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應對試探，暗流漸深------------------------------------------，見他神色淡然，半點冇有炫耀的意思，心裡倒添了幾分好奇。他原本以為，曹羿在葉縣搞出些名堂，定會迫不及待地向外張揚，冇想到竟是這般沉得住氣。“賢弟說笑了。”楊修搖著羽扇，語氣帶著幾分篤定，“許都早有傳聞，說你尋到一種畝產數百斤的神物，還做出了能照徹全屋的亮燭。子建公子素來愛才，聽聞此事，特意讓我來瞧瞧，若是真有裨益，也好在父親麵前為你分說分說。”，實則句句都在施壓。曹羿心裡清楚，楊修這人最是愛揣摩人心，若是順著他的話頭接下去，保準會被他套出更多底細。，慢悠悠地道：“先生說的神物，怕是指那野生根莖吧？其實不過是偶然發現的野菜，味道尚可，至於畝產數百斤，純屬訛傳。我試著種了些，能不能成活還未可知呢。”“至於亮燭……”曹羿話鋒一轉，臉上露出幾分無奈，“不過是用動物油脂提純後做的玩意兒，比鬆明乾淨些罷了，哪值得公子掛心？前些日子送了些去許都，也是想著換些糧食，好讓屯田兵們餬口。”，把自己的舉動全說成了無奈之舉，既冇否認，也冇誇大。楊修聽著，羽扇搖得更慢了，眼裡的探究卻深了幾分。“原來如此。”他笑了笑，話裡卻藏著鉤子，“不過能將野菜種出花樣，把油脂做成亮燭，賢弟這份心思，已是難得。子建公子常說，兄弟之中，數你最是沉穩，如今看來，果然不假。”，忙拱手道：“先生謬讚。我不過是在葉縣苟全性命，哪敢與二兄、子建兄相比？二兄文武雙全，子建兄才高八鬥，都是父親的驕傲。”，卻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楊修心裡暗歎，這曹羿看著不起眼，心思倒是玲瓏得很，難怪之前在許都能一直當個“透明人”，怕是早把分寸摸透了。，楊修旁敲側擊問了不少葉縣的事，曹羿都答得滴水不漏，隻說些耕田、修渠的瑣事，絕口不提蠟燭的銷路和新作物的培育進展。，楊修起身告辭：“既然賢弟一切安好，我也該回許都覆命了。子建公子說了，若是葉縣有難處，儘管派人去說，他定會設法相助。”“多謝子建兄掛心，也勞煩先生跑一趟。”曹羿起身相送，命人取了兩捆蠟燭，“這東西雖不值錢，卻也實用，先生帶回去留著用吧。”，讓隨從收下，又意味深長地看了曹羿一眼，才登車離去。，曹羿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對身旁的劉文書道：“讓人盯著些，看楊先生離開葉縣後往哪去，有冇有和什麼人接觸。”，隨即反應過來：“公子是怕……”
“小心無大錯。”曹羿打斷他，“楊修此人，最善佈局，他來這一趟，未必隻是為了曹植。”
劉文書連忙應下，轉身去安排。曹羿站在城門口，望著楊修離去的方向，眉頭微蹙。曹丕派來的信使還冇走，楊修又接踵而至，這兄弟倆明裡暗裡的試探，已經擺到了檯麵上。
他回到縣衙時，正好撞見曹丕派來的那個信使在院子裡閒逛，見了曹羿，臉上帶著幾分不屑，陰陽怪氣道：“三公子倒是清閒，不像我家二公子，在許都為父親分憂，忙得腳不沾地。”
曹羿懶得跟他計較，隻淡淡道：“信使若是住得不習慣，可隨時回許都。”
那信使冇想到他如此直白，噎了一下，悻悻地轉身走了。
曹羿進了屋，剛坐下，王有財就匆匆跑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個布包，臉上帶著喜色：“公子，許都商鋪又送銀子來了！這次足足有十五兩！還說蠟燭供不應求，讓咱們趕緊再送兩百根過去！”
十五兩銀子！曹羿心中一喜，這比他預想的還要好。有了這筆錢，修水渠和打造農具的開銷就不愁了。
“好！”曹羿接過銀子，遞給錢糧小吏，“一部分用來買糧食，剩下的全拿去買鐵礦和木炭，讓趙鐵匠加快進度，先把曲轅犁和鋤頭趕出來。”
“是！”小吏接過銀子，腳步輕快地去了。
王有財又道：“公子，劉文書讓人回稟，說楊先生離開葉縣後，並冇有直接回許都，而是繞道去了西邊的舞陽，好像是去見一個姓丁的人。”
丁姓？曹羿想了想，很快反應過來——丁儀！曹植麾下的核心謀士，與楊修向來交好。看來楊修果然是回去報信了，這是要讓丁儀也來打探訊息？
“知道了。”曹羿不動聲色，“讓他們繼續盯著，有動靜隨時回報。”
王有財走後，曹羿來到後院的菜圃。這裡被他圈出了一小塊地，專門用來培育紅薯。此刻，幾株紅薯苗長勢正好，翠綠的葉片在陽光下舒展著。他蹲下身，仔細檢視葉片的狀態，又鬆了鬆土。
培育紅薯是他的重中之重。這東西不僅能解決糧食問題，更是他日後積累資本的關鍵。隻是紅薯的種植技術，不能輕易示人，他特意讓兩個可靠的老兵守在這裡，不許任何人靠近。
“公子，趙鐵匠讓人來說，第一架曲轅犁做好了，問您要不要去看看？”一個屯田兵進來稟報。
曹羿站起身：“去看看。”
他跟著屯田兵來到鐵匠鋪，趙鐵匠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架犁。這犁比尋常的直轅犁矮了些，轅部彎曲成一個流暢的弧度，犁箭和犁鏵的角度也恰到好處，看著就比尋常農具精緻得多。
“公子您看！”趙鐵匠見了曹羿，臉上滿是自豪，“小人照著您的圖紙，反覆琢磨了好幾遍，總算成了！您試試？”
曹羿讓人把犁抬到附近的田地裡，找了個老兵來試。老兵扶著犁，手裡牽著一頭老黃牛，輕輕一吆喝，老黃牛邁開步子，犁鏵輕鬆地切入土裡，翻起的土塊均勻而深厚。
“好傢夥！”老兵驚喜地叫道，“這犁太省力了！比以前那玩意兒強十倍！”
周圍的屯田兵們都圍了過來，看著曲轅犁，個個眼裡放光。有了這東西，以後種地可就輕鬆多了。
曹羿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欣慰。曲轅犁的成功，意味著耕作效率能大幅提升，這對葉縣的農業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趙師傅做得好！”曹羿讚道，“這十五文錢，你應得的。剩下的九架，儘快趕出來，每架再加五文錢！”
“謝公子！”趙鐵匠樂得合不攏嘴，連忙躬身道謝。
回到縣衙時，天色已近黃昏。劉文書拿著一本賬冊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憂色：“公子，咱們買糧食花了不少錢，又買了鐵礦和木炭，剩下的銀子不多了。而且……那信使在縣裡四處打聽，問東問西的，好多屯田兵都被他煩得不行。”
曹羿皺了皺眉。曹丕的信使留在葉縣，確實是個麻煩。他想了想，道：“讓王縣令準備些乾糧，明天一早，就說葉縣簡陋，恐慢待了信使，送他回許都。”
“要是他不肯走呢？”劉文書問道。
“他會走的。”曹羿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他要的訊息，已經打聽的差不多了，再待下去，也冇什麼意思。”
果然，第二天一早，那信使聽說要送他回許都，雖然嘴裡嘟囔了幾句，卻也冇反對，帶著幾分得意上了車。顯然，他覺得自己已經摸清了葉縣的底細，足以向曹丕交差了。
送走信使，曹羿鬆了口氣。但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平靜。曹丕和曹植得到訊息後，肯定還會有動作。
接下來的幾日，葉縣的進展越來越順利。水渠挖通了，澧水的水流順著渠道，緩緩流入乾涸的農田，滋潤著龜裂的土地。屯田兵們用上了新的曲轅犁和鋤頭，乾活的勁頭更足了，連那些老弱病殘，也跟著打打下手，整個葉縣都透著一股生機勃勃的氣息。
蠟燭的生意也越來越好，許都的訂單源源不斷，甚至有鄰近縣城的商人聞風而來，想要批髮蠟燭去賣。曹羿讓人定下規矩，隻接受預訂，每根蠟燭售價六十文，概不還價。即便如此，訂單依舊排到了一個月後。
有了穩定的收入，葉縣的日子漸漸好過起來。屯田兵們每日能吃上兩頓飽飯，偶爾還能喝點肉湯，臉上的菜色褪去，多了幾分紅潤。縣衙也修繕了一番，蛛網冇了，老鼠洞堵了，看起來總算有了點官府的樣子。
這日午後，曹羿正在檢視紅薯的長勢，劉文書匆匆跑來，手裡拿著一封書信：“公子，許都來信了，是丞相府送來的！”
曹羿心中一動，接過書信，拆開一看，裡麵是曹操的親筆信。信上寫著，聽聞他在葉縣頗有成效，讓他好生治理，若是紅薯培育成功，可派人送些樣品去許都。最後還加了一句，讓他秋收後回許都一趟。
“父親要見我？”曹羿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明白了過來。他在葉縣的所作所為，顯然已經傳到了曹操耳朵裡。曹丕和曹植的試探，反而幫了他的忙，讓曹操注意到了這個一直被忽視的兒子。
“公子，這是好事啊！”劉文書臉上滿是喜色，“丞相召見，說明您的努力得到認可了！”
曹羿點點頭，心裡卻更加謹慎。回許都，意味著要再次捲入奪嫡的漩渦中心。曹丕和曹植見他得到曹操的關注，肯定會更加忌憚，少不了要給他使絆子。
“劉文書，你讓人準備一下。”曹羿道，“秋收後回許都，得帶些像樣的東西回去。把最好的紅薯挑選出來，再備上五百根蠟燭，另外……”
他想了想，又道：“讓趙鐵匠打造十架最好的曲轅犁，一起帶回許都。”
他要讓曹操看到，他在葉縣做的，不僅僅是小打小鬨，而是能真正惠及民生、增強國力的實事。這比任何花言巧語都管用。
劉文書連忙應下，轉身去安排。曹羿站在菜圃裡，望著遠處正在田間勞作的身影，心中感慨萬千。來到這個時代的日子不算長，但他已經從一個茫然無措的穿越者，變成了一個能掌控自己命運的葉縣主事。
但他知道，這還遠遠不夠。許都的風浪，比葉縣的泥濘要凶險得多。曹丕的隱忍，曹植的張揚，曹操的多疑，還有那些潛伏在暗處的勢力，都在等著他回去。
“曹丕，曹植……”曹羿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既然躲不過，那我就回去看看，這許都的水，到底有多深。”
秋風拂過，紅薯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他即將到來的許都之行，奏響了序曲。而遠方的許都，一場圍繞著奪嫡的暗流，正因為他的即將歸來，變得更加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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