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留軍營裡,被太陽曬得發燙的旗幟拍打著木杆。
典韋把那封加急的戰報死死攥在手心裡,一路小跑,衝進了戲忠的帳篷。
這漢子的嗓門震得空氣發顫,震得帳篷頂上的灰塵撲簌簌往下落。
“戲先生,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他把戰報重重按在桌上,大嘴恨不得咧到耳朵根子後麵去。
戲忠正趴在地圖前摳搜細節,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毛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長道。
他穩了穩心神,慢騰騰地揭開信封上的泥印。
戰報上寫得清清楚楚,陳驍在汜水關外跟呂布死磕了三百多個回合。
那個號稱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呂奉先,竟然被陳驍這個不怕死的泥腿子給逼得狼狽逃竄。
陳驍不僅保住了小命,還被封了個鷹揚將軍。
曹操的名頭現在響徹了整個盟軍營地,簡直風光到了極點。
戲忠看完之後,把戰報塞進火盆,任由火苗把白紙舔成黑灰。
他沒跟著典韋一起傻樂,反而抿著嘴,眉宇間透著股子算計。
“名聲是有了,可光有名聲填不飽肚子。”
典韋使勁撓了撓後腦勺,一臉的莫名其妙。
“打贏了還不行?”
“陳兄弟現在是天下第一猛將,誰還敢跟咱們紮刺?”
戲忠指著地圖上那塊巴掌大的東郡,鼻子眼裡哼出一聲冷笑。
“東郡太窄了,容不下主公這條真龍。”
“在這兒待著,那是龍困淺灘,早晚得被憋死。”
他手指順著地圖邊緣一劃,穩穩地紮在兗洲那片地界上。
這地方,纔是咱們該落腳的盤子。
典韋轉頭看了看地圖,轉頭看了看戲忠那張蒼白的臉。
“那是劉次史的地盤,人家可是皇親國戚,咱們憑啥去占?”
戲忠冷笑一聲,那動靜聽得典韋脊梁骨冒涼氣。
“占?”
“那是下下策,我們要讓這地盤主動換主人。”
“十八路諸侯看著團結,其實各揣著發財的小九九。”
“董卓隻要往西邊一縮,這幫人保準得為了搶地盤掐起來。”
“到時候朝廷說話還沒放屁響,誰手裡的兵多,誰就是爺。”
他停下來咳了幾聲,帕子上沾著點紅印子,看著有點瘮人。
“劉岱這人,沒那個本事守住這塊肥肉。”
“我們要做的,就是推他一把,送他上路。”
典韋聽得直皺眉,心說這動腦子的活兒真是陰損。
戲忠壓低了嗓門,聲音細得跟蚊子叫似的,卻透著股狠勁。
“潁川那邊還有不少黃巾軍的殘兵,領頭的叫彭脫。”
“這幫人現在窮得隻能啃樹皮,隻要稍微給點誘餌,引他們去兗州鬧事並不難。”
“劉岱為了麵子,肯定會帶兵出去平亂。”
“他那點本事,真要是進了包圍圈,死活可就由不得他了。”
典韋這回聽懂了,這是要玩一出借刀殺人。
“那咱們乾點啥?”
戲忠拍了拍典韋那比石頭還硬的胳膊。
“你帶一隊精幹的弟兄,換上黃巾賊的破爛衣服,混進彭脫的隊伍裡。”
“亂戰之中,劉岱死在賊寇手裡,天經地義。”
“等你辦完了事,再回頭把彭脫的腦袋擰下來,說是給劉刺史報仇。”
“主公帶著陳驍的大軍順勢接手兗州,不僅沒罪,還是救命的恩人。”
典韋打了個激靈,看著戲忠的背影,深感這幫讀書人壞起來真是沒邊了。
“行,反正我也不是啥正人君子,隻要對主公有利,這臟活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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