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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都以軍法處置
周圍並冇有人附和，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對於士卒來說，難度還是有些高了，即便是文化水平最高的許儀，也難以理解意思。
但營寨中並不隻有這些人，夏侯玄早已等在營寨門口，聽到這句話，當即將全句唸了出來：“陛下所指的是孟子那句話，禹思天下有溺者，猶己溺之也。稷思天下有饑者，猶己饑之也？”
老農所說私自征稅，欺壓鄉裡的士卒多半是雍涼士卒，也就是隸屬於夏侯玄麾下的士卒，曹芳心中有些不滿，一時冇有說話，可轉念一想，夏侯玄來了不過幾年，這裡又是司馬懿舊部，的確難以指揮，何況遷怒也並非是君主應有的作為，才緩緩點頭道：
“泰初叔，且隨朕前往營帳，朕有事要詢問泰初叔，”說完這句話，曹芳轉身吩咐許儀，“虎侯，請王基王伯輿前來營帳議事。”
一行人匆匆前往營帳，成濟在帳外守衛，曹芳同夏侯玄點燭相談。
“泰初叔，此時該征稅否？朕聽說太祖曾予此地百姓重稅，特意前去免除重稅，使稅賦與大魏其它地方一般，誰知竟然聽說了一件事”
曹芳語氣平淡將所見所聞講出，夏侯玄聽著臉色逐漸變了，聽完之後，夏侯玄也不辯解，直接說道：
“陛下，此臣之過也，馭下不嚴，致使軍士侵擾百姓，請陛下責罰。”
夏侯玄比起曹爽，曹曦兄弟還是出色許多的，直接忍下了責任，曹芳知道這件事也不能過分指責夏侯玄，能控製住雍涼，已經很困難了，但還是要給予處罰：
“那些百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生活艱難異常，泰初叔，你今年的俸祿朕便扣下了。”
這時王基方從帳外進來，他眉頭緊緊鎖著，顯然是剛剛聽許儀講述了事情經過，這個問題很嚴重，王基不得不擔心。
等王基走進帳中，夏侯玄纔開口說話，道：
“陛下，臣知罪，不日便將家中多餘財物拿出，為此地百姓修一水壩，且今年不領俸祿，以謝百姓重稅之苦。”
聽到夏侯玄的話，曹芳想到了更多事情，夏侯玄表麵上是在說，獻出部分家產，實際上是在提醒曹芳免除此地百姓賦稅，而且他話說的如此委婉，便是要曹芳親自宣佈此事。
“伯輿，終於來了朕雖然知道大魏百姓疾苦，可不曾想到他們如此困頓，故而朕決定免除此地賦稅一年。且嚴懲相關人員，伯輿還有什麼要教導朕的嗎？”
曹芳坐到主位上，問道。
“陛下所言，臣今日也發現了端倪，軍糧貪墨同此次欺壓百姓者，應當是同一批人。”王基不緊不慢地說著，他為官風格沉穩，說話也是如此。
“大魏必須改製了，由雍涼可以推知天下的狀況，陛下親自在此，尚且有貪墨之事，衛將軍都督雍涼多年，尚且有士卒偽征賦稅，如不改製，天下危矣。“
“臣有罪於社稷，都督雍涼以來，我竟然不知麾下有奸佞對百姓橫征暴斂，何論它事。“
夏侯玄聲音中有著濃濃的不安。
大臣們擔憂的事情與曹芳不同，在雍涼出現這種情況，夏侯玄一無所知，說明朝廷對於地方軍隊的控製能力降低到了一定程度，此時還不明顯，如果真的有什麼變故，誰能說得準這些軍隊是否聽從大魏朝廷？
夏侯霸這時也走進營帳，他聽了一會兒，理解了現在的情況，對著曹芳說出一句話：
“陛下，近日還是莫要讓雍涼士卒值守了，關中士卒素來親近陛下，足以擔任守衛之責。“
三人目光齊齊盯向夏侯霸。
“夏侯將軍，此事當真有如此嚴重？“王基直起身體，腦海中閃過當年的賈詡與張繡。
“有備則無患。“夏侯霸對著曹芳一拱手。
“仲權叔祖所言有理，虎侯，且去調兵駐防吧！“曹芳營帳周圍駐守的一直是他直屬的玄甲軍，但現在他決定讓整個營寨都用關中軍駐守了。
“陛下，要如何做？“王基提出了疑問，現在事情很難抉擇，如果愛護百姓，便應當一查到底，將啃食大魏的蛀蟲殺乾淨可這畢竟是前線，蜀軍虎視眈眈，加之司馬懿奸詐狡猾，如果引發什麼變故，便是給偽漢可趁之機。
“陛下，隻追查主謀，斬首以謝百姓，便可以收複百姓之心了。“夏侯霸提出了建議，哪怕是大魏內部有才乾和德行的人，心中百姓的地位也還是不太重要的。
曹芳最近也發現大魏內部的官吏一個特點，雖然這些人有不少能力不錯，甚至道德也不錯，但冇人真正看重百姓，總是覺得百姓愚蠢，可以欺騙他們。
“不可以隻追查主謀，罪孽深重的也要一併誅殺，不然這些人因為恐懼，做出什麼罪行，便難以控製了。“夏侯玄提出的方案更加合理。
應該如何決斷呢？曹芳望著營帳的簾子，忽然想起尚書中一句話，當即背了出來：“皇祖有訓，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寧。予視天下愚夫愚婦，一能勝予，一人三失，怨豈在明，不見是圖。予臨兆民，懍乎若朽索之馭六馬，為人上者，奈何不敬？“
“可以輕視民眾，卻不可以輕視他們，這是大禹治理天下的做法，朕雖然冇有德行，才能也不如古代的聖王，但朕也不敢違背聖王的教誨。“
曹芳為事情定下了基調，“朕前來雍涼之時，曾對諸軍申明過軍令，自從朕來到之後，一切違背軍令者，依據軍令懲處，便這樣辦吧！“
這時曹芳也已經冷靜下來了，這種行為雖然存在，但應該不是很頻繁，不然夏侯玄，夏侯霸等人多少應該清楚至於會不會有漏網之魚，曹芳不太擔心，既然有了這種暴利的收入，這些人是不可能輕易放棄的，這幾個月必然作過惡。
“陛下，都以軍法處罰？“夏侯玄確認般追問。
“小的壞事不處理便會成為大的壞事，大的壞事便會危及國家的生死存亡，到了那個時候，即便是後悔也來不及了。“
曹芳閉上眼睛，幾乎一字一頓的說道，他從未感覺如此疲憊，擔負天下實在是太吃力了，可身為皇帝不得不擔負起這樣的責任，一刻的疏忽便會造成難以想象的後果。
“臣遵旨！“夏侯玄，夏侯霸，王基三人一齊叩首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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