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戰場上的空氣瞬間凝固了幾分。劉備麾下的士卒皆是臉色一變,雙目赤紅,怒目瞪著張繡,手中的兵器握得咯咯作響,指節泛白,不少年輕士卒氣得渾身發抖,握著長槍的手都在震顫,若非有校尉厲聲約束,高聲喝止:「不許妄動!將軍對決,豈容爾等插手!」怕是早已衝上前去,與張繡拚個你死我活。而呂布麾下的士卒,則是麵帶笑意,紛紛交頭接耳,看向張飛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戲謔與嘲諷,甚至有人低聲喝彩:「張繡將軍說得好!那劉備本就是個偽君子!」場麵一時之間頗為喧鬨,兩軍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張飛握著丈八蛇矛的手猛地一緊,指腹死死扣住粗糙的矛杆紋路,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環眼中的笑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冰冷的殺意,那殺意濃烈得如同實質,順著矛杆緩緩蔓延開來,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愈發沉凝。他生平最敬重的便是兄長劉備,劉備於他而言,不僅是主公,更是手足,是他願意以性命相護的人,容不得任何人對劉備有半分詆毀、半分汙衊。此前張繡的挑釁,他尚可當作是口舌之爭,可如今張繡當著兩軍將士的麵,肆意辱罵劉備,字字誅心,已然觸及了他的逆鱗,心中的怒火瞬間便如燎原之勢般燃燒起來,再也無法壓製,連周身的毛發都似因怒火而倒豎起來。
「嗡——!」
張飛猛地發力,丹田之內的內力轟然運轉,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蘇醒,順著經脈飛速流淌至雙臂,經脈因內力的狂暴流轉而微微脹痛,丈八蛇矛瞬間爆發出一股更為磅礴的力道,如同蓄勢待發的洪流,狠狠向前一推。張繡隻覺一股巨力驟然暴漲,遠超此前的任何一次碰撞,那力道帶著無儘的怒火與殺意,順著槍杆洶湧而來,手臂痠麻之感瞬間蔓延至全身,虎口甚至被震得裂開一道細小的傷口,溫熱的鮮血順著槍杆緩緩滑落,滴落在地麵上,與塵土交融在一起,暈開點點暗紅,槍尾的鐵環也因劇烈震顫而發出「叮叮當當」的急促聲響。他再也無法穩住身形,連連向後退了五六步,每一步都踩得地麵微微震顫,腳下的塵土被碾得四散飛濺,直到後背抵住了一道矮矮的土坡,土坡上的碎石被他的力道震得滾落,才勉強卸去這股霸道的力道,胸口微微起伏,氣息也變得有些紊亂,喉間甚至湧上一絲腥甜,卻被他強行嚥了回去,眼底閃過一絲倔強——他不能退,這場比鬥,不僅是對決,更是他突破的契機。
「你這匹夫,」張飛雙目圓睜,絡腮胡須無風自動,嘴角微微抽搐,聲音如驚雷般炸響,震得周圍的士卒耳膜發疼,不少人下意識地捂住耳朵,身形微微晃動,「也敢辱罵我家兄長?今日,某家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扒皮抽筋,以泄心頭之恨!你這是在找死不成!」
話語落下的瞬間,張飛身上的氣勢開始悄然變化。原本便剛猛霸道的氣息,此刻如同被點燃的火山,轟然爆發,源源不斷地從他體內湧出,朝著四周擴散而去。那氣息之中,夾雜著無儘的怒火與殺意,還有一股一往無前的悍勇之氣,如同一尊來自九幽的魔神,令人心悸不已。校場上的寒風似乎都被這股氣勢所壓製,變得凝滯起來,地麵上的塵土不再隨風飄散,反而被氣勢裹挾著,在他腳下緩緩旋轉,形成一圈圈小小的旋風。劉備麾下的士卒見狀,皆是麵露振奮之色,紛紛握緊兵器,高聲呐喊:「翼德將軍必勝!翼德將軍必勝!」呐喊聲整齊劃一,響徹雲霄,壓過了呂布麾下士卒的喧鬨;而呂布麾下的士卒,則是臉色微變,眼中多了幾分畏懼,喧鬨的場麵瞬間安靜下來,不少人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隻剩下張飛的怒吼與士卒們的呐喊交織在一起,回蕩在校場之上,透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
張繡抬頭看向張飛,瞳孔驟然一縮,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席捲全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張飛身上的氣勢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不斷提升,如同滾雪球一般,越來越磅礴,越來越霸道,原本二人勢均力敵的氣勢平衡,此刻已然被徹底打破,張飛的氣勢如泰山壓頂般,朝著他狠狠碾壓而來,讓他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悶得發慌,連手中的長槍都隱隱有些握持不穩,槍身微微震顫,彷彿隨時都會脫手而出。
「不好!他這是要全力出手了!體內的內力已然運轉到極致,這般攻勢,招招都是絕殺!」張繡心中暗叫一聲,不敢有絲毫大意。他知道,張飛這是徹底被激怒了,接下來的攻勢,必定會狂暴無匹,招招致命,若是自己不能及時調整狀態,凝聚心神,恐怕連抵擋都做不到,更彆說借著張飛的攻勢突破瓶頸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口的紊亂氣息與喉間的腥甜,舌尖微微用力,咬破舌尖,借著一絲痛感讓自己徹底清醒過來,握緊手中的寒鐵透龍槍,心神瞬間沉凝下來,摒棄了心中所有的雜念,隻剩下眼前的對決與心中的突破之誌。體內的內力飛速運轉,如同奔騰的溪流,順著經脈流淌至四肢百骸,原本有些紊亂的氣息漸漸平複下來,一股淩厲而靈動的氣勢也隨之從他體內湧出,與張飛的霸道氣勢針鋒相對。張繡的氣勢雖不如張飛那般磅礴剛猛,卻勝在堅韌靈動,如風中勁竹,看似柔弱,卻能在狂風暴雨中屹立不倒,又如山間溪流,遇石則繞,遇坎則越,硬生生擋住了張飛氣勢的碾壓,兩股氣勢在二人之間來回拉扯,形成一道無形的氣牆,氣牆之上,漣漪陣陣,隱約有劈啪作響之聲,那是氣息碰撞產生的異象,周圍的空氣都似被這股氣牆扭曲,變得模糊不清。
劉備站在遠處的將台上,眉頭緊鎖,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節泛白,目光緊緊盯著校場中央的兩道身影,心中滿是擔憂。他身著青色錦袍,腰間係著玉帶,麵容溫和,卻難掩眉宇間的焦灼,口中低聲喃喃:「翼德性情暴躁,此番被張繡激怒,怕是會不顧一切,那張繡槍法刁鑽,絕非易與之輩,若是翼德貿然出擊,被張繡抓住破綻,恐有不測啊……」他身旁的關羽手持青龍偃月刀,丹鳳眼微微眯起,麵色凝重,丹鳳眼之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沉聲道:「兄長放心,三弟雖暴躁,卻也有幾分自保之力,一身橫練功夫,尋常兵器難以傷他。隻是這般暴怒之下,招式難免失了章法,那張繡雖強,卻未必能傷得了三弟,隻是這般死戰,怕是難以全身而退。」話雖如此,關羽的目光也始終沒有離開校場中央,手中的青龍偃月刀微微震顫,刀身泛著冷冽的寒光,他已然做好了隨時出手相助的準備,隻要張飛稍有不慎,他便會立刻策馬衝上前去,護住張飛。
而另一側的呂布,則是負手而立,身著錦緞鎧甲,頭戴三叉束發紫金冠,麵容俊朗,眼神中卻帶著幾分桀驁與慵懶,臉上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目光中閃爍著欣賞的光芒。他手中雖未握方天畫戟,卻依舊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心中暗忖:「這張飛的剛猛,倒是有幾分本侯的風範,而張繡這小子,心性沉穩,槍法靈動,竟是個可塑之才。」他身旁的張遼捋了捋胡須,低聲道:「溫侯,張繡此人,武道天賦極高,且心性堅韌,早年隨張濟征戰,便有『北地槍王』之稱,若是能突破自身,必能助溫侯平定天下,不如待這場比鬥後溫侯再指點於他?」呂布微微頷首,嘴角笑意更濃:「不急,先看看這場好戲,本侯倒要看看,這張繡能否接住張飛的全力一擊,能否如本侯所想,突破那層瓶頸。若是他真能突破,本侯便親自出手,試試他的槍法究竟有幾分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