈詡賈文和。其智謀之深遠,算計之精妙,亦是當世頂尖智囊。隻是此人藏拙極深,不知在此戰中會否全力出手。”
在江浩看來,賈詡是真的牛,先後跟過董卓、李傕、張繡、曹操、曹丕,得了善終。
如果李傕、郭汜不是知道賈詡的能力,就憑一個書生,也想勸西涼武夫?
呂布,就不用說了,妥妥的第一,三英戰呂布,之後濮陽之戰被曹操六員大將圍毆,許褚、典韋、夏侯惇、夏侯淵、李典、樂進。
能從這六個人的圍毆中全身而退,也隻有呂布了。
更彆說呂布手下還有張遼、高順等猛將,萬一打過來,就憑現在劉備這五千人,根本不是對手。
現在汜水關已破,諸侯今日攻城失利,銳氣儘失,而有些諸侯則是沾沾自喜,江浩看向虎牢關,他總有一種感覺,今晚呂布必定前來劫營。
就按董卓今夜會來襲營做準備吧。
“憲和。”
江浩看向簡雍。
“煩請你即刻草擬文書,以玄德公名義,分彆送至其餘十七路諸侯營中。
言明虎牢關已換‘董’字旗,董卓親臨,其麾下呂布驍勇難當,李儒賈詡智計百出,務必嚴防今夜子時敵軍鐵騎劫營。措辭懇切,儘到提醒之責即可,聽與不聽,在他們。”
他沒說董卓一定會來襲擊營寨,隻說董卓來了,要堤防夜襲。
“明白。”
簡雍立刻走到案前,鋪開絹帛,揮毫疾書。
“另外。”
江浩眼中寒光一閃,指向營寨大門內側
“時間緊迫,但還來得及。立刻抽調三百精壯士卒,於營寨大門內側百步處,秘密挖掘一巨大陷坑。
長寬各需三丈(約十米),深一丈五尺(約五米)。坑底密佈削尖之木樁、斷裂矛頭。
坑上以薄木板覆蓋,再撒浮土、草屑偽裝。坑兩側,設定三重拒馬鹿角。此乃第一道生死線。
即便西涼鐵騎衝破寨門,此坑亦要讓他先鋒人馬有來無回。”
現在才酉時,距離子時還有四五個時辰,兩三百人同時開挖,足夠挖這麼一個的巨型陷坑。
上麵鋪上薄木板和泥土,黑夜中,誰進誰死。
而提醒諸侯,是道義,也是不讓諸侯敗的太慘,畢竟聯軍都是新兵,而董卓軍是精銳,千萬彆開局就崩盤了。
不過,按照江浩的推斷,能有三五位諸侯聽進去勸都算不錯。
“妙,我覺得可以這樣,在營寨側後,遠離中軍帳與糧草之處,虛設幾處‘假糧倉’或‘假馬廄’,堆積些草料,插上稀疏火把,做出鬆懈之態。
若呂布真來劫營,以其驕狂,或會直撲火光處,既能分散其兵力,又能將其引入預設的陷坑或伏擊區域……”
郭嘉忍不住補充道。
“可以”
江浩點點頭道。
“惟清。”
張飛聽得熱血沸騰,又忍不住嚷嚷起來。
“要按俺的意思,何必這麼麻煩?直接埋伏精兵在營外,等那三姓家奴呂布來了,俺和二哥、子龍、仲康一起殺出去,砍了董卓老兒的狗頭豈不痛快?何必縮在營裡挖坑?”
江浩無奈地看向張飛:
“翼德,休得莽撞。夜間混戰,敵情不明,我軍步卒為主,如何能與呂布麾下精銳的並州狼騎在曠野爭鋒?此乃以己之短攻敵之長。
稍有不慎,四千五百步卒、五百騎兵這點家底,頃刻間便會葬送。仗,以後有的是你打。但若不聽號令,擅自行動……”
江浩語氣變得嚴厲。
“今後大戰,我便讓你留守後方,看家護院。”
“彆彆彆。”
張飛一聽急了,連忙擺手道。
“軍師息怒。俺老張就是說說,說說而已。一定聽令行事,您指東,俺絕不往西。”
江浩真是哭笑不得,五千劉備軍對上五千呂布狼騎,要是正麵硬剛,一定團滅,這是毫無疑問的。
“好。”
劉備站起身,目光掃過帳內每一位將領,下達了最明確的指令:
“傳令全軍。自此刻起,營中一切防務,皆由惟清全權節製。若我不在,眾將一切行動,均需無條件遵從惟清號令。違令者,斬。”
“諾。”
關羽、張飛、趙雲、許褚、田豫等將齊聲應諾,聲震營帳。
他們看向江浩的眼神,充滿了信任與服從。
從平原一路走來,江浩算無遺策,帶領劉備等人在諸侯中大放光彩,其地位已無可撼動。
眾將領命,立刻分頭行動。
關羽去傳達最高戒備命令;趙雲、許褚負責組織精兵挖掘陷坑、佈置拒馬。
田豫加強營內巡邏與崗哨,張飛雖然被江浩“警告”,但也領了加固營牆、檢查軍械的任務,嘴裡雖然嘟囔著“挖坑不如打架痛快”,但動作卻絲毫不慢。
簡雍很快寫好了十七封警示信函,蓋上劉備的印信,派快馬分送各營。
劉備、江浩等人不斷在營地各處徘徊,不斷出些對付襲營狼騎的新招術。
夜色漸深,劉備大營卻如同一隻蘇醒的刺蝟,無聲無息地張開了所有的尖刺。
陷坑在夜色掩護下迅速成形,偽裝得天衣無縫;拒馬鹿角森然排列;士卒們和衣而臥,枕戈待旦,每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都警惕地睜著……
深夜,劉備派出的傳令兵,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將一封封緊急書信遞送到各路諸侯的大帳,激起的卻是迥異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