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鳥朝鳳。”
趙雲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他雙臂舞動,亮銀槍在這一刻彷彿活了過來。
不再是點點的寒星,不再是道道的銀線,而是……一片驟然盛開的銀色光幕。
九朵?
不,是十朵。
整整十朵淩厲無匹、虛實相生的槍花,在趙雲身前瞬間怒放。
每一朵槍花都蘊含著致命的殺機,十朵合一,竟隱約幻化出一隻振翅欲翔的銀色鳳凰虛影。
槍尖破空,發出直透雲霄的厲嘯,當真如同神鳥鳳鳴。
此槍,已非人間技藝,挾風帶雨,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銀色洪流,直刺張飛前胸。
“嘶”
場邊觀戰眾人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關羽的手猛地握緊了青龍偃月刀。
郭嘉蒼白的臉上也泛起異樣的紅暈。
劉備眼裡閃爍著精光。
江浩心中一片震撼,居然見到了傳說中的:百鳥朝鳳!
槍出如鳳鳴,幻化十影。
此等槍術,已臻化境,堪稱槍道宗師。
普天之下,能將鐵槍練出九朵槍花已是鳳毛麟角。
十朵?
聞所未聞。
麵對這避無可避、驚世駭俗的一槍,張飛瞳孔驟縮。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
狂吼聲中,他將破限之力催發到極致。
他以矛為盾,雙臂舞動如輪,整個上半身乃至腰部都爆發出不可思議的扭力,帶動著沉重的蛇矛在身前形成一片模糊的黑色光幕。
“轟”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碰撞都更加恐怖的巨響轟然炸開。
銀色的鳳凰虛影與黑色的颶風猛烈對撞。
張飛座下的烏騅馬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四蹄差點一軟,龐大的身軀竟被那沛然巨力震得踉蹌後退,
馬背上的張飛更是身體劇烈一晃,若非雙腿死死夾住馬腹,雙手緊握矛杆拚命支劃過地麵卸力,整個人已經被這恐怖的衝擊力掀飛出去。
饒是如此,他雙臂劇顫,虎口微微崩裂,滲出鮮血。
“停手”
劉備高聲喝道,他唯恐再打下去,兩位絕世虎將必有死傷。
聲音入耳,趙雲眼中淩厲的殺意瞬間如潮水般褪去。
他勒住戰馬,氣息微喘,額角也沁出細密的汗珠。
再打下去,他強行使用百鳥朝鳳的消耗和對方那排山倒海的反震之力,確實難以支撐。
張飛亦是渾身大汗淋漓,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破限狀態解除,劇烈的脫力感和雙臂的痠痛感瞬間襲來。
他喘著粗氣,心有餘悸地看著趙雲,若非江浩提前警示讓他不敢怠慢,若非自己關鍵時刻使出破限……
剛才那一槍,自己不死也得重傷。
但是他有自信,再打一百個回合,必定是他贏!
短暫的沉寂後,張飛突然爆發出一陣豪邁的大笑:
“哈哈哈,痛快。真他孃的痛快。子龍兄弟,好槍法。俺老張服了。以後咱們就是自家兄弟了,一起砍了董卓那狗賊的腦袋。”
“翼德將軍神力蓋世,矛法精妙,雲佩服。”
趙雲收槍抱拳,氣息已平複,臉上帶著真誠的欽佩。
“若非玄德公及時製止,再戰下去,敗的必是趙雲。”
“吾這三弟性情魯莽,一時興起便纏著子龍比武,若有衝撞之處,備代他賠罪了。”
劉備急忙上前,對著趙雲深深一揖,語氣誠摯。
他心中對這位年輕將領已是喜愛至極,更感念公孫瓚之情。
“玄德公言重了。”
趙雲連忙下馬還禮。
不得不說,人與人之間的吸引力便是如此奇妙。
劉備溫潤仁厚的氣質,匡扶漢室的誌向,與趙雲忠義為本、心係黎民的秉性天然契合。
兩人雖是初見,卻彷彿相識多年的故友,交談起來毫無滯澀,言笑晏晏,氣氛異常融洽。
趙雲看向劉備的眼神,也從最初的客氣,漸漸多了一份發自內心的敬重與親近。
在江浩的適時提議下,劉備當場下令,將營中現有的一百騎兵,以及從步兵中精心挑選出的三百名擅長騎術的精銳,共五百名騎兵,全權交由趙雲統領操練。
以劉備軍目前由糜竺保障的充足糧草,多養活這四百匹戰馬,綽綽有餘。
但是一人雙馬,除非千裡急行軍集中使用馬匹,否則能做到麾下騎兵一人雙馬的,拋開北方異族,也就公孫瓚和董卓兩位。
一直旁觀的糜竺,此刻眼中異彩連連。
他看著營寨中迎風招展的“劉”字大纛,又看看眼前新加入的許褚、趙雲這等絕世虎將,心中充滿了振奮。
短短時日,風雲際會,劉備麾下英才彙聚,氣象日新。
這讓他對自己兩千萬錢的投資,更加充滿了信心,更彆說劉備還經常帶他去陶謙大營裡拜訪。
江浩更是感慨緣分奇妙,他心心念唸的將領,趙雲。
就這樣戲劇的來到劉備麾下,當浮一大白。
當晚,劉備營中大帳燈火通明。
為了歡迎趙雲加入,也為了慶賀新得精騎,劉備設下簡單的宴席。
雖無山珍海味,但熱氣騰騰的肉羹、新烤的麵餅和幾壇濁酒,足以驅散冬夜的寒意。
關羽、張飛、許褚、趙雲、田豫幾位武將意氣相投,談論武藝,暢想討董;
劉備、江浩、郭嘉、簡雍、糜竺則分析天下大勢,探討軍略。
氣氛熱烈而融洽,一股蓬勃向上的凝聚力在眾人之間悄然形成。
夜深人靜,宴席散去。
大帳內炭火劈啪作響,隻剩下劉備、關羽、張飛和江浩四人。
喧囂過後,劉備臉上的興奮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深深的感慨和難以釋懷的內疚。
他望著跳動的火苗,長長歎了口氣:
“唉……伯珪兄待我恩重如山,舉薦之恩未報,如今我卻……取了他麾下子龍這等無雙猛將……我劉備,實在是……心中有愧啊。”
他聲音低沉,充滿了自責。
這便是劉備,即便身處亂世,心中那份正直與感恩的底線,始終不曾動搖。
這也是江浩最看重他的核心品質。
“玄德公此言差矣。”
江浩勸解道,
“自古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子龍將軍身負驚世之才,武藝韜略皆萬人敵,在公孫太守麾下不過一屯長,明珠暗投,豈不可惜?
而追隨主公,討伐國賊董卓,安定天下黎庶,匡扶漢室江山,此乃子龍平生所願,亦是其施展抱負之坦途。
此非主公奪人所愛,實乃英雄相惜,誌同道合也。”
他頓了頓,看著劉備的眼睛,語氣誠摯而堅定:
“至於公孫太守的恩情,玄德公隻需謹記於心。他日若能成就一番事業,不忘故舊,厚報伯珪將軍,方是正道。
古語有雲:‘苟富貴,勿相忘’,主公待人以誠,信義著於四海,將來必不負伯珪將軍今日贈馬贈將之情。”
“苟富貴,勿相忘……”
劉備喃喃重複著這六個字,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