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輕嘆一聲,道:「好,看來兩位賢弟果然不負我所託。」
他內心卻頗為沉重。起初聽聞關羽已募得兵馬,尚有期待;可一聽人數不過八千,心頭頓時涼了半截。
想他在許昌被軟禁年餘,一舉一動皆有人監視,又被許楓設計,得罪士族,更遭楊修當眾羞辱。
如今好不容易脫身,本以為兄弟二人已聚起三四萬將士,誰知仍隻是區區數千。
半生漂泊,輾轉奔波,身邊始終不過萬餘之眾,真是……
每次出征都捉襟見肘,從未有過酣暢淋漓之感。
「下一步,該往何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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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乾與糜竺也上前詢問。既知將議今後行止,他們這些出身徐州的庶族勢力,自然要緊隨其主——畢竟此前投入的資財,可不能白白付諸東流。
「目的地自然是小沛!然後假借天子詔命,討伐叛逆,清剿賊寇!」
劉備眼中燃起怒火,目光如炬,殺意凜然。
……
三日後,許昌大軍啟程,三千士卒由兗州奔赴徐州,鎮守下邳。
許楓所轄輜重營行進迅速,五百騎兵已搶先抵達,他本人亦隨軍同行。臨行前,他在曹操司空府留下一封書信。
信件封緘嚴密,特囑丁夫人務必待曹操歸來後親手呈上。其中所言,皆為肺腑之語。若曹操閱後有所觸動,待平定徐州之後,再敘舊情亦不遲。
短短三日,許楓已抵徐州。
第一要務,便是修書致劉備,令其出兵襲擾袁術後方,形成夾擊之勢。
此計甚妙,勝算大增。
登城樓上,曹仁早已對敵軍陣勢習以為常。紀靈佈陣並無奇巧,談不上兵法韜略,唯靠治軍嚴整,部下紀律森嚴。
因此看似尋常,實則非烏合之眾,而是一支頗具戰力的勁旅。
「逐風,上兵伐謀。目前我手中尚有兩萬餘人,新募三千,加上你帶來的三千,共計三萬五千兵馬。」
曹仁向許楓說明當前軍情。他深知許昌有荀彧坐鎮,後方無憂。
「若你有良策,今晚便可夜襲敵營!」
許楓凝望遠處,實話講,他並未看出什麼門道。
眼前不過是整齊方陣,但人數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原來十萬人同場廝殺,竟是這般恢弘景象。他隻記得當年黃巾降卒歸順之時,人潮如海,已是震撼至極。
「子孝,袁術的軍隊乃是為開國而戰,關乎國運興衰。那偽帝雖是犯上作亂、大逆不道之徒,但既然率軍來攻徐州,其部眾士氣必然高昂,絕不可輕視。」
許楓語氣平靜地說道:「因此,首戰務必慎重,萬不可掉以輕心。」
曹仁聞言,輕嘆一聲道:「何嘗不是如此?敵軍已連續強攻三次以上,傷亡慘重卻仍未退卻。而我軍援兵遲遲未至,主公大軍尚在途中,行軍本就緩慢,尤其是主力部隊,更是難以迅速抵達。」
許楓微微一笑:「你真當呂布是愚鈍之人?」
曹仁眨了眨眼,疑惑道:「難道不是嗎?」
嗬嗬……
許楓不禁失笑。
呂布也能稱作蠢人?當初他投奔袁紹,察覺對方有意加害,便命人假扮自己彈奏古箏,暗中悄然脫身。深夜時分,刺客果然來襲,刀斧砍在床榻之上,以為得手,豈知呂布早已遠走高飛。
此人豈是無謀之輩?不過一身勇力之外,亦有智計在身。
像曹仁這類將領最大的誤解,便是將呂布視作僅有蠻力、毫無心智的匹夫。
「夏侯惇短時間內恐難前來支援。如今徐州兵馬調往青州,兗州兵力又大半投入戰場,可調動之軍不足兩萬。若捨棄境內防務,儘數調往徐州,或可穩住民心軍心。」
說罷即行,許楓看清局勢後,立即修書一封,派人快馬送回。
隨後走下城樓,進入城門內,召集自己的五百輜重營將士商議行動細節。
不久,趙雲麾下的士兵已探查周邊營地數圈,繪出敵軍大半陣型輪廓,唯獨未能尋到糧草囤積之所。
不過,倒是在外圍發現了一名敵方部將的駐地。
許楓對趙雲鄭重道:「接下來,就要仰仗你們了。」
此時,曹仁從城樓上匆匆追下,麵露興奮之色,急聲問道:「逐風,此戰究竟如何破局?」
許楓神色淡然,隻道:「既然我已至此,那就由我的部隊,先取首功。」
曹仁一怔,「什麼部隊?」
許楓負手而立,語氣堅定:「一百人,斬首黑騎。」
「多少?」曹仁幾乎懷疑自己聽錯。
一百人?
一百人能成何事!縱使裝備精良,儘皆驍勇善戰之士,貿然闖入五萬大軍之中,能全身而退已是萬幸。
更何況,對方可是十萬雄師!
「逐風,萬萬不可!」曹仁頓時驚慌失措。
他身形魁梧,身高出眾,臂力驚人,外表威嚴中透著親和,平日言談舉止頗具大將風度,常令人敬服。
此刻他攔在許楓麵前,實乃出於擔憂其安危。
「正是!許大人,您的才略我絕不質疑,但切莫親身涉險。」一旁的文士也連忙勸阻。
此人正是陳登,字元龍。
許楓認得他,此前在徐州不過一麵之緣,未曾深談。
而在陳登眼中,許楓又是何人?
不過是個當年劫走趙子龍的小將罷了,據說僅是一名運糧小官,縱有些奇思妙想,終究對戰事太過天真。
「我自有主張。若你們執意阻攔,那我即刻返回許昌便是。」
許楓不願與這兩位下邳實際掌權者多費口舌——答應便配合,不答應便作罷。
陳登一時語塞,而曹仁連忙堆起笑容:「哎哎,逐風,莫要動怒。我知道你或許還在介懷前事,但我上次實屬無奈。下次若是元讓再對你有何非議,我定當麵斥責!」
「這與舊怨何乾?」許楓斜眼瞥他,語氣冷淡,「此乃我破敵之策。若不信,我轉身就走。」
「可……可這一百人……」
「許大人,請您三思!一百人耕田尚可,但欲深入十萬敵營,避開哨崗,潛入腹地,根本不可能實現!」
「更何況一旦暴露,便會遭到數十倍兵力圍剿,此舉代價太大,得不償失。」
陳登深深躬身,以死諫之態懇請許楓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