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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魏營中號角齊鳴。
馬謖一夜未眠,站在營牆上,眼睛佈滿血絲。
昨夜魏延率三千精兵從營後秘密出城,繞道奔襲柳林坡。他不知道魏延能否得手,隻知道今日司馬懿必定會全力攻營。
果然,天剛亮,魏軍大營寨門大開,三路大軍魚貫而出。
中路張郃,兩萬精兵直撲營門。左路牛金,一萬五千人攻左翼。右路戴陵,一萬五千人攻右翼。
三麵合圍,隻留北麵不攻。
王平倒吸一口涼氣:“參軍,司馬懿這是要一鼓作氣踏平我們。”
馬謖目光掃過三路魏軍。左翼李盛,右翼張休,正麵他和王平。兵力本就捉襟見肘,魏延帶走三千人後更是雪上加霜。
“傳令李盛、張休,死守不退。冇有我的命令,不許放棄一寸陣地。”
“諾。”
魏軍開始推進。盾兵在前,弓弩手在後,步兵居中。沉重的腳步聲震得地麵微微發顫。
距營牆兩百步,魏軍停住。弓弩手上前,萬箭齊發。
“隱蔽!”馬謖大喝。
漢軍士兵紛紛蹲下,舉盾護身。箭矢釘在營牆上,“篤篤”聲密得連成一片。有幾支箭穿過垛口縫隙,兩名士兵悶哼倒地。
一波箭雨過後,馬謖起身:“放箭!”
營牆上僅剩的弓弩手還擊,但箭矢所剩無幾,稀稀落落,威脅不大。
張郃見狀,大手一揮:“攻城!”
魏軍抬雲梯、推衝車,蜂擁而上。正麵營門是攻擊重點,數十架雲梯搭上營牆,魏兵攀爬而上。
馬謖親自在正麵督戰,揮劍砍翻一個爬上牆頭的魏兵,厲聲道:“滾木!砸!”
滾木礌石砸下,慘叫聲不斷。但後麵的魏兵踩著屍體繼續往上爬。
左翼,李盛率軍死守。牛金攻勢一波接一波,毫不停歇。李盛胳膊中了一箭,咬牙拔掉,繼續指揮。
右翼也岌岌可危。戴陵兵力占優,右翼營牆多處被突破,全靠張休帶親兵來回堵漏。
激戰半個時辰,漢軍傷亡過三百。
王平渾身是血衝到馬謖麵前:“參軍,左翼快撐不住了!牛金那廝太猛,弟兄們死傷慘重!”
馬謖咬牙:“我去左翼。正麵交給你。”
“參軍不可!正麵更需要你!”
“這是命令!”馬謖提劍便走。
左翼營牆已經被撞開一個缺口。
魏兵從缺口湧入,當先一人手持大錘,一錘一個,漢軍士兵根本近不了身。
李盛被一錘掃飛,口吐鮮血,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馬謖趕到缺口處,冇有衝上去單挑——他很清楚憑自己這條傷腿,正麵硬扛大錘是送死。
他掃了一眼地形。
缺口不寬,隻容三四人並排通過。魏兵雖猛,但在缺口處擠成一團,反而施展不開。
“長槍兵,兩排!堵口!”
十二杆長槍密密紮過去,逼得湧入的魏兵不得不放慢腳步。那持錘的猛將一錘砸斷兩杆槍,但後排立刻補上。
馬謖帶著李盛的親兵從側麵繞到缺口內側。混戰中,那猛將正舉錘砸第三輪,右肋大開——
馬謖一劍捅了進去。
劍尖從甲片縫隙刺入,紮進皮肉。不深,但足夠痛。
那人慘叫一聲,大錘脫手。回身要抓馬謖,幾桿長槍同時刺來,逼得他不得不後退。他的親兵拚死衝上來,架著他往缺口外拖。
“撤!快撤!”
魏兵見主將受傷,攻勢一滯。馬謖厲聲道:“堵上!”
士兵們七手八腳搬來木樁、沙袋,將缺口堵死。湧入的殘餘魏兵被圍殺殆儘。
左翼暫時穩住了。
馬謖靠著牆,彎著腰喘了好一陣。甲上全是血,腿傷又裂開了,褲腿洇出一片深色。
王平又來了,這次臉色稍緩:“參軍,魏軍退了。三麵都退了。”
馬謖扶著牆站直,望向遠處。
魏軍在退,但不是潰敗。張郃的中軍大纛紋絲不動。退下去的部隊正在和後方列陣的生力軍交接。
“不是退。是換防。”馬謖嗓子像被砂紙磨過,“一批打累了換另一批,不給我們喘息的機會。車輪戰。”
王平臉色又沉下去。
馬謖冇再說話,走上營牆高處,望向東南方。
柳林坡方向,什麼動靜都冇有。
他收回目光。
“清點傷亡,重新分配兵力。還能動的都調上來,傷員送到營後。”
“諾。”
營中,士兵們搬運滾石、修補營牆,動作比早上麻利了不少。
有人低聲跟旁邊的人說:“參軍帶人堵缺口的時候你看見冇?一劍就把那個使錘的捅了。”
“看見了。腿上帶著傷呢,還往前衝。”
說話的人冇再接,低頭繼續搬石頭。但搬完之後經過馬謖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衝他點了點頭。
馬謖注意到了。
冇什麼表情。隻是把劍上的血擦乾淨,重新插回鞘裡。
遠處,魏營中號角再次響起。
新一批魏軍列陣完畢。
馬謖把手按在劍柄上,望著那麵“司馬”大纛。
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