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的血腥味尚未散去,甘寧正指揮士兵將受傷倒地的夏侯惇、李典、樂進三人拖拽起來,準備用繩索捆綁。
夏侯惇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兩名士兵死死按住肩膀,他怒目圓睜,盯著甘寧,咬牙道:「賊將休得放肆!我乃曹軍大將,豈容你這般羞辱!」
甘寧冷笑一聲,手中大刀指向夏侯惇:「敗軍之將,還敢嘴硬?今日若不是奉先將軍手下留情,你早已是刀下亡魂!乖乖束手就擒,隨我回徐州,還能留你一條性命!」
說罷,他對著士兵揮了揮手,「快,把他們綁緊些,彆讓他們跑了!」
就在士兵即將將繩索套在夏侯惇身上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然從遠處傳來,伴隨著幾聲尖銳的箭嘯!
甘寧心中一凜,多年的戰場經驗讓他瞬間警覺,他猛地側身,手中大刀飛速揮舞,「鐺鐺鐺」幾聲脆響,三支箭矢被儘數打落在地。
可他身邊的兩名士兵卻來不及反應,箭矢穿透了他們的胸膛,兩人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休得猖狂!於文則在此!」
一聲怒喝從煙塵中傳來,於禁手持長弓,策馬疾馳而來,他身後跟著一隊輕騎,箭矢不斷從隊伍中射出,直逼甘寧的士兵。
緊接著,另一道身影緊隨其後,夏侯淵手持長槍,高聲喝道:「敵將受死!夏侯淵在此!」
他率領的輕騎如利刃般切入甘寧的隊伍,長槍揮舞間,幾名士兵瞬間被挑落馬下。
甘寧的士兵本就因剛才的激戰有所疲憊,此刻突然遭遇援軍,頓時亂了陣腳。
於禁和夏侯淵配合默契,一個遠端射箭壓製,一個近戰衝鋒破陣,短短片刻,便將甘寧的人馬逼退了數丈,為夏侯惇三人解了圍。
甘寧看著突然出現的於禁和夏侯淵,眉頭緊鎖。
他知道,這兩人皆是曹軍名將,如今對方援軍已到,再想生擒夏侯惇三人已是難事。
他正欲揮刀迎戰,卻見不遠處的呂布翻身上馬,方天畫戟直指於禁和夏侯淵,顯然是準備親自上陣。
「主公,不可!」
陳宮連忙策馬上前,攔在呂布馬前,急聲道,「張遼將軍已率領大部分人馬追擊曹軍殘部,我軍此刻兵力不足。於禁、夏侯淵來得突然,必然帶著精銳輕騎,若在此地糾纏,恐難速勝。」
一旁的陳登也跟著勸道:「主公,陳宮先生所言極是。我們此次設伏,已重創曹軍先鋒,目的已然達成。
如今徐州城內空虛,劉備若得知訊息,說不定會趁機奪取徐州。我們當速速趕往徐州,穩固城防,切不可讓劉備占了先機!」
呂布握著方天畫戟的手緊了緊,目光掃過戰場。
他看到於禁和夏侯淵正指揮輕騎護住夏侯惇三人,陣型嚴整,顯然是有備而來。而自己這邊,除去追擊殘部的張遼,剩餘人馬確實難以應對對方的精銳輕騎。
他沉吟片刻,覺得陳宮和陳登所言有理——徐州纔是重中之重,不能因一時意氣,錯失了大局。
「哼!今日便饒了你們!」
呂布冷哼一聲,對著甘寧高聲喊道,「興霸,撤兵!」
甘寧雖有不甘,但也知道形勢不利。
隻能恨恨地瞪了於禁和夏侯淵一眼,下令道:「撤!」
他率領剩餘人馬,緩緩向後退去,同時派出斥候,快馬追趕張遼,通知他停止追擊,即刻前往徐州彙合。
呂布勒轉馬頭,最後看了一眼被護在陣中的夏侯惇,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隨後便率領人馬,朝著徐州方向疾馳而去。
陳宮和陳登緊隨其後,隊伍很快便消失在官道儘頭。
於禁和夏侯淵見呂布等人撤走,這才鬆了口氣。
兩人翻身下馬,快步走到夏侯惇三人麵前,將他們攙扶起來。
夏侯淵看著夏侯惇肩上的傷口,眉頭緊鎖:「元讓兄,你傷勢如何?」
夏侯惇擺了擺手,聲音有些虛弱:「無妨,隻是些皮外傷。若不是你們來得及時,今日我等三人怕是真要栽在這裡了。」
於禁麵色凝重,不解地問道:「元讓將軍,李典將軍,樂進將軍,你們為何如此衝動!
主公特意讓我二人前來,就是擔心你們急功冒進,可你們怎麼還是帶著先鋒軍貿然前往徐州,還被打成這般模樣?」
李典歎了口氣,臉上滿是愧疚:「於禁將軍,此事都怪我們。我們拿下彭城後,便想著趁勢拿下徐州,立下大功,卻沒想到中了呂布的埋伏。」
他頓了頓,想起甘寧的勇猛,又補充道,「呂布手下不知從哪裡來了個叫甘寧的將領,此人武藝極高,我與樂進兄弟二人聯手,都難以將他拿下。
後來呂布親自上陣,先傷了元讓將軍,我和樂進兄弟心急之下,想要救回元讓將軍,反而被呂布趁機打傷,這才落得如此境地。」
樂進捂著胸口的傷口,也跟著點頭:「那甘寧確實厲害,他的刀法剛猛異常,我與他交手時,隻覺得手臂發麻,根本難以抵擋。若不是呂布後來撤走,我們恐怕……」
夏侯淵聽後,臉色愈發沉重。
他抬頭看了看四周,滿地的屍體和血跡,無不昭示著剛才的激戰有多慘烈。
「本來拿下彭城,是個極好的開局,我軍士氣正盛,拿下徐州本是指日可待。可如今,先鋒軍死傷過半,元讓兄你們又都受了傷,呂布還搶先一步趕往徐州,這局麵瞬間就變得對我們曹軍不利了。」
於禁也皺起了眉頭:「是啊,呂布如今趕往徐州,必然會加固城防。我們若想再拿下徐州,怕是要多費不少功夫。
而且張遼還帶著人馬追擊我軍殘部,不知此刻情況如何,若是殘部再遭重創,我軍的損失就更大了。」
夏侯惇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急功冒進,也不會釀成這般後果。待我傷勢好轉,定要親自去找呂布和甘寧,報今日之仇!」
夏侯淵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元讓兄,報仇之事暫且不急。
如今當務之急,是收攏殘部,救治傷員,然後儘快將這裡的情況稟報給孟德公,讓他早做打算。徐州之事,還需從長計議。」
於禁點了點頭:「妙才將軍所言極是。我已讓人去尋找失散的士兵,清點傷亡人數。
我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紮營,待安頓下來後,再派人快馬前往孟德公軍中送信。」
夏侯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和愧疚,點了點頭:「好,就按你們說的辦。今日之辱,我夏侯惇記下了。呂布,甘寧,來日我必百倍奉還!」
眾人不再多言,開始指揮士兵清理戰場,收攏殘部。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官道上,將滿地的血跡染得愈發刺眼。
曹軍先鋒軍的慘敗,讓原本一片大好的戰局瞬間蒙上了一層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