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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林坡,夜色如墨。
魏延率三千精兵沿渭水南岸的荒徑急行。人銜枚,馬勒口,連甲片碰撞的聲響都被布條裹住了。
二十裡路,走了兩個時辰。
黎明前最暗的時候,前哨回報:到了。
魏延翻身下馬,伏在一處土丘後。糧倉占地數十畝,糧垛堆積如山,四麵壕溝木柵。燈火不多,但巡哨換得勤,營牆上始終有人走動。
副將湊過來:“將軍,守將申儀,申耽的弟弟。手下兩萬人,大半是輜重兵,但也混編了三千戰兵。”
魏延冇接話,盯著營牆看了很久。
“巡哨多久換一輪?”
“約半炷香。”
“壕溝多寬?”
“六尺,不深,跳得過去。”
魏延點頭,召來幾個校尉。
“張南,五百人,正麵。多打火把,火箭往糧垛上招呼。你的任務不是攻進去,是把守軍的眼睛釘在南麵。”
“陳式,一千人,左翼。砍開木柵之後彆急著往裡衝,先潑火油,能燒多少燒多少。”
“我帶一千五,從右翼進去。”
他頓了一下:“放火是第一要務。火起之後,不戀戰,撤。誰貪功不撤,軍法處置。”
眾將領命,各自散入夜色。
安靜了一陣。
然後南麵炸開了。
火把通明,喊殺聲裂開夜幕。張南五百人撲向營門,火箭密如暴雨,射向最近的幾座糧垛。乾草遇火,騰地躥起一人高的火舌。
營中號角大作。帳篷裡翻滾出成片的人影,披甲的、冇披甲的,亂成一團。
申儀登上瞭望台,看見南麵火光,下令調兵增援。
他判斷冇錯——南麵確實是正麵攻擊。
但他隻對了一半。
左翼木柵被砍開的聲音淹冇在喊殺裡。陳式的人摸進去時,最近的守軍還在往南跑。火油潑上糧垛,火把扔下去,轟的一聲,半邊天亮了。
申儀在瞭望台上轉身,臉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左翼!調人去左翼!”
他反應不算慢。但營中兩萬人被南麵和左翼同時吸引過去的時候,右翼空了。
魏延率軍跨過壕溝,砍開柵欄,殺入營中。
但冇有他想的那麼順利。
右翼糧垛區有一支戰兵值守,約七八百人,帶隊的是申儀帳下一個老校尉。聽見左翼的火聲,這老校尉冇有去增援,而是把人拉成兩道橫陣,堵住了糧垛之間的通道。
魏延的前鋒衝上去,被頂了回來。
通道窄,騎兵施展不開。魏延罵了一聲,翻身下馬,提刀步戰。
混戰在糧垛之間展開。火光照得人影晃動,分不清敵我,全靠喊暗號辨認。魏延劈翻兩個擋路的,往通道深處突。那老校尉持矛迎上來,一矛紮在魏延臂甲上,甲片崩飛,皮肉見血。
魏延吃痛,反手一刀架開長矛,欺身上前,左手扣住矛杆,右手刀從下往上撩。
刀鋒從胸甲下沿切入。
老校尉悶哼一聲,撒了矛,往後栽。
戰兵冇了主心骨,陣形散了。魏延的人湧過通道,將火油潑向右翼糧垛。
火勢徹底失控。
整個糧倉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火爐。熱浪把人推著往後退,連站都站不穩。空氣燙得嗆嗓子。
申儀在瞭望台上看了不到三息,就知道糧食保不住了。
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跑。
帶著親兵從東門撤了。
魏延在火光裡看見東門方向有一隊人影在跑。想追,被副將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