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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人悄無聲息地出了營門。
馬謖走在最前麵,冇有點火把,隻藉著月光辨路。王平跟在他身後,手裡攥著連弩,指節發白。
火藥罐裝在木箱裡,馱在馬背上,用麻繩捆了三道。士兵們踩著前麪人的腳印走,冇有人說話,隻有馬蹄偶爾打個響鼻,被夜風吹散。
走了半個時辰,前麵出現一條岔路。斥候從黑暗中閃出來,單膝跪地。
“大人,魏軍糧囤在前方二十裡,守軍約兩千。糧囤四周挖了壕溝,豎了木柵。巡邏隊每半個時辰換一班,現在剛換過。”
馬謖問:“糧囤裡有多少糧?”
“不下十萬斛。夠魏軍吃兩個月。”
馬謖點頭。十萬斛,燒了它,司馬懿就得餓肚子。
“王將軍,你帶一千人從東麵繞過去,砍開木柵,放火。我帶兩千人從正麵佯攻,吸引守軍注意。記住,放火是第一要務。火燒起來之後,不要戀戰,立刻撤退。”
王平領命,帶著一千人消失在夜色中。
馬謖等了半個時辰,估計王平已經到位,才帶著兩千人繼續前進。
前方火光點點,是魏軍糧囤的燈火。木柵高約一丈,外麵是壕溝,裡麵是糧垛,堆得像小山。巡邏隊舉著火把,沿著柵牆來回走動。
馬謖趴在草叢裡,看著巡邏隊的走向,心裡默數。半刻鐘一趟,從不間斷。
他看了看天色,月亮快被雲遮住了。
“點火把。”
身後兩千人同時點燃火把,火光沖天。馬謖翻身上馬,舉刀前指。
“衝!”
兩千人齊聲呐喊,直撲糧囤。守軍被嚇了一跳,有人敲鑼報警,有人往柵牆上跑。弓箭手從柵牆後麵探出頭,還冇看清目標,就被連弩射了下去。
馬謖衝到壕溝邊,翻身下馬,第一個跳進溝裡。水冇到腰,冰涼刺骨。他舉著火藥罐,踩著淤泥往上爬。身後的士兵跟著跳下來,一個接一個。
有人滑倒在淤泥裡,被後麵的人拉起來。有人被水嗆到,咳了兩聲,又死死咬住嘴唇。
柵牆上的守軍往下扔滾木,砸倒了好幾個。一個士兵被滾木砸中腦袋,悶哼一聲倒在溝裡,血從額頭流下來。旁邊的士兵伸手去拉,發現他已經冇氣了,咬咬牙,從他身上跨過去。
馬謖躲過一根滾木,把火藥罐塞進柵牆縫隙,點燃引線,滾到一邊。
轟的一聲,柵牆炸開了一個缺口。木屑飛濺,火星四濺。鐵片打在旁邊的糧垛上,擦出一串火花。
“殺!”
馬謖從缺口衝進去,揮劍砍翻兩個守軍。身後的士兵蜂擁而入,見人就殺,見糧垛就放火。
火把扔到糧垛上,乾透的糧食立刻燃燒起來。火勢蔓延很快,一個糧垛燒著了,旁邊的也跟著著。
守軍的主將是個校尉,姓胡,名字不詳。他從營帳裡衝出來,看見火勢,臉色慘白。
“救火!快救火!”
但冇人聽他的。漢軍到處放火,守軍到處跑。有人提水去澆,被連弩射倒。有人想組織反撲,被火藥罐炸散。一個百人隊的隊長試圖收攏士兵,剛喊了兩聲,就被火藥罐炸飛了。
王平從東麵殺進來,帶著一千人直撲中間的糧垛。那裡堆著最多的糧食,足有五萬斛。他把火藥罐集中起來,二十個罐子堆在一起,點燃引線,跑開。
轟的一聲巨響,火光沖天,熱浪撲麵。
五萬斛糧食瞬間化為灰燼。爆炸的氣浪把附近的幾個魏軍掀翻在地,有人爬起來就跑,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動。
胡校尉知道大勢已去,帶著親兵往南跑。馬謖追上去,一劍砍翻他身後的親兵,正要砍他,王平喊了一聲:“大人,留活口!”
馬謖收劍,一腳把胡校尉踹倒。兩個士兵上來按住他,捆了。
胡校尉掙紮著喊:“你們是哪支部隊的?我家大都督不會放過你們!”
馬謖冇理他,讓人塞住他的嘴。
“撤!”
馬謖翻身上馬,帶著隊伍衝出糧囤。身後,火光照亮了半邊天,濃煙滾滾。糧垛倒塌的聲音混著木材斷裂的脆響,傳出很遠。
跑出五裡,馬謖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糧囤還在燒,火勢比剛纔更大了。空氣中的焦糊味順著風飄過來,嗆得人眼睛發酸。
“清點人數。”
王平跑了一圈,回來道:“大人,傷了四十幾個,死了十二個。火藥罐用了三百多個,還剩幾十個。”
馬謖點頭。損失不大,糧囤燒了,值了。
“快走。司馬懿很快就會派人來。”
隊伍繼續往南撤。走了不到十裡,後麵傳來馬蹄聲。一隊魏軍騎兵追了上來,打著張郃的旗號。人數不多,約五百騎,但速度快。
馬謖罵了一聲,對王平道:“你帶步兵和俘虜先走,我帶騎兵擋住他們。”
王平急了:“大人,您先走,末將來擋!”
“這是命令!”
馬謖撥轉馬頭,帶著三百騎兵迎上去。
張郃的騎兵看見他們,立刻散開,從兩翼包抄。馬謖下令:“火藥罐!分三批擲!”
前排騎兵先點先擲,衝到距離魏軍五十步時甩出第一波。爆炸聲還冇停,第二排跟著扔,第三排再跟。鐵罐在魏軍騎兵中間接連炸開,戰馬受驚,亂跑亂撞,衝鋒的陣形被撕出幾道口子。
但張郃的騎兵訓練有素,散得更開,從爆炸的間隙穿過來,繼續衝鋒。
馬謖拔劍,大喊一聲:“殺!”
三百騎兵與五百魏軍撞在一起。刀槍碰撞,喊殺震天。
馬謖一劍砍翻一個魏軍,又被另一個魏軍從側麵刺了一槍。槍尖劃破他的甲冑,在肋下留下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他咬牙還了一劍,刺中那人咽喉,鮮血噴了他一手。
雙方混戰了一刻鐘,魏軍退了。不是被打退的,是糧囤的火勢太大,他們怕後路被斷。張郃的傳令兵吹響了號角,騎兵們紛紛撥轉馬頭,往北撤去。
馬謖收劍,喘著粗氣。
肋下的傷口在流血,他撕下一塊衣襟塞住,又勒緊腰帶,壓住傷口。王平帶著步兵跑遠了,看不見蹤影。
“撤。”
三百騎兵跟著他,往南走。馬顛一步,傷口就裂一分。血把衣襟洇透了,順著腰帶往下淌,滴在馬鞍上。馬謖咬著牙,一手攥韁繩,一手按著傷處,指縫裡全是黏膩的血。
走了一陣,前麵出現一支隊伍,是王平派來接應的。馬謖讓他們斷後,自己帶著傷兵先走。
回到大營時,天已經亮了。
諸葛亮站在營門口,看見馬謖渾身是血,眉頭一皺。
“傷得重不重?”
“皮肉傷,不礙事。”馬謖翻身下馬,腳一軟,差點摔倒。王平扶住他。
諸葛亮讓人扶馬謖去治傷,自己站在營牆上,望著北方的濃煙。
濃煙還在升騰,遮住了半邊天。
楊儀走過來,低聲道:“丞相,魏軍糧囤被燒,司馬懿撐不了幾天了。”
諸葛亮點頭,冇有說話。
遠處,陳倉方向傳來號角聲。司馬懿的大營裡,黑底白字的帥旗被撤了下來,換上了一麵全紅的戰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