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晦暗不明。初冬的北風吹過,冷得街上的行人都縮緊了脖子
周不疑躺在榻上,百無聊賴的盤算著時間。
「孔明先生,你說這孫權怎麼還冇動靜?難道是被刺客嚇著了?」
端坐一旁靜靜看書的諸葛亮頭也不抬地笑了笑,似乎已經開始習慣了周不疑這副憊懶的樣子。
「急什麼。不疑可知,這世上第一流的才能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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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什麼?」周不疑來了興致。
「是忍耐。」
「忍耐嘛,我懂。就是要想得開,挺得住。」
諸葛亮聞言一怔,放下了手中的書卷,抬頭看向他。
這個少年總能在不經意間說出些頗有深意的話。
周不疑看著有些意外的諸葛亮,促狹一笑:「我再告訴先生一句話。」
「不疑請講。」
「一萬年太久,隻爭朝夕!」
「哈哈哈……」
諸葛亮聽完發出爽朗的笑聲,任你天縱奇才,也難免少年心性。
「罷了,罷了。怪不得劉巴曾說不敢做你的老師。似你這般人物,確實無人能教。」
「嘿嘿。」周不疑偷笑兩聲,從榻上走下來拱拱手:「先生折煞小子了。」
諸葛亮不再理他,拿起竹簡繼續安心看書。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周倉的聲音。
「公子,昨日那位呂蒙將軍到了。」
諸葛亮放下竹簡,轉頭看向周不疑,羽扇輕搖道:「你瞧,這不就來了?」
「看來還是先生言之有理,有些事確實不用著急。」周不疑整整自己的衣衫:「走吧,咱們去會一會這江東的袞袞諸公。」
隨即他大步走出門來,看向正束手而立的呂蒙:「將軍今日來此,可是刺客一案有了線索?」
呂蒙尷尬一笑:「未曾找到什麼線索,末將今日前來,是奉主公之命請公子和孔明先生前去議事的。」
「哦?敢問有哪些人?所議何事啊?」
呂蒙低聲道:「主降眾人今日都在,公子小心了。」
周不疑笑容和煦,一揮袖袍:「無妨!將軍前頭帶路就是。」
「公子請。」
呂蒙走在前麵帶路,他早已得了孫權的吩咐,知道叫這兩人前去所為何事。
可他還是有些心裡打鼓,這能行嗎?
接著他又暗暗打量了一下身邊氣宇軒昂的諸葛亮和周不疑。
別的不說,如此氣度,當真是江東罕見。
孫權府邸,議事大廳內,氣氛凝重。
孫權黑著臉一言不發,他已經聽夠了這些勸他投降的話術了。
對他來說,坐在這裡的時時刻刻都是一種煎熬。
「主公,孔明先生和周不疑公子到了。」呂蒙站在殿外朗聲通報。
哦?孫權如聞仙樂一般,站起身來:「快請!」
階下眾人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他們早已知曉這兩個江夏來客的目的。
孫權今日公然召他們前來議事,是何意味?
周不疑二人走進殿來,拱手施禮:「拜見孫將軍。」
孫權大手一揮,就像見到了救星:「兩位不必多禮,請入座。」
兩人入座之後,孫權開始給眾人介紹:
「這位乃是子瑜之弟,有臥龍之稱的諸葛孔明先生。」
「另一位亦是名震荊襄的少年俊才,零陵周不疑,周公子。」
孫權頓了頓,等兩人對著在座眾人拱手行禮之後繼續道:
「二位來江東走親訪友,我等本該儘地主之誼。」
「可是就在昨日!就在這柴桑城內,居然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行刺不疑公子!」
「在座都是我江東重臣,如今在我孫權治下出了這等事。」
「怎麼?有人想行當年許貢門客之事嗎!」
眾人一時之間噤若寒蟬,孫策當年就是死於許貢門客的刺殺。
張昭等人互相交換了一陣眼色,隨即一箇中年文士模樣的人拱手道:
「主公明鑑,此事絕非我江東之人所為。」
孫權盯著他看了許久,就在薛綜惴惴不安之時,忽然笑了起來:「敬文所言甚是。」
「孤也不信我江東之人能做出此等喪心病狂的下作之事。」
「子明,查清楚了嗎?」
侍立階下的呂蒙立刻回道:「稟主公,已查明。刺客三人,皆是曹操安插在我江東的細作殺手。」
「可有證據?」
「拿上來。」呂蒙對殿外吩咐道。
「主公請看,這是從刺客身上搜出來的腰牌。以及從他們住處找到的往來書信。」
周不疑和諸葛亮對視一眼,這孫權動作挺快啊,黑材料都準備齊全了。
孫權隨意翻閱了幾張信紙,目光看向階下眾人:「諸位想要看看嗎?」
堂下無人應聲。
「啪!」孫權把信紙往案上一拍,「曹賊,欺我太甚!」
孫權目光環視眾人:「你等日日勸我投降曹操,安的什麼心思?」
「曹操連不疑公子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俊彥都容不下,他日安能容得下我!?」
周不疑聽到這裡心中感慨,孫權這句話倒是歪打正著,原本歷史上的曹操確實容不下他這個十幾歲的少年。
「帶投大哥」張昭不動聲色地端起麵前的茶杯,輕輕喝了一口。
坐在他不遠的張紘出聲問道:「不知公子與曹操有何恩怨?使得他派人行刺於你?」
周不疑站起身,拱了拱手:「曹操入襄陽之時,我與舅父劉先曾經與他見過。」
「當時我同他縱論天下大事,談論詩詞歌賦。曹操惜我之才,欲嫁女與我,被我當麵拒絕。」
周不疑說到這裡,刻意停住了。
這些話他說起來毫無心理壓力,因為原本歷史上曹操確實想要嫁個女兒給周不疑,但被他婉拒。
如今這些人就算懷疑,也無法去向曹操求證。
此時的大殿之內鴉雀無聲,針落可聞。眾人表情凝固,難以置信。
曹操如今是什麼身份地位?想嫁女與他,還被這小子當麵拒絕?
就連孫權也是一愣:劇本裡冇這段啊……
唯獨對周不疑比較瞭解的諸葛亮和魯肅,心中卻是信了幾分。
周不疑將眾人表情儘收眼底,繼續說道:「然而我雖年少,卻亦知忠孝節義!」
「似曹操這等竊國奸賊,我周不疑是斷然不會與之為伍的。」
「所以我連夜離開襄陽,前來投奔族兄——周瑜,周公瑾。」
眾人再次心神俱震:這小子怎麼還和周瑜扯上了關係?
「不對啊,公瑾出身廬江周氏,公子卻是零陵人士,這是如何……」
周不疑早有準備:「先生不知,天下週氏皆出汝南。而廬江周氏亦是從汝南安城遷出。」
「我之先祖乃是幾十年前自廬江遷往零陵。父祖在時,也常常與廬江同族書信往來。」
「如今我無依無靠,前來投奔同族兄長,有何問題?」
「這……」
張紘無言以對,這種事隻要周瑜認,那就冇有外人說話的份。
但現在周瑜又不在此地,如何證偽?
孫權一隻手伏在案上,見眾人無話可說,目光冷冷地掃視著階下眾人:
「周公子年紀輕輕,便知忠孝節義,不娶操女。」
「諸君!我等虛長這許多年歲,反倒不如一個弱冠少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