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那邊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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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敵軍來襲?!」
「全體戒備!!準備迎敵!!」
唰——!
城樓上的守軍瞬間拉弓上弦。隻見那一隊騎兵如烏雲壓境,與夜色渾然一體,身影模糊難辨,不知從何處殺出。
唯一清晰的是——他們的速度極快!
轉瞬之間,已疾馳數十裡,眨眼便逼近城門之下。
果然將士浴血,士卒如狼,近百人儘皆渾身染血,目光森寒,殺氣沖天。
彷彿有淡淡血霧自他們頭頂蒸騰而起。
臨近城門前,所有戰馬齊齊勒韁,前蹄高高揚起,伴隨著一聲聲嘶鳴,黑馬口鼻噴出疲倦的白氣。
為首一人翻身躍下馬背,挺身立於陣前,高舉手中之物,朗聲怒喝:「吾乃輜重營!黑騎統領趙子龍在此!獻上紀靈首級!請速開城門!」
「紀……紀靈的首級?!」
曹仁與陳登皆驚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僵硬轉頭,彼此對望一眼,眼中儘是難以置信的震駭。
「斬首……這便是許大人所言的……斬首?!」
「他孃的……」曹仁脫口罵出一句粗話。
這些年他潛心研習兵法典籍,閒暇時也修習儒學義理,早已收斂了早年草莽般的暴戾舉止,可此刻心頭熱血翻湧,竟又失了剋製。
「這是何等軍隊,手段竟如此淩厲。」
「斬首斬首,真真是斬首——他們斬的是戰場上敵軍的核心中樞!」
試想,當兩軍激戰正烈之際,一支戰力超群、裝備精良的奇兵,自敵方毫無防備的方向猛然突入,如破竹之勢擊穿防禦最薄弱之處。
隨即直取主將首級,頃刻之間,正麵戰場必將土崩瓦解,全線潰敗。
絕無倖存之理。
曹仁驀然憶起,自己與兄長曹操曾多次遭遇類似險境,當年追擊董卓時便是如此,本欲乘其不備,疾馳突襲,一舉建功。
卻遭徐榮伏擊,大敗而歸。
若彼時有此黑騎相助,勝負恐怕早已分明。
此時曹仁才注意到,趙子龍所率這支斬首鐵騎,人人佩戴全覆式頭盔,其下還覆有麵甲,遮去整張麵容,唯露出一雙冷峻眸光。
殺氣逼人!
令人望而膽寒!
他不禁思忖:倘若這支軍隊的目標是自己……能否抵擋得住?
不敢想像。
陳登雙膝微顫,肩頭亦止不住地抖動,整個人激動得幾乎失語。
這般場麵,他生平僅見。
就在今日白晝,他還曾向許大人質疑:百人之眾,用於耕田尚可,若言潛襲敵營,豈能全身而返?
如今人已歸來。
細數之下,折損二人。
應是有傷亡所致。
若竟毫髮無傷……
那才真正恐怖。
「為何不開城門!!」
城下一聲怒喝,出自趙子龍之口,聲震城樓,守卒無不悚然,一人甚至手一抖,箭矢脫弦而出,好在力道未足,宛如無力垂落,直直墜向地麵。
並未構成威脅。
「快!快!快!速開城門!」曹仁這纔回過神來,方纔驚懼過度,竟忘了下令。
轟隆隆——
沉重的城門緩緩開啟。
趙子龍率軍入城,曹仁急忙上前迎接,麵上仍帶著難以置信之色,直至看見趙雲身上血跡與傷口,才稍稍鬆了口氣,勉強展顏。
「子龍,子龍可有負傷?」
趙雲點頭道:「為刀鋒所創,不礙事,休養數日即可痊癒。將軍,此乃紀靈首級。」
說罷將頭顱擲於地上,隨即翻身上馬,居高臨下望著曹仁,沉聲道:「我家大人有令,斬首之後,立即將紀靈之事遍告全城!明日繼續固守,不得擅自出戰。若敵來強攻,嚴防死守即可;若行圍困,黑騎自會再度取其主帥性命。」
不得出戰?
陳登心頭一緊,下意識連聲附和:「是是是,確不可輕出,我軍兵力有限,若貿然出擊,敵方餘將必會趁虛而入,襲取下邳。一旦中了調虎離山之計,後果不堪設想。」
「嗯。」
趙雲調轉馬頭欲行,曹仁卻在身後喚了一聲。
「子龍將軍?!」
「何事?」
趙雲回首望去,目光淡然,不帶情緒。
「呃……無事,無事。多謝將軍解我下邳之圍,此恩此德,我曹仁銘記於心。」
曹仁躬身致意。
片刻後,隻聽一聲淡淡迴應:「我不過奉命行事。將軍謝我,不如靜心思量日後如何對待我家大人,誠意幾分!」
「莫行背信棄義之舉!」
「走!」
「喏!」
身後黑騎齊聲低應,整齊劃一,氣勢如鐵。
此言入耳,曹仁初時略有不悅,但轉瞬即壓下情緒——所言非虛,確屬不義之舉。
剛開始向許楓請教時,自己可謂謙卑至極,將他視作最信賴的知己。
可如今卻因一絲虛幻的功勞,竟與他生出對立之意,這等行徑簡直與無恥之輩毫無二致。
陳登也愣住了。按常理而言,輜重營的將領對主將絕不能如此無禮,畢竟戰功終究要靠曹仁上報。倘若惹惱了他,一分功勞都不給,那豈不是終生隻能困於輜重營,再無晉升之望?
「子孝將軍,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何事?」
曹仁頓時苦笑:「一言難儘。」
「元龍,方纔子龍所言,你可聽見了?」
「聽見了。」陳登點頭,神情中帶著幾分思索。
「你可明白其中深意?」
曹仁再次發問,這一回,他的目光格外嚴肅。
陳登一怔,隨即鄭重地點頭:「明白了。」
……
次日清晨。
訊息如潮水般席捲整個下邳城。
城中文人、百姓,乃至達官貴人與世家大族,無不震驚失色。
「什麼?!紀靈死了!?」
「城外袁軍已然大亂!」
「昨夜,許大人的黑騎突襲袁術軍營,斬下紀靈首級,焚燬全部糧草!如今袁軍隻能撤退!」
「這便是許大人贈予我徐州的厚禮啊!」
「我早說過,許大人乃人中俊傑,斷不會欺瞞我等!」
士族、商賈與全城百姓皆如吃了定心丸,人心漸安。
而城門外的守軍不僅未減,反而戒備更嚴。曹仁已增派兵馬出城,在山穀、河畔設立新寨,瞭望四方,嚴密監視。
此舉既為確認袁軍是否真正退兵,也為防其詐退夜襲。
不到一個時辰,無數百姓聚集在衙署門前。此時下邳衙署仍由曹仁執掌,並非許楓所在。眾人前來隻為求證訊息——若袁軍果然退去,則至少數月內可免戰禍。
即便再起烽煙,也不再是守城之危,而是主動出擊之機。
「昨日誰說許大人隻是虛張聲勢?站出來!」
「今後若有誰敢再汙衊許大人,我必與其勢不兩立!」
這一日,黑騎之名,悄然傳遍下邳街頭巷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