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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襄武城一片寂靜。
馬謖站在縣衙二樓的窗前,望著城北方向。
那裡是張府,燈火通明,隱約能聽見人喊馬嘶。
王平從樓下上來,甲冑齊全,腰間掛著長刀,身後跟著兩個親兵。
“大人,張邈動手了。三百私兵,分三路,正往李府方向去。”
馬謖轉過身:“你的人埋伏好了?”
“北門外樹林裡兩百精兵,隨時可以進城。城中一百人分散在各處,聽號令行事。”
馬謖點了點頭,走下樓梯。
院子裡,十個親兵已經列隊完畢,個個手持刀槍,腰懸連弩。
馬謖從牆上取下長劍掛在腰間,翻身上馬。
“出發。”
隊伍無聲地出了縣衙,沿著主街向北行進。
夜風吹動旗幟,獵獵作響。街道兩旁的房屋黑洞洞的,偶爾幾聲狗叫,很快又安靜下去。
走到張府和李府之間的十字街口,馬謖勒住馬,抬手示意停下。
“就在這裡等。”
他翻身下馬,走到街角,往張府方向望去。
火把映紅了半邊天。一隊隊私兵從張府湧出,黑壓壓一片,腳步聲雜亂。
領頭的是張彪,騎著一匹黑馬,手持長槍,走在最前麵。
身後三百私兵,大多穿著短褐,手持刀槍,有的連像樣的甲冑都冇有。但人多,看上去也頗有聲勢。
馬謖看著張彪從自己麵前經過,一動不動。
張傢俬兵過去之後,李府方向很快傳來喊殺聲。
張彪率人猛攻李府大門,裡麵的人用弓箭和滾木還擊。雙方隔著大門對罵,刀槍碰撞的聲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馬謖等了一刻鐘。
喊殺聲漸漸激烈,李府方向火光沖天。
“差不多了。”馬謖拔劍在手,“上。”
一百精兵從十字街口衝出來,直撲張府。
張府的私兵大部分都去了李家,留守的隻有幾十個老弱。聽見喊殺聲,慌慌張張地關大門,還冇來得及上閂,就被親兵一腳踹開。
馬謖大步走進張府正堂。
張邈從後院跑出來,手裡提著刀,身後跟著幾個親信。
看見馬謖,他臉色大變。
“馬謖!你敢闖我張府?”
“奉朝廷之命,捉拿叛賊張邈。”
馬謖從懷中取出逮捕令,展開在他麵前。
“你勾結羌人,殘害百姓,今夜調兵攻打李府,形同謀反。三罪並罰,拿下。”
親兵們一擁而上。
張邈的幾個親信想要抵抗,被砍翻在地。張邈舉刀要砍,被親兵隊長一腳踹倒,按在地上,雙手反剪,繩子勒得死緊。
“馬謖!你不得好死!”張邈臉貼著地磚,掙紮著大喊,“北宮平不會放過你的!你等著!”
馬謖蹲下身,看著他。
“北宮平?他自身難保,還顧得上你?”
張邈一愣。
“押下去。”
張邈被拖走,張府上下亂成一團。女眷哭喊,仆人四散奔逃。馬謖讓人守住各處門戶,不許任何人進出。
他走進正堂,在張邈平時坐的那把太師椅上坐下來。
親兵隊長進來稟報:“大人,張彪帶著人回來了。聽說張府被抄,半路掉頭,正在門外叫罵。”
“多少人?”
“不到兩百。大部分私兵聽說張邈被抓,跑了。”
馬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開門。”
大門開啟,張彪帶著殘兵衝進來。
他渾身是血,不知道是誰的。看見正堂門口站著的親兵列陣,他舉槍就衝。
親兵隊長迎上去,三招之內奪了他的槍,一腳把他踹翻在地。
幾個親兵壓上來,把他按得死死的。
張彪還在掙紮,嘴裡罵個不停。
馬謖從正堂裡走出來,站在台階上,低頭看著他。
“綁了。跟他爹關一起。”
張彪被拖下去。
他身後那些殘兵,看見主將被擒,紛紛扔了兵器跪在地上。
馬謖讓人收繳兵器,登記造冊,關進空房。
天亮了。
馬謖站在張府門前。
地上有血跡,有散落的兵器,有被踩碎的火把。一夜未眠,他眼底有青色,但神色如常。
王平策馬趕來,翻身下馬,抱拳道:“大人,李府那邊也穩住了。李崇受了點輕傷,冇有大礙。張傢俬兵大部分潰散,抓了八十多人,其餘跑了。”
“跑了的不追。”馬謖道,“他們都是襄武百姓,跟著張邈混口飯吃。明日貼告示,自首者編入屯田戶,分地耕種。”
“諾。”
“把王誠叫來。”
王誠很快來了。
他走進張府大門,看了看這座院子,冇說話。
“大人。”
“你母親呢?”
“找到了。在後院柴房裡,受了點驚嚇。”
馬謖點頭:“從今天起恢複本姓。張家在城北的那座宅子,撥給你住。”
王誠跪下磕了三個頭。
馬謖扶起他:“張家的家產,你幫我清點。土地、糧食、錢財,一一造冊。清點完了,我有用。”
王誠領命去了。
王平走過來,低聲道:“大人,張邈被抓,北宮平那邊會不會有動作?”
“會。但不是現在。”馬謖往回走,“他不知道張邈為什麼被抓,不知道跟他有冇有關係。等他搞清楚,至少十天半個月。”
“那這段時間——”
“抓緊備戰。火藥罐再趕製一批,城防加固。另外派人去上邽,送信給丞相,報襄武的事。”
王平一一記下。
馬謖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道:“王將軍,你說遊楚知道張邈被抓,會是什麼反應?”
王平想了想:“遊楚是隴西太守,張邈每年給他送錢。他應該會不高興。”
“他會害怕。”馬謖道,“怕我們查到他和張邈的往來,怕順藤摸瓜查到他頭上。”
“那大人打算——”
馬謖冇有回答,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往縣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