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此時,一支精銳已悄然逼近。
趙雲親率斬首黑騎,全員黑馬,自側門疾馳而出,繞過山坳,穿行小徑,抵達山坡後棄馬步行,加快潛行速度。
因早有探子繪製地形圖,前方路徑雖陌生,卻也在掌握之中,雖未親歷,大致輪廓已然瞭然於胸。
「兄弟們,前方即是旋風崚,越過之後便是零穀。準備執行襲殺任務:一組負責引導,尋找伏擊點;二組佈置陷阱與標記。」
「遵命!」
趙雲部署完畢,親率八十黑騎翻越山脊,終於窺見敵營一角。此刻,隻待敵軍歸營。
他神情凝重,目光如炬——這是黑騎首次執行斬首行動。
必須……
一擊製勝!!!
……
下邳城中,徐州本土丹陽一脈、士林學子,以及原屬曹操派遣的兗州舊官,儘數齊聚許楓麵前,依次稟報當前局勢。
「大人,眼下我方轄地已有五成落入袁術之手。下邳與郯縣周邊諸多小邑皆人心浮動。現存軍糧不足十萬石,今日徵召新兵僅三千餘人,且仍有部分官員拒不前來報到。」
一位老者緩緩說道。
此人姓李名遜,乃鄉裡共推之長者,曾任郯縣縣令。才識雖非卓絕,然為人寬厚仁德,交遊廣闊,執掌諸多民政事務,故許楓所需訊息,多由此人匯總呈報。
許楓說道:「好,把所有帳冊都移交給我,並在下邳為我尋一處寬敞宅院,我將在此定居。此外,所需之鐵器、農具,以及木材與礦產資源,皆需詳細列明。有關水利灌溉的田渠佈局,適宜開墾為良田的土地,還有周邊商路交通路線,統統整理成一份詳儘文書呈報上來。」
「啊?!」
在場的官員與富商們頓時愣住。
他們原本以為,許大人召他們前來,是要收拾行裝,準備撤往小沛——如此一來,下邳便可全軍迎敵,全力抵禦袁術大軍壓境。
那樣的話,曹仁將軍也能放手一戰,毫無後顧之憂。
可眼下所談,竟全是民生政務?!
這豈非荒唐至極?
難道大人忘了城外已大軍圍城,敵軍兵力至少三倍於我,足以令百姓驚懼、四鄰郡縣紛紛歸降嗎?
許楓緩緩抬首,目光掃過眾人麵容,語氣低沉而堅定:「怎麼?我說的話,你們聽不進去?」
「不,不不!!大人絕無此意……」
幾位年長老者連忙躬身行禮,身後年輕士族也紛紛低頭示敬。
他們分別來自徐州三大勢力派係:丹陽派、士子派與庶人派。
其中庶人派如今早已不如往昔富足。昔日代表人物如孫乾、糜竺、糜芳等殷實商人,早已散儘家財,傾力資助劉備遠走他鄉。
眼下留下的幾人雖尚稱富裕,但若要獨力支應軍需,仍顯捉襟見肘。
許大人此舉究竟何意?!
所有人內心充滿疑惑。
剛一進城,先要宅邸,再索內政情報,卻對城中守軍、戰事進展隻字不提,彷彿城牆之外,曹仁將軍正在浴血奮戰的局勢根本不入其眼。
莫非這是逼我們當場表態站隊?
幾位商人彼此交換眼神。畢竟曹仁在徐州施行仁政,眾人皆知其背後真正的策源正是這位許楓大人——正是他在幕後指點治道。
如此看來,許大人即便新任此職,依舊會延續仁政之道。
許楓在許昌的聲望無需贅言,早已堪比歷代名相。若再建功業,或年歲漸增,威望或將更上層樓。
此時,兩人當即出列。
「啟稟大人,在下孫朗,此乃陳魯。」
「我等乃鄉野商賈,家中略有積蓄。政務治理不敢妄言,然資助軍需尚可儘力。家中資財逾萬貫,存糧三倉,可供萬人軍隊數月之需,願悉數獻於大人麾下。」
二人如今儼然已是庶人派中的領頭之人。
就在此刻,立於許楓左側的一位文士忽然開口:「錢糧可納入軍庫,用於推行農政計劃,典農官職由他們二人擔任,頗為合適。」
話音方落,許楓、郭嘉及眾鄉紳百姓皆朝那處望去。
賈詡心頭猛然一跳。
看我做什麼?!
我他孃的……一直站這兒呢!你們該不會到現在纔看見我吧?!
他立於陰影之中,身形隱晦,若不開口,確實極易被忽視。
許楓微微頷首,忽而一笑,道:「我知道,你們心中所疑,無非是為何我不問城外戰局,反在此議政理事。」
「我今日便與你們說個明白。」
「其一,我家眷全部已遷至下邳,無一人滯留許昌。」
「其二,我所屬輜重營攜軍械糧秣自許昌啟程,五百人已先抵達,餘下兩千五百人將於明日抵城。」
「其三,我與諸位打個賭——明日,你們必將看到退敵之希望!」
「明日?!」
眾官員、士人、平民麵麵相覷,心神震撼不已。此事實在出人意料,誰能想到,許大人竟……
竟將全家老小儘數遷來徐州?!
這豈非意味著,誓與此地共存亡?!
孫朗與陳魯兩位樸實商人,順理成章被任命為典農官。而他們捐獻的錢財並未立即收入府庫。
仍暫存其家中,凡農政開支,皆由其自行籌措支付——此乃一種地方自治之法。
除此之外,二人替許楓挑選了一座宏偉府邸,乃是下邳城中唯一一座規模超越官衙的宅院,價值極其高昂。
此宅原為琅琊諸葛氏先輩所居,然因戰事頻發,諸葛一族部分族人遷回故裡琅琊,後來傳聞幾經輾轉,已移居荊州。
不過這些皆是閒話,暫且不提也罷。
許楓既得新居,便安置了三位夫人,連同那莫名其妙被帶回來的甄宓,以及新招募的一眾侍女,眾人皆視她為主母,恭敬有加。
有了安身之所,許楓終於得以安穩入眠,當晚由甘梅侍寢,溫婉柔順的她令他酣然入睡,沉溺於綿軟溫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