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門之外瞬間淪為修羅場,五方兵馬混戰一團,喊殺聲、兵刃碰撞聲、戰馬嘶鳴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壽春城外。
鮮血染紅了城門下的土地,屍體堆積如山,受傷的士兵在地上哀嚎掙紮,卻很快被後續衝殺而來的人馬踏成肉泥。
閻象與紀靈立於南門城樓之上,冷眼望著城外的廝殺,城樓下的慘狀彷彿與二人無關。
紀靈緊握三尖兩刃刀,指節泛白,沉聲道:「軍師,聯軍已然亂了,我等何時動手?」
「不急。」
閻象目光平靜,「待他們入城過半,糧草營寨紮下,許攸那邊動手,我們再順勢而為。」
他抬手一指城外,「你看,曹軍主將親率大軍已至,袁紹主將、劉表主將也到了,諸侯齊聚,這場亂局,才剛剛開始。」
紀靈順著閻象所指望去,果然見遠處旌旗蔽日,我身著亮銀鎧甲,立於高車之上,身旁趙雲,太史慈,樂進,徐晃四人在周圍護住,氣勢逼人;
田豐身披紫袍,坐在華蓋之下,身旁高覽侍立,麵色陰沉;
李嚴則一身儒將打扮,端坐於馬上,神情淡漠,卻眼神銳利。
三位主將皆麵色凝重,盯著城門處的混戰,卻並未下令製止,顯然皆是樂見其成,欲待麾下兵馬拚殺一陣,坐收漁利。
不多時,混戰的聯軍已湧入南門,朝著城內縱深推進,沿途不見袁術軍抵抗,更是肆無忌憚,一門心思朝著傳國玉璽而來。
當先衝入城內的夏侯惇,已率部殺至南門城樓之下,仰頭望著那方玉璽,厲聲喝道:「拿下玉璽!」
幾名虎豹騎士兵應聲攀上城樓,伸手便要去取那玉璽,卻不料剛觸碰到玉璽,便聽得「轟隆」一聲巨響,城樓梁柱突然斷裂,磚石紛紛墜落,那幾名士兵瞬間被砸成肉泥,玉璽也隨磚石滾落,墜入亂軍之中。
「有詐!」
夏侯惇麵色劇變,厲聲喝道,「全軍戒備,謹防埋伏!」
可此時已然晚了,聯軍大軍大半已入城,街巷狹窄,人馬擁擠,根本無法列陣。
就在此時,城東方向突然火光衝天,濃煙滾滾,伴隨著喊殺聲傳來,正是許攸等人動手了!
許攸帶著袁紹舊部,趁著曹軍糧草營寨初立、防備空虛之際,縱火焚糧,火光熊熊,映紅了半邊天。
顏良手持重刀,如一尊殺神,衝入曹軍糧營,刀劈斧砍,曹軍士兵根本難以抵擋,死傷慘重;
文醜則揮舞雙鐵戟,專挑糧囤縱火,口中大喝:「袁紹公帳下文醜在此,曹賊糧草,儘數歸我!」
曹軍糧草起火,士兵大亂,夏侯惇聞訊心急如焚,卻被袁紹軍張合死死纏住,根本脫身不得。
張合大笑道:「夏侯元讓,你的糧草都沒了,還爭什麼玉璽!」
夏侯惇又急又怒,槍法愈發淩厲,二人廝殺得難解難分。
我在陣前看的真切,讓徐晃去救糧草,另讓樂進前去搶奪玉璽。
周瑜正率部搶奪玉璽,見東城起火,心知有變,當即對程普道:「速去檢視,謹防有詐!」
程普領命,率部趕往東城,剛行至街巷拐角,便聽得一聲梆子響,兩側屋頂突然箭如雨下,江東士兵紛紛中箭倒地。
卻是閻象早已安排的袁術殘部,埋伏在此,專挑聯軍落單部隊襲擾。
「該死!是袁術的伏兵!」
程普怒喝,揮刀格擋箭矢,卻也難擋箭雨密集,江東軍傷亡慘重。
文聘的荊州軍也好不到哪裡去,行至城中十字街口,突然遭遇袁術軍的滾木擂石,砸得荊州兵人仰馬翻,慘叫聲不絕於耳。
張任的巴蜀步兵雖沉穩,卻也被四散奔逃的聯軍亂兵衝亂了陣腳,陷入混亂之中。
南門城樓之上,閻象見城內火勢四起,亂局已成,對紀靈道:「紀將軍,傳令下去,糧倉守軍全力死守,你率餘下親衛,隨我前往宮城,那裡還有最後一批玉璽贗品,可再添一把火。」
「諾!」
紀靈應聲,當即傳令。
五百親衛早已蓄勢待發,聞言立刻列陣,護著閻象朝著宮城方向而去。
沿途皆是混戰的聯軍士兵,閻象所率親衛皆是精銳死士,個個以一當十,長矛橫掃,刀劍劈砍,硬生生在亂軍之中殺出一條血路。
途中偶遇一隊曹軍士兵,為首的將領乃是剛剛被我派來的樂進,見閻象身著儒袍,氣質不凡,料定是袁術軍重要人物,厲聲喝道:「賊將休走!留下首級!」說罷,揮刀衝來。
紀靈見狀,怒喝一聲,拍馬迎上,三尖兩刃刀橫掃而出,力道雄渾。
樂進連忙舉刀格擋,「鐺」的一聲巨響,樂進虎口震裂,長刀險些脫手,心中大驚:此人好勇!
二人當即廝殺在一起,紀靈武藝高強,蛇矛招招狠辣,樂進漸落下風,曹軍士兵見狀,紛紛上前圍攻,卻被閻象親衛死死攔住,個個悍不畏死,以命相搏。
激戰片刻,紀靈一刀刺穿樂進肩膀,樂進慘叫一聲,撥馬便逃,曹軍士兵見狀,也紛紛潰散。
紀靈也不追趕,勒馬回身道:「軍師,無礙了,速去宮城!」
閻象微微頷首,一行人繼續前行,不多時便抵達宮城。
宮城大門緊閉,留守的袁術軍士兵見閻象到來,連忙開門迎接。
入得宮城,閻象直奔正殿,殿內早已備好數方玉璽贗品,皆是能以假亂真之物。
「傳令下去,將這些玉璽贗品分送四門,讓聯軍知曉,玉璽不止一方!」
閻象沉聲下令。
士兵們領命,當即帶著贗品分頭而去。
紀靈不解:「軍師,此舉何意?」
「玉璽隻有一方,卻讓他們以為有多方,屆時必爭得更凶。」
閻象望著殿外的火光與喊殺聲,眼中無悲無喜,「諸侯皆貪,玉璽便是催命符,他們殺得越狠,主公便越安全。」
話音剛落,城外突然傳來震天動地的呐喊聲,卻是曹軍、袁紹軍見城內大亂,已然親自率軍入城,二人皆是下令全力奪璽,剿滅異己。
曹軍的虎豹騎、袁紹軍的先登死士、江東軍的鐵騎、荊州軍的步兵、巴蜀軍的弓弩手,在壽春城內展開了更大規模的廝殺。
街巷之中,庭院之內,處處皆是戰場,鮮血浸透了壽春城的每一寸土地,昔日繁華的宮城之外,也成了拚殺的疆場。
閻象立於正殿丹陛之上,望著宮外的亂世景象,突然想起方纔與袁術訣彆之時,主公那沉重的背影,心中微微一慟。
他抬手撫摸著殿內的龍椅扶手,那上麵還殘留著袁術稱帝時的溫度,如今卻已是物是人非。
紀靈快步走來,神色凝重:「軍師,許攸那邊派人來報,曹軍糧草已焚大半,孫策軍也被我軍伏兵牽製,袁紹軍與曹軍已殺紅了眼,可我軍殘部傷亡也極大,糧倉那邊已遭曹軍猛攻,怕是撐不了三個時辰了!」
閻象收回目光,神色依舊平靜:「無妨,能撐一時是一時。你即刻趕回糧倉,死守陣地,我在此坐鎮,排程各處伏兵,再攪亂他們一陣。」
「軍師,你身邊兵力薄弱,我若離去,你安危如何?」
紀靈麵露擔憂,不肯離去。
「我乃一介文人,聯軍眼中隻有玉璽,何人會在意我?」
閻象微微一笑,語氣淡然,「去吧,守住糧倉,便是守住主公的生路,莫要辜負主公囑托。」
紀靈心中一凜,知曉事態緊急,當即抱拳:「末將遵令!軍師保重!」
說罷,轉身大步離去,親衛們緊隨其後,奔赴糧倉戰場。
宮城之外,喊殺聲愈發慘烈,袁紹軍與曹操的大軍已然正麵交鋒,田豐手持寶劍,厲聲喝道:「曹軍殘暴不仁,你等來搶奪玉璽,狼子野心,今日便取爾等狗命!」
荀攸亦冷笑:「本初,你四世三公,卻心懷不軌,玉璽若落你手,天下必亂!」二人下令大軍衝殺,袁曹兩軍主力碰撞在一起,殺得昏天黑地,日月無光。
周瑜則率江東軍避開袁曹主力,專挑荊州軍與巴蜀軍廝殺,欲先除弱旅,再奪玉璽;
文聘與張任見狀,也合兵一處,共同抵禦江東軍,壽春城內,徹底淪為五方聯軍的廝殺地獄。
閻象立於宮城城頭,望著這滿城烽火,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
他的最後一計,已然成功,聯軍內亂已成定局,主公定已遠遁淝水,安全無虞。
他不負馮皇後囑托。
不負君臣情誼。
今日!
便在此地,靜待結局。
夜色更深,火光更烈,壽春城的每一處角落都在浴血廝殺,傳國玉璽的真假早已無人深究,諸侯們心中隻有掠奪與殺戮。
閻象靜靜佇立在城頭,任憑夜風拂動他的素色儒袍,望著滿城血火,眼神澄澈而堅定。
他知道,自己的使命即將完成,而壽春這座淮南雄城,終將在這場亂世浩劫中,化為一片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