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歸許風雲，初次交鋒------------------------------------------，曹羿終於踏上了返回許都的路。——足有二十多斤，個個飽滿滾圓；五百根封裝整齊的蠟燭堆在角落，散發著淡淡的油脂香；十架嶄新的曲轅犁被工匠仔細拆解，用麻布裹好，由屯田兵推著隨行。這一路浩浩蕩蕩，倒比來時多了幾分氣勢。“公子，咱們帶這麼多東西回去，會不會太紮眼了？”劉文書坐在車伕旁，回頭望著馬車，臉上帶著幾分擔憂。他如今已是曹羿的心腹，跟著一同回許都，既是輔佐，也算作見證。，望著道旁漸漸稠密的人煙，淡淡道：“紮眼纔好。我在葉縣做的這些事，本就不是藏著掖著的。父親要見我，總得拿出些實在東西，纔算不負他的期許。”，他心裡卻清楚，這些東西既是“投名狀”，也是“試金石”。曹操見了，會如何評判？曹丕和曹植見了，又會生出多少算計？，恰逢一隊商旅。為首的商人見曹羿一行帶著新奇物件，忍不住上前搭話，一眼瞥見馬車裡的蠟燭，眼睛頓時亮了：“這位公子，您這蠟燭……莫不是葉縣特產？我在許都見過，一根能賣六十文呢！”：“正是。”“那不知公子可否分我一些？我願出六十五文一根！”商人連忙道，“我要去譙郡探親，帶些回去送人，定能賣個好價錢。”，卻被曹羿攔住。他沉吟片刻，道：“可以分你五十根，六十文一根，不必多給。隻是有個條件——你到了譙郡，若有人問起，便說是葉縣三公子曹羿所製。”，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借他的口傳名呢！他連忙點頭：“公子放心，小人一定辦到！”，劉文書不解道：“公子，為何不多賺些？還要自報家門？”“錢要賺，名聲也要立。”曹羿道，“葉縣地處偏僻，若冇人知道這些東西出自哪裡，再好也傳不開。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曹羿在葉縣，能做出利國利民的事。”，看著曹羿的眼神裡更多了幾分信服。，許都城樓遙遙在望。比起葉縣的破敗，許都顯然繁華得多——高大的城牆青磚黛瓦，城門處往來的行人車馬絡繹不絕，守城的士兵甲冑鮮明，眼神銳利，處處透著都城的氣象。，就被人認了出來。一個校尉模樣的人快步上前，拱手道：“三公子，丞相府早已傳話，說您今日回來，讓小的在此等候。”
看來曹操早已收到訊息。曹羿點點頭：“有勞校尉了。”
進了城，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曹羿掀著車簾，默默觀察著。許都作為曹操的大本營，確實比彆處安穩，但百姓臉上的神色依舊帶著幾分拘謹，想來是常年處於軍政高壓之下的緣故。
路過一家書肆時，他忽然瞥見門口貼著一張告示，上麵寫著“求賢令”，落款是曹操的名諱。看來曹操正在廣納人才，鞏固勢力，這對他而言，既是機遇，也是挑戰——人纔多了，各方勢力的博弈隻會更複雜。
馬車最終停在丞相府外。曹羿剛下車，就見曹丕和曹植帶著各自的屬官候在門口，這陣仗倒讓他有些意外。
“三弟可算回來了！”曹丕率先上前，臉上堆著溫和的笑，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隨行的車馬，“父親在府裡等著呢，我和子建特意來迎迎你。”
曹植也拱手道：“三弟在葉縣辛苦了，看你帶了這麼多東西，想來是頗有收穫？”
曹羿還禮：“勞煩二兄、子建兄等候，些許薄物，不過是些莊稼物件，難登大雅之堂。”
說話間，司馬懿從曹丕身後走出，躬身行禮，眼神深邃：“三公子在葉縣的事蹟，早已傳遍許都。能以一縣之地，做出亮燭、新犁這般利民之物，實乃大才。”
他這話看似誇讚，卻把“一縣之地”特意加重了語氣，隱隱透著幾分輕視。曹羿心中瞭然，這是曹丕的人在試探他的野心。
冇等曹羿迴應，楊修已從曹植身後走出，笑道：“仲達此言差矣。能在貧瘠之地做出文章，才更見真本事。我看三公子這趟回來，定能讓丞相刮目相看。”
兩人一唱一和，明著是在評價曹羿，實則是曹丕、曹植兩大陣營的暗中較勁。曹羿隻作冇聽懂，笑道：“二位先生過譽了，我不過是運氣好些罷了。父親還在等，咱們先進去吧？”
曹丕和曹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警惕。這個一向不起眼的三弟，似乎比他們想的更難拿捏。
進了府，曹操正坐在正廳的主位上，手裡拿著一卷竹簡，見眾人進來，放下竹簡，目光落在曹羿身上。比起上次見麵，曹操的氣色好了些，但眉宇間的威嚴更甚。
“子淵，回來了。”曹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孩兒參見父親。”曹羿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卻不卑微。
“聽說你在葉縣做得不錯？”曹操看著他，“亮燭、新犁，還有那能高產的作物，都帶來了？”
“是。”曹羿道，“孩兒已讓人將東西搬到院外，父親若是有興趣，可移步檢視。”
曹操點點頭，起身往外走。曹丕、曹植等人連忙跟上。
院外，紅薯、蠟燭、曲轅犁一字排開。曹操先是拿起一根蠟燭，點燃後，看著那明亮無煙的火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走到曲轅犁旁，仔細檢視了一番，伸手按了按犁鏵，感受著那彎曲的轅部，若有所思。
最後，他看向那堆紅薯，拿起一個，掂量了一下，又聞了聞：“這就是你說的高產作物？”
“正是，此名紅薯。”曹羿道，“孩兒在葉縣試種了些，雖未到成熟季，但看長勢，畝產三百斤應不成問題。而且它耐旱耐貧瘠，易儲存，若能推廣開來，可解不少缺糧之困。”
“三百斤？”周圍的文武官員都吃了一驚。曹丕身後的吳質忍不住道：“三公子莫不是誇大其詞？尋常良田畝產不過百斤，這紅薯難道是神物？”
曹植麾下的丁儀也附和道：“是啊，從未聽聞有作物能畝產三百斤，還需謹慎驗證纔是。”
兩人一唱一和，顯然是想質疑曹羿的話。曹羿早有準備，從容道：“二位先生說得是，所以孩兒帶了些樣品回來，父親可讓人試種，秋收便知真假。至於亮燭和曲轅犁，眼下就能試用，好不好用，一驗便知。”
曹操冇理會眾人的議論，隻是盯著紅薯看了半晌，忽然道：“子淵，你在葉縣，除了這些，還做了什麼？”
“孩兒還讓人修了水渠，引水灌溉，又組織屯田兵開墾荒地，如今葉縣已有兩百畝良田可供耕種。”曹羿如實回答，“另外，亮燭生意尚可，每月能為父親籌措些糧草。”
“哦？”曹操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能自食其力，還能為軍分憂，不錯。”他頓了頓，看向曹丕和曹植，“你們兩個，平日裡總說要為我分憂，看看子淵，在葉縣那樣的地方，都能做出些實事，你們呢？”
曹丕臉色微變，連忙道：“父親教訓的是，兒臣日後定當效仿三弟，多做實事。”
曹植也道：“孩兒愧不如三弟，日後定當努力。”
曹操冇再說話，隻是對身旁的侍衛道：“把紅薯留下一些，讓人去後院試種。亮燭和曲轅犁，分發給軍中與屯田處，看看效果。”
“是！”侍衛連忙應下。
曹操又看向曹羿：“你在葉縣辛苦了，先回府歇息吧，晚些時候來赴家宴。”
“謝父親。”曹羿躬身退下。
走出正廳，曹羿能感覺到背後有無數道目光盯著自己，有曹丕的陰冷，有曹植的複雜，有司馬懿的審視，有楊修的探究……他不動聲色，腳步平穩地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劉文書跟在他身後，低聲道：“公子，方纔丞相的態度，似乎很滿意。”
“滿意隻是開始。”曹羿淡淡道，“今晚的家宴，纔是真正的考驗。”
回到久違的小院，這裡和他離開時冇什麼兩樣，依舊偏僻安靜。曹羿讓人收拾了一下，剛坐下喝了口茶，就見一個小廝匆匆跑來，說是二公子曹丕派人送了些東西來。
送來的是一罈酒，還有幾碟精緻的點心。送禮的仆人笑著道：“三公子，二公子說您在葉縣受苦了，這些東西是他特意讓人備的，讓您補補身子。二公子還說，晚上家宴後，想請您去他府上坐坐，聊聊葉縣的事。”
曹羿看著那壇酒，眼中閃過一絲冷笑。曹丕這是想先拉攏，再探底？他讓人收下東西，對仆人道：“替我謝過二兄，晚上若有空，定會過去。”
仆人走後冇多久，曹植那邊也派人來了，送的是幾卷名貴的竹簡，還有一方上好的硯台。送禮的侍從道：“三公子，子建公子說您在葉縣定然少了筆墨消遣，這些東西送您解悶。晚上家宴後，公子想與您討教些農事，還望公子賞光。”
曹羿同樣讓人收下，笑著應下。
劉文書看著兩邊送來的東西，憂心忡忡：“公子，二公子和子建公子都來相邀，這可如何是好？”
曹羿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誰也不去。”
“啊？”劉文書愣住了。
“家宴上，父親少不了要問葉縣的事，我若是表現得與誰過從甚密，隻會讓父親起疑。”曹羿道，“曹丕和曹植想拉攏我，不過是想把我當成他們爭鬥的棋子。我偏不上這個當。”
他頓了頓，對劉文書道：“你去準備些禮物，晚上家宴時，我要送給父親。”
“送什麼？”劉文書問道。
曹羿想了想：“就送一套改良的農具吧，再附上一份葉縣的耕作計劃書，把紅薯的種植方法、水渠的修建圖紙都寫進去。”
他要讓曹操看到，他的心思全在民生國事上，對奪嫡之爭毫無興趣。這纔是最能讓曹操放心，也最能讓曹丕和曹植暫時放鬆警惕的做法。
夕陽西下，丞相府的燈火漸漸亮起。一場看似尋常的家宴，卻暗藏著無數機鋒。曹羿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氣，邁步向正廳走去。
他知道，今晚的許都，註定不會平靜。而他，必須在這場冇有硝煙的戰場中，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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