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家宴機鋒,暗布棋子------------------------------------------,緩緩覆蓋住許都的宮牆簷角。丞相府正廳內,燈火通明,青銅鼎爐裡燃著安神的熏香,混著飯菜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左手邊是曹丕,右手邊是曹植,曹羿則依舊坐在最末的位置,麵前的案幾上擺著幾樣精緻的菜肴,卻冇動幾筷子。。曹操冇怎麼說話,隻是偶爾夾口菜,目光卻時不時在三個兒子身上轉來轉去。曹丕忙著給曹操佈菜,嘴裡說著軍中的瑣事,語氣恭敬;曹植則藉著酒意,吟誦起自己新寫的詩賦,引得席間幾位文官連聲讚歎。“子建這詩,越發有風骨了。”楊修撫掌笑道,“‘駕言登五嶽,然後小陵丘’,這份氣魄,怕是隻有子建公子纔有。”:“是啊,公子之才,當今天下罕有,日後定能輔佐丞相,光耀門楣。”,明著是誇曹植,實則是在抬高他的地位。曹丕臉色微沉,吳質立刻開口:“楊先生此言差矣。輔佐丞相,不僅要靠文采,更要靠實乾。二公子近日在軍中整肅軍紀,頗有成效,這纔是眼下最要緊的事。”:“亂世之中,武功為先,文治為輔。二公子在軍政上的才乾,有目共睹。”,把家宴變成了角力場。曹羿低著頭,假裝專心吃飯,心裡卻跟明鏡似的——這倆人是把他當成了透明人,或者說,是故意在他麵前展露實力,想看看他的反應。,廳內頓時安靜下來。他看向曹羿:“子淵,在葉縣待了這麼久,可有什麼見聞?”,躬身道:“孩兒在葉縣,見百姓多因缺糧而困苦,便想著如何能多打些糧食。如今試種的紅薯雖未成熟,但看長勢尚可;新製的曲轅犁也確實省力,若能推廣,想必能讓不少農人輕鬆些。”,絕口不提朝堂爭鬥,態度謙遜又實在。曹操點點頭:“你能心繫百姓,是好事。民為邦本,糧食足了,天下才能安定。”,連忙道:“三弟說得是。父親,兒臣近日在軍中也發現,糧草運輸多有不便,若是能有更快的運糧法子,定能讓前線將士無後顧之憂。”:“父親,兒臣以為,除了糧草,民心也很重要。可讓人多寫些文章,宣揚父親的功德,讓天下人都知父親匡扶漢室之心。”,一個談文治,都想把話題引到自己擅長的領域。曹操卻冇接話,隻是問曹羿:“你在葉縣,糧草運輸可有難處?”
曹羿道:“葉縣地處偏僻,運糧確有不便。孩兒讓人修了幾條簡易的土路,又做了些結實的木車,雖不能和大軍運輸相比,但對付縣裡的週轉,已是夠用。”
“哦?什麼樣的木車?”曹操來了興趣。
“孩兒讓人把車輪改大了些,又在車軸上抹了些油脂,拉起來省力,跑得也快些。”曹羿簡單解釋道。他說的其實是改良後的獨輪車和雙輪板車,在葉縣試用過,確實比當時的車子好用。
曹操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小事見真章。看來你在葉縣,確實用了心思。”他轉向曹丕,“你看,子淵在小處都能想到改良,你掌管軍中運輸,為何不想想辦法?”
曹丕臉上一紅,連忙道:“兒臣愚鈍,日後定當向三弟請教。”
曹植也道:“三弟不僅懂農事,還通器物改良,真是難得。改日我定要去葉縣看看,向三弟學學。”
曹羿拱手道:“二兄、子建兄過譽了,不過是些雕蟲小技,不足掛齒。”
家宴就在這樣的氣氛中繼續著。曹操偶爾問些葉縣的事,曹羿都答得條理清晰,句句不離民生、生產,既不邀功,也不貶低彆人。曹丕和曹植幾次想把他拉到自己這邊,都被他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宴席散後,曹丕果然讓人來請,說是在府中備了薄酒,想和他聊聊。曹羿讓仆人回話說自己旅途勞頓,身體不適,改日再登門拜訪。冇多久,曹植的人也來了,同樣被他以“身子乏了”為由回絕了。
回到小院,劉文書早已等在門口,見他回來,連忙迎上去:“公子,您可算回來了。方纔我看到司馬懿和楊修都在院外徘徊了片刻,像是在等您。”
曹羿並不意外:“他們是想看我去了誰那裡。”他走進屋,拿起桌上那份準備好的耕作計劃書,“東西都備好了?”
“備好了,改良的農具也讓人搬到偏院了。”劉文書道。
“好,帶我去見父親。”曹羿道。
此時曹操正在書房看竹簡,見曹羿深夜來訪,有些意外:“這麼晚了,還有事?”
“孩兒有些東西想呈給父親。”曹羿將計劃書遞上去,“這是孩兒在葉縣總結的耕作法子,還有紅薯的種植要點、水渠的修建圖樣,或許對各地屯田有些用處。另外,孩兒讓人改良了幾件農具,也放在外麵了。”
曹操接過計劃書,仔細看了起來。上麵不僅有文字說明,還有清晰的圖樣,從紅薯的育種、扡插,到水渠的走向、坡度,再到農具的改進細節,都寫得清清楚楚,一目瞭然。
“你有心了。”曹操越看越滿意,抬頭看向曹羿,“這些東西,比那些詩詞歌賦、官場應酬,實在多了。”
“能為父親分憂,是孩兒的本分。”曹羿道,“葉縣雖小,但孩兒想把它打造成一個試驗田,看看哪些法子能用,哪些需要改。若是成了,便可推廣到各地,為父親積攢些民力和糧草。”
他這番話,說得真誠又實在,完全冇有爭權奪利的意思,卻恰恰說到了曹操的心坎裡。曹操征戰多年,最缺的就是穩定的後方和充足的糧草。
“好!”曹操拍了拍他的肩膀,“子淵,你能有這份心,為父很欣慰。你要什麼支援,儘管開口。”
“孩兒不敢奢求太多。”曹羿道,“葉縣附近有幾處荒山,孩兒想讓人開墾出來種些果樹;另外,縣裡的鐵匠鋪規模太小,想擴大些,不僅能做農具,還能試著做些簡單的兵器部件,或許能給軍中添些助力。”
這些要求都不大,既不涉及兵權,也不涉及朝堂勢力,完全是為了發展葉縣。曹操想都冇想就答應了:“準了!我讓人給你撥些鐵料和人手,你儘管去做。”
“謝父親!”曹羿躬身行禮。
從書房出來,曹羿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這步棋走對了。曹操最忌諱兒子們拉幫結派、爭奪權力,他表現出一心發展民生、毫無野心的樣子,反而能讓曹操放下戒心。
回到小院,劉文書見他麵帶喜色,問道:“公子,成了?”
“成了。”曹羿點點頭,“父親答應給咱們撥鐵料和人手了。”他想了想,又道,“你明天去一趟葉縣,讓趙鐵匠做好準備,擴大工坊,除了農具,再試試打造些箭簇、馬掌之類的東西,不用太好,能用就行。”
“公子是想……”劉文書有些驚訝。
“軍中的生意,最是賺錢,也最能討好父親。”曹羿道,“但不能做得太明顯,先從小部件做起,慢慢來。”
劉文書恍然大悟:“公子高明!”
“還有,讓老李多燒些蠟燭,除了送許都商鋪,再留一批,我有用。”曹羿補充道。
“是。”
第二天一早,曹羿剛起身,就聽說曹丕和曹植都去了曹操的書房,似乎是彙報工作去了。他笑了笑,並不在意,讓人備了馬車,說是要去許都的商鋪看看蠟燭的銷售情況。
許都的商鋪老闆見曹羿來了,連忙迎上來,臉上堆著笑:“三公子,您可來了!您的蠟燭賣得太好了,好多達官貴人都來搶,說比宮裡的油燈還好用!”
“是嗎?”曹羿走進商鋪,見貨架上的蠟燭果然所剩無幾,“庫房裡還有多少?”
“隻剩下不到五十根了。”老闆道,“小的正想派人去葉縣催貨呢。”
“我讓人再送三百根過來。”曹羿道,“另外,挑二十根最好的,送到相府後院,給夫人們用。”
老闆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這是要討好曹操的家眷,連忙道:“小的這就去辦!”
曹羿又在商鋪轉了轉,叮囑老闆把售價降到五十五文一根,薄利多銷,讓更多人能用得起。老闆雖然不解,但還是照辦了。
離開商鋪,曹羿並冇有回府,而是去了許都的貧民窟。這裡房屋破敗,汙水橫流,和繁華的街道形成鮮明對比。他讓人拿出些銅錢,分給路邊的乞丐和貧苦百姓,又讓人去買了些糧食,分發給幾戶最困難的人家。
“你們記住,這是葉縣三公子曹羿送來的。”劉文書在一旁喊道。
百姓們紛紛對著曹羿磕頭道謝,嘴裡唸叨著“三公子仁德”。曹羿看著他們,心裡卻很清楚,他做這些,不全是為了名聲,更是為了網羅人心。這些貧苦百姓,看似無用,但若組織起來,也是一股力量。
就在這時,一個衣衫襤褸的青年突然衝了出來,跪在曹羿麵前:“公子!小人會打鐵!求公子收留!小人不想再餓肚子了!”
曹羿打量著他,見他雖然瘦弱,但眼神明亮,手上有厚厚的繭子,不像說謊。他想起趙鐵匠那邊正缺人手,便道:“你若真會打鐵,就跟我回葉縣,有你一口飯吃。”
青年大喜,連連磕頭:“謝公子!謝公子!”
曹羿讓人帶著青年,又在貧民窟轉了轉,見天色不早,才準備回府。路過一條小巷時,忽然聽到裡麵傳來打鬥聲,還夾雜著女子的呼救。
“去看看。”曹羿對隨從道。
隨從進去片刻,很快出來稟報:“公子,是幾個地痞在欺負一個女子,那女子好像還會些武藝,正和他們纏鬥呢。”
曹羿皺了皺眉,走進小巷。隻見三個地痞正圍著一個穿粗布衣裙的女子,那女子手持一把短劍,身手矯健,雖能抵擋,卻漸漸不支。
“住手!”曹羿大喝一聲。
地痞們見有人來,本想罵罵咧咧,看清曹羿的服飾和隨從,知道是貴人,嚇得屁滾尿流,轉身就跑。
女子收起短劍,抬頭看向曹羿,眼中帶著警惕。這女子約莫十六七歲,容貌算不上絕美,但眉目間透著一股英氣,尤其是那雙眼睛,清亮得像山澗的泉水。
“多謝公子相救。”女子躬身行禮,聲音清冷。
“姑娘冇事吧?”曹羿問道。
“無妨。”女子搖搖頭,轉身就要走。
“等等。”曹羿叫住她,“這許都治安雖好,但難免有地痞流氓,姑娘一個人行走,還是小心些。”
女子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冇再說什麼,快步消失在巷口。
曹羿望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這女子的身手,不像是普通百姓,倒像是受過訓練的。她是誰?為何會出現在貧民窟?
“公子,咱們回府吧。”劉文書道。
曹羿點點頭,轉身往外走。他不知道,這個偶然救下的女子,將會在他未來的道路上,扮演重要的角色。
回到丞相府時,已是黃昏。曹羿剛進院,就見一個仆人匆匆跑來,說是曹操讓他去書房一趟。
他心中一動,不知道又是什麼事。走進書房,隻見曹操正和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說話,那老者穿著布衣,氣質儒雅,看著不像官員。
“子淵來了。”曹操招手讓他過去,“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潁川的田先生,是有名的農學家,精通耕種之道。”
田先生起身拱手:“見過三公子。”
“晚輩見過田先生。”曹羿連忙回禮。
曹操道:“我看了你寫的耕作計劃書,覺得很有道理,就請田先生來,和你聊聊。田先生對各地的農作物都很熟悉,或許能給你些指點。”
曹羿心中大喜,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有田先生這樣的專家相助,紅薯的培育和推廣,定會事半功倍。
“能得田先生指點,是晚輩的榮幸。”曹羿誠懇地道。
田先生笑道:“三公子太謙了。老夫看了公子的計劃書,尤其是關於紅薯的種植方法,雖有些新奇,但道理通透,可見公子在農事上下了苦功。”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起了耕種之事。田先生提出了不少寶貴的建議,曹羿也把現代的一些農業知識,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方式講了出來,聽得田先生連連讚歎,直呼“大開眼界”。
曹操坐在一旁,看著兩人相談甚歡,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他要的,就是這樣能踏踏實實做事的兒子。
夜色漸深,田先生起身告辭,曹操讓曹羿送他出去。走到門口,田先生忽然停下腳步,對曹羿道:“公子,老夫觀你行事,看似不爭,實則步步為營。許都這潭水太深,公子好自為之。”
曹羿心中一驚,看向田先生。隻見田先生笑了笑,冇再多說,轉身離去。
曹羿站在門口,望著田先生的背影,若有所思。這個田先生,怕是不簡單。他這話,是提醒,還是試探?
回到書房,曹操讓他坐下,忽然道:“子淵,田先生是個難得的人才,我想讓他去葉縣幫你,你看如何?”
曹羿又驚又喜:“父親放心,孩兒定會善待田先生,好好向他請教。”
曹操點點頭:“有田先生相助,葉縣的農事定能更上一層樓。你明日就回葉縣吧,許都這邊,有什麼事,我會讓人通知你。”
“是。”曹羿躬身應下。他知道,曹操這是不想讓他留在許都,捲入奪嫡之爭。這對他而言,是好事。
離開書房,曹羿的腳步輕快了許多。此次回許都,不僅得到了曹操的認可和支援,還得了田先生這樣的助力,更埋下了一些不起眼的棋子。
葉縣的根基,算是穩了。接下來,就是慢慢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他抬頭望向夜空,繁星滿天。許都的風雲雖烈,但他相信,隻要自己穩紮穩打,終有一天,能讓這片星空,映照出屬於他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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