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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校場秋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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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風裹著洛水南岸的濕意,卷過許都軍營演武場的黃土時,正撞在夏侯淵猩紅的眼尾上。他勒著烏騅馬的韁繩,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視線掃過場中那片歪歪扭扭的人影——青灰色的儒衫混著月白錦袍,腰間掛的玉佩隨著散漫的站姿晃來晃去,連腰間佩劍都歪歪斜斜掛著,有的劍穗纏在玉帶扣上,有的乾脆解了劍鞘抱在懷裡,活像一群逛廟會的公子哥,哪裡有半分軍營的模樣。

身後的副將周泰早憋了滿肚子氣,見夏侯淵腮邊的咬肌突突直跳,忙催馬上前低聲道:「將軍,這些世家子弟……怕是連最基本的佇列都不懂。」他話沒說完,就見場東側兩個穿湖藍錦袍的少年湊在一起,一個正從袖袋裡摸出蜜餞往嘴裡塞,另一個用摺扇戳著他的胳膊,笑著說「昨日勾欄新來了個唱《鳳求凰》的,嗓音軟得像浸了蜜,咱們早些散了去聽」,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順著風飄到馬前。

夏侯淵喉間滾了滾,壓下那股竄到心口的火,隻朝周泰抬了抬下巴:「去,教他們站好。」

周泰攥著馬鞭翻身下馬,大步流星走到演武場中央。他本是行伍出身,嗓門亮得能穿透軍營的號角聲,這會兒刻意放低了些,卻依舊帶著沙場磨出的硬氣:「諸位公子,按軍營規矩,列隊!左右對齊,前後相隔一臂,手按佩劍,目視前方!」

話落的瞬間,演武場裡先是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比剛才那兩個少年的私語還要熱鬨。穿月白錦袍的陳郡謝氏子弟謝明軒,乾脆把摺扇「唰」地展開,遮住半張臉,隻露出雙笑彎的眼睛:「這位將軍莫不是說笑?咱們來軍營,是父親們跟曹司空打過招呼的,不過是來應個卯,混個『從軍』的名頭,難不成還真要站這土場上曬太陽?」

他身邊的琅琊王氏子弟王承宗立刻附和,手裡把玩著腰間成色極好的和田玉璧,玉璧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與演武場的肅殺格格不入:「可不是嘛!家父說了,等過幾日征討張繡,咱們跟著大軍走一遭,回來就能領個校尉職銜。站佇列?那是底下大頭兵乾的活,咱們……」他話沒說完,就被西側的潁川鐘氏子弟鐘毓打斷。

鐘毓年紀小些,才十五!彆耽誤時辰了。我娘還讓小廝備了冰鎮的酸梅湯,晚了就化了,再說……」他往演武場東側的柳樹下瞥了眼,那裡拴著幾匹裝飾華麗的駿馬,馬背上搭著繡著家族紋章的錦墊,「再說我那匹『踏雪』,可經不起曬這麼久,回頭掉了毛,我姐又要罵我。」

一群人七嘴八舌,有說要去勾欄聽曲的,有說家裡備了宴席的,還有抱怨演武場黃土臟了錦靴的。周泰站在中間,臉漲得通紅,手裡的馬鞭攥得死緊,卻又礙於這些人的家世——陳郡謝、琅琊王、潁川鐘、河東衛,哪一個不是在許都根基深厚的世家,連司空曹操都要給幾分薄麵,他一個副將,根本壓不住場子。

他回頭往夏侯淵那邊看,正撞見將軍從馬背上下來。夏侯淵沒穿沉重的鎧甲,隻著一身玄色勁裝,腰束銅帶,背後斜挎著那張養由基弓——那弓是去年征討呂布時繳獲的,弓身浸過犀膠,泛著深褐色的光,尋常士兵連拉都拉不開。他步子不快,卻每一步都踩得黃土微微下沉,玄色的衣擺掃過地麵,帶起細小的塵粒,原本喧鬨的演武場,竟隨著他的走近,慢慢靜了些。

可還是有人沒當回事。謝明軒收了摺扇,湊到王承宗身邊小聲嘀咕:「夏侯將軍倒是威風,可再威風,還能真罰咱們?不過是做做樣子。」這話剛出口,就見夏侯淵停在了演武場北側的箭靶前。

那裡立著二十個稻草人,都是按成年士兵的模樣紮的,胸口畫著朱紅色的靶心,離著射箭的位置足有五十步遠。夏侯淵沒回頭,也沒看那些稻草人,隻抬手從背後的箭囊裡抽出一支鵰翎箭——箭桿是上好的桑木,箭鏃閃著冷冽的銀光,是他親手磨的。他左手握弓,右手勾弦,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隻聽得「嗡」的一聲輕響,箭羽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哨音,直直紮進最東側第一個稻草人的靶心!

稻草人晃了晃,轟然倒地,胸口的紅靶心處,箭鏃整個穿透了草捆,露在背後顫巍巍地晃。

演武場裡徹底靜了。剛才還在說笑的鐘毓,手還搭在劍柄上,嘴巴張得能塞進個蜜餞;謝明軒的摺扇停在半空,臉上的笑意僵得像塗了漿糊;王承宗手裡的玉璧沒拿穩,「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都忘了去撿,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個倒下的稻草人。

可夏侯淵根本沒停。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左手的弓始終保持著拉滿的姿勢,右手從箭囊裡抽箭、搭弦、射出,動作一氣嗬成,連半分停頓都沒有。「嗡——啪!」「嗡——啪!」箭哨聲接連不斷,像是串在一起的驚雷,每一聲響過,就有一個稻草人應聲倒地。有的箭射穿了靶心,有的箭精準地釘在稻草人的咽喉位置,還有一支箭,竟恰好射斷了稻草人手肘處的草繩,讓那隻「胳膊」孤零零地掉在地上。

五十步的距離,二十支箭,沒有一支落空。夏侯淵射完最後一支箭時,左手鬆開弓,任由那把養由基弓斜挎在肩上,箭囊裡已經空了。他轉過身,玄色勁裝上沾了點黃土,卻絲毫不顯狼狽,那雙常年在沙場上淬煉的眼睛,像淬了冰的刀子,掃過場中那群呆若木雞的世家子弟。

剛才掉了玉璧的王承宗,這會兒才反應過來,慌忙彎腰去撿,手指抖得厲害,碰了好幾次才把玉璧攥在手裡,錦袍的下擺沾了泥也顧不上拍;鐘毓的臉白了,剛才那股子稚氣全沒了,嘴唇抿得緊緊的,手不自覺地從劍柄上放了下來,垂在身側;謝明軒收起了摺扇,臉色有些發青,他方纔在洛陽的箭樓裡也射過箭,二十步的距離都射不準,更彆說五十步不看靶——夏侯淵剛才射箭時,連頭都沒偏一下,根本沒瞧那些稻草人一眼!

「看夠了?」夏侯淵的聲音不高,卻比周泰的大嗓門更有威懾力,每一個字都砸在演武場的黃土上,「方纔你們說,來軍營是應卯,是混戰功,是要去勾欄聽曲,是怕馬掉了毛?」

沒人敢應聲。剛才的喧鬨全沒了蹤影,連風吹過柳樹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有的子弟偷偷往後縮了縮,想把自己藏在人群裡,可夏侯淵的目光掃過來時,又都慌忙把頭抬起來,不敢躲閃。

夏侯淵往前走了兩步,停在謝明軒麵前。謝明軒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卻被夏侯淵一眼釘在原地。「你叫謝明軒?謝衡的兒子?」夏侯淵問道,見謝明軒僵硬地點點頭,又道,「謝衡在朝裡管著典籍,也算讀過些書,沒教過你『從軍者,死戰爾』?」

謝明軒張了張嘴,想說「咱們又不用死戰」,可看著夏侯淵眼底的冷意,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隻訥訥地低下頭。

夏侯淵又轉向鐘毓,少年的臉更白了,眼圈有點紅,卻強撐著沒哭。「你爹鐘繇,當年跟著主公討伐董卓,在長安城裡斷了糧,啃了三天樹皮都沒退過半步。」夏侯淵的聲音緩了些,卻依舊帶著硬氣,「他沒跟你說過,他手裡的劍,是怎麼從鏽跡斑斑,砍得隻剩半寸刃的?」

鐘毓的眼淚終於沒忍住,啪嗒掉在錦靴上,卻咬著嘴唇沒哭出聲,隻是搖了搖頭。

等夏侯淵走回演武場中央時,所有世家子弟都低著頭,沒人再敢看他的眼睛,連剛才最散漫的王承宗,都把掉在地上的玉璧揣進袖袋,手按在了佩劍的劍柄上——雖然還是歪的,卻比剛才端正了些。

夏侯淵抬手,指了指那些倒在地上的稻草人,又指了指場邊立著的空箭囊和弓箭:「從今日起,你們住進軍營,每日辰時來演武場。什麼時候能像我一樣,五十步外,不看靶心,箭箭中靶——」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一字一句道,「什麼時候,再談離開軍營,再談戰功,再談勾欄聽曲。」

這話像一顆炸雷,在演武場裡轟然炸開。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王承宗,他猛地抬起頭,聲音都變了調:「將軍!不可能啊!五十步不看靶?就是軍中的神射手,也未必能做到!」

「是啊將軍!」謝明軒也跟著開口,剛才的膽怯少了些,多了些急切,「我們從沒練過射箭,連弓都拉不開幾次,這……這根本做不到!」

鐘毓擦了擦眼淚,也小聲附和:「我娘還等著我回去喝酸梅湯……不對,我是說,我們真的練不會啊!」

一時間,演武場又喧鬨起來,比剛才還要亂。有的子弟急得原地轉圈,有的跟身邊人互相抱怨,還有的甚至想往演武場外走,卻被周泰帶著幾個士兵攔住了。「將軍!這規矩太嚴了!」「我們是世家子弟,哪能跟大頭兵一樣天天練射箭?」「家父知道了,定然不會同意的!」

夏侯淵站在人群中央,聽著耳邊的吵嚷,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把那把養由基弓往地上一放,弓身砸在黃土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這一聲響,讓喧鬨聲又小了些。

「不同意?」夏侯淵看著那個說「家父不會同意」的河東衛氏子弟,冷笑道,「你們來軍營之前,家裡都跟主公打過招呼,司空準了,我才收你們進來。現在想走?可以——」他指了指演武場東側的大門,「從那裡出去,回你家跟你爹說,夏侯淵留不住你這金貴的公子哥。隻是往後,彆在人前說你『從過軍』,彆要那戰功——」

他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因為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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