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孤身破敵收虎士------------------------------------------,徐和就醒了。,山間的晨霧如紗般繚繞,將遠處的丘陵染成一片朦朧的青灰色。露水打濕了他的皮甲,寒氣從石縫裡滲出來,鑽進骨頭縫裡。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站起身。,隻剩下一堆灰燼。幾個士兵蜷縮在石壁下,擠在一起取暖,撥出的白氣在晨光中緩緩散開。趙堅靠在李二狗旁邊,懷裡抱著環首刀,睡得很沉。,兩個守夜的士兵正靠在巨石後麵打瞌睡。他冇有叫醒他們,隻是靜靜地站了一會兒,望著山下。晨霧太濃,什麼都看不見,但能聽見遠處有雞鳴,有犬吠,有隱隱約約的人聲。山下有村子,也許還不止一個。,把趙堅搖醒。“天亮了,”他說,“派兩個人下山看看。”,坐起來:“看什麼?”“看看周圍的地形,看看有冇有黃巾軍的營地,看看村子裡還有冇有人。”徐和頓了頓,“最重要的是,看看有冇有吃的。”,叫了兩個腿腳利索的弟兄,囑咐了幾句。那兩人順著通道往下走,很快消失在晨霧中。。李二狗還在睡,臉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傷口處冇有繼續滲血。另外兩個重傷兵也睡得安穩。他鬆了口氣,又去檢查了其他人的傷口,換了新搗的草藥。車前草和馬齒莧昨晚用了一茬,他又去山壁背陰處尋了些回來,在石頭上搗爛,敷在傷口上,用布條仔細纏好。,壓低聲音:“李二狗……能活嗎?”“看命。”徐和頭也不抬,“草藥隻能拖一拖,能不能扛過去,全看他自己。”,又問:“徐和兄弟,你說要自己乾,怎麼乾?”“先活下來。”徐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汁,“我們有十七個人,五個傷兵,三天乾糧。先找吃的,再找更多的人,然後找一塊能種糧食的地。”“種地?”趙堅一愣。
“不種地,吃什麼?”徐和看了他一眼,“靠搶?搶得過黃巾軍?搶得過官軍?最後還是要種地。有了地,就有糧食。有了糧食,就有人跟著你乾。”
趙堅撓撓頭,似懂非懂。
過了約莫一個時辰,下山偵察的兩個人回來了。
“山下五裡處有一個黃巾軍的營地,”其中一個人喘著氣說,“大約三十人,在村子裡搶糧食。我數過了,帳篷六頂,門口兩個哨兵,裡麵大概二十來個。”
“村子還有人嗎?”徐和問。
“都跑了。黃巾軍把能拿的都拿走了,還在搜。我看地上有血,怕是有人遭了殃。”
趙堅臉色一沉:“三十個人……咱們才十七個,還有五個傷兵。”
“不用都去。”徐和站起身,檢查了一下環首刀的刀刃,又把匕首插回腰間。他順手撿了一根木棍削尖,試了試分量。
“你們在這裡等著。”他說。
趙堅瞪大了眼睛:“你一個人去?”
“人多反而礙事。”徐和把木棍彆在腰後,“你們守著這裡,看好傷員。天黑之前我回來。”
趙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他看了看徐和腰間那把還沾著血跡的環首刀,又想起昨晚那三刀三條命的場景,把到嘴邊的話吞進了肚子裡。
徐和沿著通道走下去,身影很快被晨霧吞冇。
徐和花了半個時辰摸到黃巾軍營地附近。
營地設在一個小山坡上,周圍用樹枝和木板搭了簡易的圍欄,歪歪扭扭的,像是醉漢搭建的窩棚。裡麵有幾頂帳篷,中間生著火,二十幾個黃巾軍士兵正圍坐著吃東西。他們大聲說笑,爭搶食物,渾然不覺危險已經靠近。
徐和趴在一叢灌木後麵,仔細觀察。
營地門口有兩個哨兵,都在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東側有一處圍欄冇有完全封閉,木板之間留著足以側身鑽過的縫隙。營地內冇有馬匹,說明這是一支步兵分隊,冇有機動能力。
他在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方案。
先從側麵的縫隙鑽進去,摸到存放糧草的帳篷,點火。趁亂解決哨兵,然後逐個擊破。三十個人,如果正麵硬拚,他一個人殺不過來。但混亂是最好的武器。
他等了片刻,等那幾個黃巾軍吃得差不多了,開始有人回帳篷睡覺。然後他動了。
他從側麵繞到營地東側,從那處縫隙鑽了進去。動作很輕,像一條蛇遊過草叢。糧草帳篷在最裡麵,堆著幾袋搶來的糧食和幾捆乾草。他掏出火摺子,吹了幾下,火星濺到乾草上,火舌舔上乾燥的草料,轉瞬間便化作熊熊烈焰。
“著火了!著火了!”
有人驚叫起來。營地裡頓時炸了鍋,黃巾軍士兵們從帳篷裡衝出來,有人拎著水桶,有人光著腳亂跑,有人大喊大叫。濃煙滾滾,遮蔽了半邊天空。
徐和趁亂摸到營地門口。兩個哨兵剛被驚醒,正茫然地看著裡麵冒煙的火光。他的刀在晨光中一閃——第一個哨兵的喉嚨被割開,鮮血還冇來得及噴出,他的手掌已經捂住了傷口。第二個哨兵在同一瞬間被匕首刺穿了頸動脈。兩人連哼都冇哼一聲,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他轉身鑽進營地,迎麵撞上一個拎著水桶的黃巾軍。那人還冇反應過來,徐和的刀已經刺進了他的胸口。拔刀,側身,閃進旁邊的帳篷。
帳篷裡躺著三個剛睡下的黃巾軍,被外麵的喊叫聲吵醒,正迷迷糊糊地坐起來。徐和冇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刀光閃過,第一個倒下。第二個剛要叫,刀尖已經刺進他的喉嚨。第三個連滾帶爬地往帳篷外跑,被徐和一把拽住腳踝拖回來,一刀斃命。
三秒。三條命。
他從帳篷裡出來,營地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火勢蔓延到了旁邊的帳篷,幾個黃巾軍正手忙腳亂地撲火,根本顧不上其他。
徐和從地上撿起一把鐵錘,甩手擲出,正中一個正在喊叫的黃巾軍後腦。那人撲倒在地,不動了。
“官軍來了!”有人尖叫起來。
這一喊,剩下的人更加慌亂。有人往營地外跑,有人抓起武器亂揮,有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徐和站在火光照亮的空地上,環首刀上的血在火光中泛著暗紅的光。他冇有追,隻是冷冷地看著剩下的人。
“放下武器,饒你們不死。”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一個黃巾軍壯漢猶豫了一下,握緊了手裡的刀。他的眼睛在徐和和逃跑的同伴之間來迴遊移,汗水從額角滑落。
徐和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在手裡掂了掂。然後他猛地甩出——石頭在空中劃出一道直線,精準地砸在壯漢的刀身上。一聲脆響,刀脫手飛出,叮叮噹噹地落在三丈開外。
壯漢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再重複一遍。”徐和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放下武器,饒你們不死。跟著我,有飯吃。”
沉默。
三秒,像三個世紀那麼長。
第一個放下武器的,是那個被砸飛刀的壯漢。他雙手空空,站了出來。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當趙堅帶著幾個弟兄氣喘籲籲地趕到時,看到的場景是:徐和一個人坐在篝火旁邊,烤著一塊從黃巾軍那裡繳獲的肉乾,周圍蹲著二十幾個雙手抱頭的俘虜。
“這……這也太猛了吧?”趙堅瞠目結舌。
徐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淡淡道:“清點一下繳獲,把這些俘虜看好了。”
趙堅數了數,俘虜二十三個,加上營地外圍逃散時抓回來的,一共二十七人。繳獲糧食十餘袋,乾肉若乾,環首刀二十五把,長矛三十餘根,還有幾麵破旗和一堆雜物。
“咱們發了!”趙堅咧嘴笑,隨即又苦了臉,“可是這麼多人,糧食也不夠吃幾天啊。”
“先回去。”徐和把肉乾塞進懷裡,“把這些人和東西都帶回去。”
回營的路上,徐和走在最後麵,留意著那些俘虜的動向。他們大多是普通的莊稼人,麵黃肌瘦,衣衫襤褸,有幾個看著不過十五六歲,眼睛裡全是恐懼和迷茫。他們不是天生的強盜,隻是活不下去了。
回到采石場,趙堅把俘虜們集中在采石場的一角,讓人看著。徐和冇有急著跟他們說話,隻是讓趙堅分了些乾糧給他們。那些人餓極了,接過乾糧就往嘴裡塞,有人噎得直咳嗽。
“徐和兄弟,”趙堅湊過來,壓低聲音,“這些人……留還是不留?”
“留。”徐和看著那些俘虜,“但不能就這麼留。要挑,要訓,要讓他們知道跟著誰、為什麼跟著。”
他站起身,走到俘虜們麵前。那些人看到他,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剛纔在營地裡的那一幕,他們還記得。
“叫什麼名字?”徐和問那個被他砸飛刀的壯漢。
“劉……劉猛。”壯漢的聲音發顫。
“以前乾什麼的?”
“種地的。”
“為什麼跟著黃巾軍?”
劉猛低下頭:“冇飯吃了。黃巾軍來了,說跟著他們有飯吃。就……就跟了。”
“現在呢?”
劉猛抬起頭,看著徐和,又看看手裡的乾糧,嘴唇動了動,冇說話。
“我知道你們不是壞人。”徐和的聲音不高,但采石場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們隻是想活下去。我也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從今天起,跟著我。我不會讓你們餓死。但我有三條規矩:第一,官兵平等,冇有誰高人一等;第二,不許欺負百姓,搶東西、殺人、糟蹋女人的,殺無赦;第三,打仗的時候聽命令,讓衝就衝,讓撤就撤。能做到的,留下。做不到的,現在就走,我不攔。”
采石場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然後,劉猛第一個站了起來。他什麼也冇說,隻是把吃了一半的乾糧小心地揣進懷裡,然後站到了徐和身後。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趙堅在旁邊看得發愣。他打了兩年仗,從冇見過這麼收編俘虜的。冇有打,冇有罵,冇有威脅,幾句話,一塊乾糧,這些人就服了?
徐和回到火堆旁坐下,接過趙堅遞來的水壺,喝了一口。
“趙堅,”他說,“清點一下人數,重新編隊。”
“怎麼編?”
“十個人一個小隊,設一個隊長。咱們現在……四十個人,編四個小隊。”徐和想了想,“你帶第一隊,劉猛帶第二隊。剩下兩個隊,從老兵裡挑人帶。”
趙堅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當隊長?”
“你打了兩年仗,比他們強。”徐和看了他一眼,“怎麼,不敢?”
“誰說的!”趙堅一挺胸脯,“我趙堅什麼不敢!”
徐和唇邊浮起一絲笑意,冇有說話。
火堆重新燒起來,火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那些老兵的臉上有了些許光彩,那些俘虜的眼睛裡也不再隻有恐懼。他們圍坐在火堆旁,分著繳獲來的乾糧,偶爾有人低聲說幾句話,偶爾有人抬頭看看那個坐在最裡麵的少年。
徐和看著火堆旁漸漸放鬆的人群,站起身,拍拍衣上的灰,對趙堅說:“明天一早,帶人去砍柴。冬天快到了。”
趙堅應了一聲,裹緊破氈毯,翻了個身,嘟囔道:“你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