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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軍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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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屋子終於收拾得像樣些時,天已經全黑了。營舍裡沒點燈,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灑在掃乾淨的地上,也灑在鋪整齊的乾草上。眾人累得癱坐在乾草上,一個個氣喘籲籲,手心、指尖或多或少都帶著傷,錦袍上沾了灰、蹭了泥,沒一個像樣的。

「餓……」鐘毓最先開口,聲音有氣無力的。他從早上出門到現在,隻吃了幾塊蜜餞,剛才又掃了半天地,早就餓得肚子咕咕叫了。

他一喊餓,其他人也都跟著應和。「是啊,餓死了……」「我在家這個時辰,早就擺上晚飯了,燉雞湯、燒肘子,還有冰鎮的酸梅湯……」「快讓小廝把飯送來啊!」

衛恒下意識地拔高了聲音,朝著門外喊:「小廝!小廝呢?快把備好的飯食送來!再打盆熱水來,我要洗手!」

喊完,他就杵在那等,可等了半天,門外靜悄悄的,連個腳步聲都沒有。衛恒皺著眉,又喊了一遍:「小廝!聽見沒有?趕緊送……」

「彆喊了。」謝明軒打斷他,聲音裡帶著點無奈,「這裡是軍營,不是家裡——哪來的小廝?」

衛恒這才反應過來。是啊,在家時,不管是吃飯、穿衣,還是掃地、端水,都有小廝、丫鬟伺候著,他連伸手都不用。可現在在軍營裡,沒人伺候他,沒人聽他使喚,想吃東西,想喝水,都得自己來——或者,等軍營裡的人來安排。

「那……那什麼時候能吃飯啊?」袁少年揉著肚子,可憐巴巴地看著謝明軒和王承嗣。這倆人年紀大些,又比旁人沉穩,剛才收拾屋子時也是帶頭人,這會兒眾人自然都把目光落在他倆身上,等著他倆拿主意。

王承嗣皺著眉想了想,剛要開口,就見韓瑾從人群裡站了出來。韓瑾是潁川韓氏的子弟,性子素來沉穩,剛才收拾屋子時沒怎麼說話,隻默默跟著乾活。這會兒他靠在牆邊,聲音平靜:「方纔周將軍說,飯食跟士兵一樣。軍中吃飯有規矩,辰時早飯,未時午飯,申時晚飯——現在剛過申時沒多久,想來還得等夥房按點送過來。」

他頓了頓,看了眼眾人餓得發虛的模樣,又道:「在軍中,沒什麼『想吃就有』的道理,隻能按規矩等。要是實在餓,就忍忍——總不能像剛才那樣,喊著要走。」

王承嗣點點頭,附和道:「韓瑾說得對。稍安勿躁,再等等。夥房既然說了會送,就肯定會送。」

眾人雖然餓得難受,可也知道韓瑾和王承嗣說得在理——剛才喊著要走的人已經跑了,他們要是再因為「餓」鬨起來,跟那些人也沒什麼區彆。於是隻能忍著,有的靠在牆上閉目養神,有的有氣無力地聊著天,話題從「家裡的飯菜」變成了「一會兒送來的飯會不會好吃點」,帶著點自欺欺人的盼頭。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外麵終於傳來了腳步聲——是周泰,領著兩個夥房的老兵,手裡各端著一個大木盆,身後還跟著兩個士兵,扛著一摞粗陶碗。

「飯來了。」周泰推開營舍的門,月光照在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兩個老兵把木盆放在地上,一股糙米飯的澀味混著醃菜的鹹腥味,立刻飄了滿屋子。

子弟們瞬間圍了過來,可看清木盆裡的東西時,全都傻了眼——第一個木盆裡,是白花花的糙米飯,米粒又粗又硬,上麵還沾著點沒淘乾淨的糠皮;第二個木盆裡,是黑乎乎的醃芥菜,菜葉子皺巴巴的,上麵裹著層鹽粒,連點油星子都沒有。

「這……這是什麼?」衛恒瞪大了眼睛,指著木盆,聲音都變了調,「糙米飯?醃芥菜?這是人吃的東西嗎?」

他在家吃的飯,米是精挑細選的粟米,蒸得又軟又香;菜是燉得酥爛的肘子、清蒸的鱸魚、油燜的筍尖,連小菜都是用香油拌的醬菜。可眼前這糙米飯,看著就剌嗓子,醃芥菜黑乎乎的,聞著就鹹得發苦——這哪是給人吃的?分明是給豬吃的!

「就是!這東西怎麼吃啊!」王承嗣也皺緊了眉,他雖然能忍掃地帶傷的苦,可讓他吃這種粗食,實在接受不了,「夏侯將軍就是這麼苛待我們的?就算是士兵的飯,也不能這麼差吧!」

「我不吃!」袁少年往後退了一步,臉皺成了一團,「這飯看著就難吃,吃了肯定會吐!我寧願餓著,也不吃這個!」

一時間,眾人都往後退,沒人肯上前拿碗,有的甚至滿臉氣憤地瞪著周泰,好像在說「你就拿這種東西糊弄我們」。

周泰站在原地,臉色越來越冷。他看著這群人嫌惡的模樣,想起方纔夏侯淵說的「篩人」,想起自己跟著夏侯淵在戰場上啃乾炒米、嚼樹皮的日子,心裡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

就在這時,站在最前麵的衛修,突然抬手掀翻了身邊的木盆。「嘩啦」一聲,糙米飯撒了一地,米粒混著塵土,滾得滿屋子都是;醃芥菜掉在地上,黑乎乎的菜葉子沾了泥,看著更惡心了。

「我呸!」衛修指著周泰,語氣又衝又橫,「這種豬食也敢送來給我們吃?夏侯淵就是這麼當將軍的?我看他就是故意刁難我們!這飯,誰愛吃誰吃,我反正不吃!」

他一動手,旁邊兩個跟他相熟的子弟也跟著起鬨,抬手把另一個木盆也掀翻了。一時間,營舍裡全是散落的米飯和醃菜,踩上去黏糊糊的,氣味也變得更難聞了。

周泰的臉徹底沉了下來,眼底沒了半分顧忌。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馬鞭,「啪」地抽在地上,聲音清脆得嚇人,營舍裡瞬間安靜下來,連最跳脫的衛修都嚇得往後縮了縮。

「來人!」周泰的聲音冷得像冰,「把掀翻飯食的這三個,架出去!」

營舍裡的空氣像結了冰,方纔還飄著的糙米飯澀味、醃菜鹹腥味,這會兒全被周泰眼底的冷意壓了下去。那聲「把掀翻飯食的這三個,架出去」落得又重又脆,砸在滿是散落米粒的泥地上,驚得所有世家子弟都僵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

衛修剛掀完木盆時的囂張勁兒,瞬間跑得沒影。他看著周泰手裡那根泛著冷光的馬鞭——鞭梢纏著銅絲,方纔抽在地上時,連塵土都炸起老高,這會兒周泰的手指還扣在鞭柄上,指節泛白,顯然是真動了氣。「你……你敢動我?」衛修強撐著往後退,聲音發顫,「我爹是衛覬,跟曹大人同朝為官,你要是敢打我,我爹定然……」

話沒說完,兩個守在門外的士兵已經大步進來。這倆士兵都是跟著周泰打過仗的老兵,胳膊上的肌肉塊子繃得緊緊的,手剛碰到衛修的胳膊,就像鐵鉗似的攥死了。衛修想掙紮,可士兵的力氣大得嚇人,他那點養尊處優練出的虛勁,在人家麵前跟撓癢似的,隻兩下就被架得雙腳離地,錦袍的下擺拖在地上,沾了滿是米粒的泥,皺成了一團。

「放開我!你們敢!夏侯淵都不敢這麼對我!」衛修張牙舞爪地喊,聲音裡的橫氣早沒了,隻剩慌裡慌張的哭腔。跟他一起掀了飯盆的兩個子弟,一個腿都軟了,被士兵架住時「撲通」一聲差點跪下去;另一個乾脆白了臉,嘴裡唸叨著「我不是故意的」「饒了我吧」,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混著方纔沒擦乾的汗,在錦袍上洇出一道道印子。

營舍裡的其他人全看呆了。謝明軒手裡還攥著塊沒遞出去的絹帕,指節捏得發白;王承嗣皺著眉往前邁了半步,像是想開口說情,可看著周泰冷得能掉冰碴的臉,又硬生生停住了腳;鐘毓嚇得往謝明軒身後縮了縮,雙手緊緊攥著衣角,連頭都不敢抬——他長這麼大,隻見過家裡小廝犯錯被管家罰跪,從沒見過這樣「架人」的陣仗,更彆說「打板子」了。

「拖出去,校場邊行刑,按軍規,十板。」周泰沒看那三個哭喊的子弟,聲音冷得沒一絲起伏,隻對著士兵抬了抬下巴。

士兵們應了聲「是」,架著三人往外走。衛修的哭喊最響,從營舍門口一路嚎到校場方向,「我要回家」「我爹不會饒了你們」的喊聲混著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猛地被一聲清脆的「啪」打斷——是馬鞭抽在板上的聲音,緊接著,就是衛修撕心裂肺的哀嚎:「啊——!疼!彆打了!我錯了!我錯了啊——!」

這聲哀嚎像根針,狠狠紮在營舍裡每個人的心上。

謝明軒下意識地攥緊了絹帕,指尖戳進掌心都沒覺出疼——那哀嚎太真了,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疼到骨子裡的喊;王承嗣的喉結滾了滾,他想起在家時,家裡的仆役犯了錯,最多就是打手心,哪見過這樣按在地上打板子的?更彆說打的還是他們這樣的世家子弟;鐘毓的臉白得像紙,耳朵緊緊貼在腦袋上,可那一聲接一聲的「啊——」「疼死我了」,還是順著門縫飄進來,鑽到耳朵裡,嚇得他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連指尖都在抖。

沒人再敢說話,連最開始哭唧唧的袁少年,都死死咬著嘴唇,把剩下的哭聲全咽回了肚子裡。方纔他們還覺得「打板子」是嚇唬人,覺得夏侯淵、周泰再橫,也得看他們家世的麵子,可現在聽著外麵的哀嚎,才猛地反應過來——這不是玩笑,不是嚇唬,是真的按軍規來,真的動手打!

十板的時間不長,可營舍裡的人卻覺得像過了半個時辰。每一聲馬鞭落下去的「啪」,每一聲衛修他們的哀嚎,都像重錘似的砸在心上,砸得他們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直到最後一聲哀嚎漸漸弱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氣,營舍裡依舊靜得可怕,隻有窗外風吹過校場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沒等眾人緩過神,周泰已經轉身走了出去,過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又走了回來。他身上的甲冑沾了點塵土,手裡的馬鞭收了回去,可臉上的冷意半點沒減,目光掃過縮在營舍裡的子弟們,一個一個看過去,看得每個人都下意識地低下頭。

「軍糧,是從兗州百姓手裡征來的,是前線士兵用命護著的。」周泰的聲音不高,卻比剛才喊「架出去」時更有威懾力,每一個字都砸在眾人耳朵裡,「那一年征討董卓,咱們在淯水斷了糧,老兵們把最後一把炒米讓給傷兵,自己嚼樹皮、啃草根,沒一個人敢浪費一粒米——你們倒好,剛送來的飯,說掀就掀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的米粒和醃菜上,眼底的厭惡藏都藏不住:「浪費軍糧,按軍規,本可重罰至杖責三十、關禁閉半月。今日隻打十板,逐出軍營,已是看在你們家世的麵子上。」

說著,他朝門外喊了聲「來人」,兩個士兵立刻抬著一副簡易的木板進來——衛修和那兩個子弟被放在木板上,褲腿捲到膝蓋,原本白淨的腿上,印著十道紫黑色的鞭痕,有的地方還滲著血,幾個人臉色慘白,嘴唇乾裂,連哭的力氣都沒了,隻能哼哼唧唧地喘著氣。

「把他們抬出營區,通知他們家裡人來領。」周泰冷著臉吩咐,又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剛好讓營舍裡所有人都聽見,「告訴他們家裡人,軍營不是勾欄瓦舍,不是讓他們來耍性子、扔飯食的地方——這裡要的是能扛事、守規矩的兵,不是連口糙米飯都咽不下、連點委屈都受不住的廢物。」

士兵們抬著木板往外走,路過謝明軒身邊時,衛修剛好睜開眼,眼神渙散地看了他一眼,嘴裡還斷斷續續地念著「我錯了……不該掀飯……」,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跟方纔掀飯時的囂張判若兩人。

營舍裡徹底靜了。地上的米粒還散著,醃菜葉子沾著泥,可沒人再敢露出半分嫌惡。謝明軒看著地上的狼藉,又想起剛才衛修他們的哀嚎和腿上的鞭痕,後背竟冒出一層冷汗——方纔他雖然沒掀飯,可心裡也嫌這糙米飯難吃,也覺得周泰苛待他們,現在才明白,周泰不是苛待,是真的按軍規來,是真的敢動手。

王承嗣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他終於懂了夏侯淵在校場射箭時的意思,懂了周泰說「將領也住通鋪」的意思——軍營裡,規矩大於家世,軍法大於玉璧錦袍。你守規矩,能扛住,就能留下;你耍性子,壞規矩,不管你是誰家的子弟,該打就打,該逐就逐。

鐘毓躲在謝明軒身後,偷偷抬眼看向周泰,又飛快地低下頭。他再也不敢想家裡的檀木床、新棉花被子,再也不敢嫌營舍的黴味難聞——跟被打板子、逐出軍營比起來,掃地帶傷、睡乾草通鋪、吃糙米飯,好像也沒那麼難捱了。

周泰看著這群人垂頭喪氣、再無半分驕縱的模樣,眼底的冷意稍減。他彎腰,撿起地上一粒沒沾泥的糙米飯,放在手裡撚了撚,聲音緩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硬氣:「剩下的,想留下來的,就守軍營的規矩——飯,夥房會再送一份來,撿乾淨了吃;住,就住這通鋪,夜裡起風,自己把乾草蓋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要是不想留,現在走還來得及。沒人攔著。」

營舍裡鴉雀無聲,沒人動,沒人說話。隻有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吹起地上的米粒,滾了兩滾,停在某個子弟的錦靴邊——那子弟僵了僵,慢慢彎下腰,把米粒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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