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曹仁啟程離去。
一千名押糧官開始將糧草向北境輸送,各郡縣城池的存糧也陸續從四麵八方調出。
僅用一月,大軍完成集結,沿官道匯聚,兗州部隊正式向青州進發!
然而,正當寒冬將至之際,一道驚世訊息自壽春傳來——
袁術,稱帝了!
以傳國玉璽為天命憑證,宣稱受命於天,在江南登基稱尊。
公然篡位。
並昭告天下,還將詔書一一送達各路諸侯手中。
不到兩月之間,訊息已傳遍南北諸侯耳中。
青州境內,戰火再起。
在北海後方,呂布聽聞此事,頓時暴怒如雷!
一掌拍下,案幾應聲斷裂!
「砰!!」
「蠢不可及!!簡直愚昧!」
溫侯呂布身披鎧甲,剛自軍營歸來。自一個月前起,青州多地望風歸降曹操,幾乎未作抵抗。
他毫無反應之機,南方疆土已大半淪陷!
幸賴親信將士拚死阻擊,才勉強擋住曹軍鐵騎。若非部將忠心耿耿,此刻怕又要再度奔逃。
可如今,卻彷彿被人從背後刺了一刀,滿心憤懣,難以釋懷。
「這袁術明明應允與我共同起兵!如今卻擅自稱帝!」
呂布隻覺耳邊轟鳴作響!
他實在無法理解,袁術此舉無異於自取滅亡。
若公然稱帝,豈不是將我也拖入叛逆之列,使我與其同流合汙,共陷賊黨?
「瘋了!我竟如此糊塗!早知如此,便該聯結公孫瓚共抗袁紹,也不至於寄望於這般小人!」
然而事已至此,覆水難收,再悔也無濟於事。
孔融戰戰兢兢地開口:「上將軍,在下以為,此事……未必是禍。」
「嗯?」
呂布雙目如電,寒光直射向這位素有聲望的孔融。當初他接管青州時便知曉,此人雖為北海太守,卻連境內黃巾餘黨都無法剿滅,致使百姓常年遭劫,生靈塗炭,民不聊生,甚至流離失所者不計其數。
「先生有何高見?」
孔融略帶憤慨道:「在下以為,袁術僭號稱尊,而天子居於許昌,曹操既以『挾天子以令諸侯』自居,必會興兵討伐偽帝。如此一來,上將軍正可趁機休養生息,不必再憂曹操大軍壓境。」
「我們或將得一二年之安寧。」
「安寧?!」
呂布臉頰猛然一抽。
此刻張遼早已不在帳下,可倚重的大將寥寥無幾,唯有一人始終忠心耿耿,且武藝超群,驍勇絕倫。
「高順。」
「將軍。」一名身形矯健、目光如狼似虎的將領當即出列,神色肅然,向呂布拱手行禮。
「你即刻派人嚴密監視曹軍動向,晝夜不息,盯緊曹操是否退兵。一旦其撤離,我軍立刻出擊,奪回失地,順道劫掠糧草輜重。」
「遵命!」
高順冷冷掃了一眼孔融,隨即轉身離去。
「先生所言確有道理,如此我們或可暫得喘息。但——我呂布不甘蟄伏!此前託付先生之事,還望助我成全。」
孔融身子微微一顫,連忙擺手:「將軍,並非在下不願相助,實乃力有不逮啊!我那些故交舊友,皆是明哲保身之徒,誰肯捲入這紛亂世局?」
呂布猛地揮手,聲音低沉而威嚴:「不必與我虛與委蛇!我呂布並非愚魯之人,豈不知他們看輕於我?認定我無問鼎天下之能?」
「可我呂奉先武藝冠絕當世!胯下嘶風赤兔馬,所向披靡!人擋殺人,佛擋殺佛!今日唯缺善理內政、謀略外交之才輔佐左右!」
呂布冷聲道:「先生,在下誠心求賢,若他日得以迎奉天子,受封大將軍之位,定當分封諸君以城邑土地,共享富貴,豈不快意?」
「倘若諸君執意推辭……那我也隻能化身為猛獸了……」
呂布生於塞外,自幼騎馬馳騁,骨子裡流淌著羌人血脈,性情本就如虎似狼。雖本性未泯,尚存赤子之心,可若逼至絕境,恐將屠儘滿堂儒生文士。
念及此處,孔融頓感自己彷彿步入虎穴狼巢。
再想脫身,已是難上加難……
……
冀州,鄴城。
袁紹於府衙之中召集文武群臣,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
「我袁氏家族竟出了這等蠢物,真不知他哪來的膽量,敢行稱帝之舉!」
田豐連連搖頭,坐於右側首席,嘖嘖嘆息:「非劉姓而稱王者,天下共誅之。除非他神誌失常,便是妄自尊大到了極點。」
許攸撚著鬍鬚,朗聲笑道:「我已有密報傳來。日前派出的細作探得訊息,袁術麾下有一員猛將,名喚孫策。」
「乃孫堅之子,英勇非凡,戰無不勝。傳聞當年孫家曾得傳國玉璽。」
「哦?」
袁紹目光驟然一亮,頓時來了興致。
「那傳國玉璽之上,鐫有八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想必正是此物令袁術迷失心智。據說,孫策以此璽換得三千舊部,攻下曲阿,奪取會稽,更連克九江、豫章等地!」
「如今已與劉繇連番交戰,意欲在江東開創一番事業,哈哈,他還同袁術締結盟約,妄圖形成左右呼應之勢,隔江而望,一旦有變便互相策應。」
「袁術竟然……相信了此事?」
「哈哈哈!!!」
袁紹與眾謀士齊聲大笑。此時他兵強馬壯,推行仁政,境內安定興旺,景象繁榮,比起許昌一帶毫不遜色。
今年春夏季,曹操奪回洛陽並著手擴建,向西遙望長安,疆域再度大幅拓展。
袁紹則已攻取幷州、冀州,僅餘青州與幽州尚未平定。
然而眼下公孫瓚也已瀕臨覆滅。
經過軍製整頓與裝備革新,昔日令人忌憚的「白馬義從」亦被尋得剋製之法,局勢可謂一片明朗。
袁紹麾下兵力已達四十餘萬,統軍將領百人,其中名將二十餘位,謀士更是如過江之鯽,群英薈萃。
此刻的他,正是誌得意滿之時。
於是揮袖而起,對帳下一謀臣下令:「陳琳!為我撰寫一篇氣勢磅礴的討逆檄文!痛斥那袁術逆賊!」
「此等兄弟,我不要也罷!」
袁紹心中憤恨,卻也清楚,此時更需劃清界限。
「再修書一封致吾弟孟德,我等尚可維持暗中同盟……」
他憶起當年共舉義旗之際,彼此確曾相互扶持。雖知日後終有一爭,但眼下仍可保持表麵聯手。
「願——孟德吾弟,剿滅偽帝,匡扶正統!」
他竟意圖讓曹操將袁術逼入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