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個屁!抬腿過去瞧一眼不就得了?自家地盤上,還能讓他們耍出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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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渠帥霍然起身,拍得案幾直晃。
餓狠了的人眼裡哪還有真假,隻剩白麪饃的影子——斷糧多日,再磨嘰下去,怕是要活吞自己胳膊。
「對!先去看看,有糧最好,冇糧……再另想轍!」
多數人點頭應下,但總得留人守寨。最後挑出七八支精乾隊伍,由幾位帶頭渠帥領著出發,其餘人按兵不動。
「老大,咱抄近道先蹽!晚一步,連饃渣都剩不下!」那小兵湊到管亥耳邊,唾沫幾乎噴進他耳朵裡,腳尖都踮起來了。
「不行,萬一是圈套呢?等等大夥兒,不差這一炷香。」管亥擺擺手,語氣篤定。他比誰都清楚——糧堆得比山還高,可他真正要揪的是背後那隻翻雲覆雨的手,順便把其他渠帥的心攏得更緊些。
吃飽?那是順帶的事。
小兵垂頭喪氣縮回人群,肩膀垮得像塌了半邊天,眼神直勾勾盯著遠處——彷彿剛蒸好的白饃正冒著熱氣,一扭頭就涼了、飛了、被人搶光了。
早知道……還報什麼信啊,撒丫子就衝!
黃巾大隊開拔時塵土滾滾,管亥一路和同行渠帥談笑風生,話頭繞不開前幾日送的那塊臘肉——這年頭,能嚼上一口油葷,比見菩薩還靈。每人一塊,不多不少,卻把情分釘進了骨頭縫裡: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這道理,黃巾也懂。
「逐風,都十五天了,北海一點動靜都冇有啊……」劉備倚在政務廳門框上,目光死死鎖住北海方向,指甲深深掐進木紋裡。
「玄德公放寬心,半月剛夠趕到地頭,子龍和二哥做事,向來是雷打不動的穩。」許楓嘆口氣,這話已答過七回八回,嗓子都快磨出繭子。
「……唉,那我再等等。」劉備轉身又走了。
「逐風,當真有十成把握?」戲誌才仰起臉,眉心壓著沉甸甸的褶子。這一局牽一髮而動全身,他掌心全是汗。
「黃巾餓得能吞下整頭牛,咱們把糧堆成山,埋伏布得密不透風,再故意漏點風聲——就等他們自己踩進來攪渾水。難在哪?」許楓摸著下巴,嘴角微揚。隻要趙雲那支人馬不露破綻,黃巾不瘋魔到見人就砍,這事,就成了。
「嗯……願一切順遂。」
「老大快看!前頭全是人,都往北海那邊蹽,八成真有糧!」一名黃巾咧著嘴狂奔而來,口水都快甩成線了——有糧,命就還在。
「真有?走!追上去,攔一個問清楚!」所有渠帥幾乎同時起身,動作整齊得像一人牽著線。此刻什麼規矩、戒備、猜疑,全被肚子裡咕咕叫的腸子碾得粉碎——活著,先得填飽肚子。
「兄弟,跑這麼急乾啥?前頭到底咋了?」一位渠帥一把攥住奔過身邊的小卒,手掌寬厚,聲音卻繃得發緊。
「你們還不知道?前頭有官軍在發吃食,聽說叫『饅頭』,名字有點拗口,反正管飽!說是專門來闢謠的——別攔我,我得趕緊去領口糧!」那黃巾漢子話音未落,撥開人群就蹽了,旁人誰也冇伸手攔,這節骨眼上擋人吃飯,比結仇還招恨。
其餘渠帥也聽見了,有人眉梢一揚,喜形於色:原來所謂劉備軍屠戮黃巾的傳言,怕是假的;可還有幾個臉色驟然發白,額角沁汗——他們心裡門兒清,那謠言正是自己放出去的,哪料劉備那邊動作這麼利索,眨眼就擺出這陣仗,一時竟慌了神。
管亥一直斜眼盯著眾渠帥的臉色,見大半人眼裡都閃著光,唯獨三兩個繃著下巴、眼神躲閃。他心頭雪亮,攥緊拳頭暗暗咬牙:且先忍著,等黃巾歸心之後,非把這幾個背地裡搗鬼的打得滿地找牙不可。
「大哥快看!真有兵在發糧!」一名黃巾跳起來嚷道,聲音都劈了叉。
「走!弟兄們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快過去領吃的!」一名渠帥按捺不住,拔腿就衝,身後幾百號人立馬跟上,根本不用招呼——這時候誰還聽號令?肚皮早替腦子下了命令。
「將軍,還有吃的冇?」黃巾隊伍一靠近,先前領過饅頭的幾人趕緊讓開一條道。他們剛顧著往嘴裡塞,壓根忘了回營報信,眼下倒有些不好意思,可轉念一想:糧就這麼多,黃巾少說幾千張嘴,早一步晚一步,怕連渣都剩不下。
「讓開!隻要是黃巾,一人兩個饅頭,不擠不搶。」趙雲倚在馬背上,仰頭灌了口酒,目光卻如鷹隼般掃過對麵一張張飢黃的臉——正主,終於來了。
「都穩住!糧管夠!」一名渠帥忙扯嗓子喊,語氣裡透著三分討好七分敬畏。畢竟鍋碗瓢盆捏在人家手裡,橫不得,也犟不起。
至於硬搶?但凡腦子冇燒壞的,都不敢動這念頭——趙雲和關羽帶來的兵甲冑鋥亮,連守城軍的精鐵刀盾都調來了,誰敢伸手?
「諸位鄉親,都領到饅頭了吧?今日玄德公派我來,不為別的,就為把前些日子傳得沸沸揚揚的流言摁死——說什麼投靠我們的黃巾,全被坑殺了。這事不必多辯,大夥心裡都有數。我還特意請了幾位已歸順玄德公的兄弟,讓他們當麵講講實情。」趙雲踱步上前,目光掃過人群,恰與管亥對上一眼,對方微微頷首——事情,正按指令碼走。
幾個黃巾從佇列裡走出來,腳步輕快。
起初他們也被劉備單獨挑出來時嚇了一跳,暗忖:莫不是要拿我們當誘餌,哄大夥卸了防備再動手?
可一路平安走到現在,又親眼見著熱騰騰的饅頭端上來,纔信了八分。
眼前這千把號人,真打起來,劉備這點兵未必吃得下,既如此,何苦騙人?不如痛痛快快幫一把,也讓老兄弟們看清真相。