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曹操正率軍自青州返回兗州許昌。此次征討呂布,他以夏侯惇為主將,自己親臨前線,總領三軍。
戰事最緊要關頭,忽聞袁術稱帝之訊,竟還派人傳令,要曹操攜天子劉協前去朝拜稱臣。
荒謬至極!然與此同時,曹操亦感心驚。
大軍遠征北方,許昌僅留五千守軍,其中還包括許楓所部兩千輜重營。若袁術趁虛而入,後果不堪設想。
他根本無法及時回援!袁術盤踞江南多年,擁兵至少二十萬。
而徐州守軍不過三萬!
原以為袁術斷不敢輕舉妄動,誰知……他竟公然稱帝!
此刻,曹操猛然想起許楓昔日所言——早作準備,先發製人,討伐袁術!
他悔恨難當!
「若當初依許楓之計,先行攻伐袁術,則今日何至於如此被動奔波?」
曹操輕嘆一聲。
可逐風又是如何預知此事的?
莫非他早已料定袁術必反?難道……在袁術內部安插了密探,早已洞悉其陰謀?
此事令曹操百思難解。
正當此時,大軍側翼一陣急促馬蹄聲逼近,一人於營外高呼:「主公!夏侯將軍遭呂布突襲!大軍被困老虎背山穀,四麵火起,陷入烈焰包圍!」
「大事不妙!」
曹操猛然起身,探身怒吼:「程昱!程昱!程昱何在?!」
「停軍!」
「停下!主公有令!全軍即刻止步!」
「主公下令!三軍立即停駐!」
戰馬齊鳴,鐵騎紛紛勒韁,隊伍迅速停滯。
「主公!」
「程昱在此!」隻見程昱策馬自後方疾馳而來。他本隨軍列於兩翼,因體格不如將士健壯,坐騎亦較瘦弱,漸落於隊尾。
聞主公召喚,立刻縱馬飛奔,「屬下在此!主公有何急令?!」
「情況緊急!」曹操急聲道:「你速領兩萬兵馬折返!增援元讓!務必助其脫困!若青州新占之地失守,後果嚴重!我親率五千輕騎奔赴許昌,刻不容緩,立即執行!」
「遵命!」
程昱當即調轉兵馬,率兩萬軍士火速回援。
此刻曹操方纔稍稍定神,然驚悸未消。
心跳如鼓,怦怦直跳。
額上血脈驟然暴漲,宛如繩索凸起,熱血上湧,眼前一黑,竟昏倒在馬車之上。
「主公!」貼身護衛許褚大驚失色,急忙上前攙扶。
「別喊!」曹操疼得直抽冷氣,後腦重重撞在馬車的木板上,意識恍惚,「立刻開拔!此事絕不可外傳!!」
「開拔!!前進!!回兗州!五百宿衛隨我出發!虎豹騎隨我趕回許昌!」
許褚幾聲厲喝響徹曠野,軍令迅速傳達,殘存的部隊加快行進,路上隻留下少數老卒負責押送糧草輜重。
「許褚,許褚。」
曹操連喚數聲,直到許褚登上馬車。車內空間寬敞,乃是由四馬牽引的大駕,故而並不侷促。
「我頭如刀割,神誌不清,你速派一人快馬加鞭趕往許昌,告訴逐風——務必守住徐州!」
許褚麵露難色:「可您先前已下令,許大人不涉此戰軍務,他僅掌糧運,許昌兵權不在其手。」
曹操忽然咧嘴一笑,雖痛楚萬分卻帶著譏諷:「嗬嗬嗬……你這小子,平時裝傻充愣,此刻倒機靈起來了。」
「你親自去!哪怕跪著求,也得請逐風執掌軍權!否則徐州必失!」
「好!可是……您的安危如何是好?!」
「此路至許昌,斷無埋伏!你儘管去,務必讓他早做決斷,我隨後即至!」
「遵命!」
許褚躍身上馬,脫離隊伍疾馳而去,孤身先行聯絡前軍整備。曹操則翻了個身,拉過薄毯蓋住身體,靜靜望著車廂頂部,隨著車輪顛簸搖晃,目光凝滯。
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察覺的震驚。
不知何時起,自己竟已如此依賴逐風……
這一次,若早聽他之言,局麵不至於被動至此;
可若不聽,卻又釀成這般大禍。
徐州若失,青州難保;若執意強攻青州,許昌便岌岌可危——誰又能料到袁術那蠢物竟敢稱帝?
眼下還有何人可用?
劉備?!
曹操猛然想起一人。
劉備,劉玄德!
他那兩位結義兄弟皆驍勇善戰,駐守小沛與下邳互為犄角,袁術來犯,定難速勝,足可支撐至我軍回援。
如此,逐風也能從容排程!
「仲康!!仲康!!許褚!」
曹操猛然高呼,聲音穿透營帳。許褚已卸甲更衣,聞聲披上單衣匆匆趕來,立於車旁。
低聲問:「主公有何吩咐?」
「第二件事,立刻去找劉備!命他率軍進駐小沛迎敵!以他左將軍之職,責令其死守防線,阻擊袁術大軍,待我回師,便可內外夾擊,一戰破敵!」
許褚一怔,遲疑道:「此前與典韋飲酒時,他曾轉述許大人的警告:劉備此人,萬不可輕視。若不能留於許昌掌控之中,便當斬草除根;若不殺之,後患無窮。」
「不必多慮!」曹操急切打斷,心中焦躁不已,為何這莽漢滿腦子都是許楓!
你可是我的貼身護衛!
「聽我的,我不會錯。」曹操一把攥住他的手臂,沉聲道:「劉備乃漢室宗親,皇叔之尊。如今有人僭越稱帝,他豈能袖手旁觀?必然傾力討逆,絕無二心,懂嗎?」
「明……明白了。」
許褚點頭應下。
「好,速去!此事刻不容緩,絕不能給袁術喘息之機。我最多晚你三日到達。若有難決之事,便去找荀彧商議。」
「屬下明白,這就動身!」
許褚翻身上馬,背上行囊,揚鞭疾馳,身影轉瞬消失在塵煙之中。
此時的曹操,終因頭痛難忍,召一名宿衛上車照料,隨即意識模糊,昏昏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