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穿越過來有兩個月了,曹芳發現這皇帝是真不好當,眼下魏國的朝政幾乎被大將軍曹爽和太傅司馬懿把持,自己這皇帝當得一點存在感都冇有,每次朝會都隻能像個木頭人一樣坐著,等他們假模假樣地詢問自己的意見,自己再說全憑太傅大將軍決斷。
就算想做點什麼事,也冇有自己的心腹,自己能指揮的也就皇宮裡的宦官和宮女。tmd跟這幫人在一起,怎麼能反殺司馬家?
思來想去,曹芳召見了桓範,此時已經與他和離的仲長芸侍立在身邊,桓範有些尷尬地看了她一眼,隻當冇看與曹芳見禮寒暄一番。
曹芳問道:“朕得知朝中一位重臣殺妻,欲將他誅殺,桓卿認為可行嗎?”
桓範頓時被嚇了一跳,開始回憶起自己最近做了什麼讓小皇帝不滿意的事,見桓範窘迫的模樣,曹芳笑道:“桓卿彆怕,朕說的是司馬師。”
聽說不是針對自己,桓範才鬆了一口氣,很快又問道:“司馬師殺妻,可是征西將軍之妹夏侯徽?”
“正是。”
“夏侯徽去世多年,陛下從何得知此秘辛?”
“司馬師之妻羊徽瑜。”
“夏侯徽死後,司馬師娶吳質之女,之後休黜吳氏再娶羊徽瑜。”桓範頓了頓,有些遺憾地看著曹芳,“夏侯夫人死時,羊夫人還未嫁入司馬家,她的證詞,恐怕難以定罪。陛下可還有其他證據?”
“冇有……”
曹芳很無奈地搖了搖頭,司馬師為人謹慎,這麼多年過去,就算有證據也被他處理乾淨了,哪怕真擺到朝堂上,憑藉司馬懿的威望,以及單薄的證據,最多也就是將司馬師罷官。
更重要的是,曹芳擔心自己突然發難會讓司馬懿更加謹小慎微,愈發難以對付。
“罷了,此事桓卿莫要聲張,尤其是不能讓大將軍知道,他處理不好的,隻會無端添亂。”
看著沉思的小皇帝,稚嫩的臉蛋上掛著與年齡不符的嚴肅,桓範心底不由得暗自讚歎天子的早熟聰慧,他已經知道要提防司馬懿,以及不能依賴曹爽了。
沉默一會兒,曹芳又問起了校事府的事。
校事府最早由曹操設立,負責監察官民以及控製朝野輿論,是用於剷除異己強化集權的特務機構。
在曹丕和曹叡時代對校事府的權力有所限製,但對門閥士族依舊有著很強的威懾力。
而校事府直屬於皇帝,到了曹芳繼位後,由於小皇帝不能親政,加上輔政的曹爽和司馬懿默契地聯手打壓,校事府日益冇落,如今徒有名頭,卻再也不複當年的威風。
桓範給曹芳簡單地介紹了一下校事府的發展曆程,心裡不免有些發毛,天子該不會是想重啟校事府吧?
不過好在曹芳冇有再追問校事府的事,反而問起桓範的家事:“桓卿家中可有尚未入仕的子女?擇一聰慧機敏之人入宮,擢為給事黃門侍郎。”
給事黃門侍郎雖然隻是六百石的官,但作為天子近臣,時常在左右服侍,負責內外傳達詔令,對即將入仕的人來說算是個起點很高的顯赫位置。
桓範大喜,正要謝恩,卻聽到曹芳又幽幽補充道:“桓卿可要好好挑人,這黃門侍郎不好做,免不得要得罪人,莫要誤了小輩的仕途。”
這話一出,桓範哪能聽不懂話外之意,天子還是要重啟校事府,而且準備把這個得罪人的職位交給自己的族人。
見桓範不語,曹芳再次丟擲好處:“朕欲拜桓卿為大司農,不知桓卿的病可好了?”
入宮拜見皇帝的一天裡,桓範的心情可謂是起起落落,但最後還是滿意地離開了。
隻是到家後,桓範又為黃門侍郎的人選犯了難,接了這位置就得幫天子的校事府做事,太容易得罪人,一旦出事很可能被天子推出去當替罪羊,絕不能讓自己兒子冒這個險。
但風險往往與機遇並存,一旦把握住這個機會,對桓家的未來助益極大。
思來想去,桓範決定在家族中找一個有才學的庶子去碰碰運氣,萬一能做出點名堂就是血賺,做不成事損失也不大。
此時,一個清脆的女聲從身後傳來:“看來爹爹這趟入宮收穫頗豐啊?”
見是女兒桓灩,桓範心情不錯,便說起了與曹芳的對話,當然他很識趣地隱去了司馬師的事。
聽完桓範的描述,桓灩眨了眨眼睛,突然問道:“爹爹,不如將女兒送入宮裡做黃門侍郎吧?”
桓範瞪了一眼桓灩訓斥道:“你一個女子拋頭露麵做什麼?這事容易得罪人,你老老實實呆在家裡,過陣子爹再給你去說個媒,老大不小的早該嫁人了……”
“陛下都特意問了有無聰慧的未入仕子女,女兒為何做不得這官?”桓灩也是倔強,把臉一橫,氣呼呼地回懟道:“不讓女兒做這官,女兒就不嫁人!”
桓範一時頭大,為桓灩仔細講起了其中的門道,想讓她知難而退,卻不想桓範越是解釋桓灩越是感興趣,堅持要桓範把自己引薦給天子。
桓範拗不過女兒,想著這丫頭自幼機靈聰慧,又飽讀詩書,不如隨她去做吧,萬一真成了呢?
而此時的東堂內,郭太後與小皇帝曹芳正在召見大將軍曹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